見得不到小蓮的回應,京墨也就不再費心思去問,隻沉默的跟在她身後。又拐過兩三個彎,兩人才緩了腳步。 “怎麽了?” 京墨又問。她勉強打起精神來,扯起一個笑臉。 “我雖然不知道你最近在查些什麽,不過我卻知道,你要調查的對象,是不是與采薇堂有關?” 小蓮臉上有些凝重。 京墨微微一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那就行,”小蓮輕輕出了一口氣,又道,“昨日看守正門的兩個小廝被打發出去了,這事你可知道?” 那日她與白檀意外發現了奉禾跟看門的小廝有所勾結,當時雖然沒有什麽動作,後來白檀還是找了個理由將那兩個小廝趕走了。 也因著這個原因,奉禾想來也是知道自己怕是被發現了。這兩日沒什麽動作,老老實實的縮在白薇身邊當大丫鬟。 小蓮急急的喘息兩聲,眼裡有一些異色。 “奉禾這兩日沒有去善治院請假,也出不了門。可她似乎是勾搭上了…”她有些猶豫,“勾搭上了品鶯。” “?” 京墨一愣,原本四處散發的思緒重新又回攏,回想起小蓮說的話。 “她們兩個怎麽扯上關系了?” 不怨她這樣子的驚訝,實在是兩個人的性格有著天壤地別,平日裡都不怎麽能說得上話,怎麽突然品鶯就願意幫奉禾了。 “我也不知道,”小蓮搖搖頭,“我是偶然見著她們倆人湊在一起鬼鬼祟祟,才特意去打聽了采薇堂的其他人。她們都說,這兩人最近走的很近。” 小蓮性子穩重,如果不是真的確有其事,她不會跑到京墨跟前亂嚼舌根。 “小蓮,你說她們兩人湊在一起,能做什麽呢?” 奉禾的目的雖說還是不算明確,可已經知道了她大概是為了金錢的利益,將白府當做了踏腳板。可品鶯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品鶯生長在白府,就算是有所求,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顧白府的存亡。這樣兩個人,又有什麽共同利益將他們兩人結合在一起呢? 她苦思冥想,卻絲毫沒有頭緒。 “我好像,知道是什麽。” 小蓮微微皺了皺眉,聲音裡有些不確定。 “品鶯的家在城外,離著咱們府上莊子不算遠,這幾日她連著去善治院請假出門,會不會與你所調查之事有些關系。” 縱然京墨這幾日整日忙碌不見蹤影,可小蓮終究是細心的,也能從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猜測出她大概都去了哪裡。 “她們什麽時候開始走的近的?” 京墨又問道。 這話卻問住了小蓮,她思索半天,卻沒什麽印象,隻好搖搖頭:“我還真的沒注意。” 京墨也不覺得意外,點點頭道:“也是,她們兩人畢竟都在采薇堂,平日裡是怎麽相處的,也不會叫外人知曉的明明白白。” 小蓮沉思良久:“你放心在外頭忙活吧,我會替你看著府上的事情的。” 她說的信誓旦旦的,惹得京墨忍不住抿著嘴露出了個笑臉來。心思一轉,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來。 “對了,不是說那個什麽表小姐要來嗎?怎麽這麽久了,都還沒有個準信兒呢。” 她的問題亦是成功吸引了小蓮的注意力,叫她臉上原本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怎麽了?” 京墨一愣,沒想到會引起小蓮的不高興,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位夫人的表親,人雖然年紀不大,事還挺多。” 小蓮從來不會隨意評價別人什麽,她也善良,輕易不說別人的壞話。這算是她為數不多的,對於旁人明明白白表現出不喜來。 “你可知這位表小姐叫什麽?” 冷哼一聲,小蓮臉上隱隱有些氣氛。 “她叫什麽?” “叫穆蓮漪。” 京墨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名字還挺好聽的,怎麽了?” 小蓮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她那兒傳了話來,說是出生時的八字弱,特意找了大師求的名字。為了叫風水齊聚她一身,周圍不能再有名字跟她一樣的,免得搶了她的旺氣。” 這話的意思就是,要是那穆蓮漪要來,白府上下就不能有其他名字裡帶蓮或者漪的人。這實在是可笑,哪有這樣的理由,叫人硬改名字的。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小蓮,她這樣子生氣,想來也是被告知了此事。 “你也要改名字嗎?” “…嗯。” 小蓮有些委屈,轉回身子來,連聲歎氣道。 “我從小到大都是這個名字,就連入府的時候都沒改過,怎麽突然就要我改了呢?” 京墨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能勸道:“放心放心,說不定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要咱們府上的人改名的。” 小蓮並沒有覺得多感到安慰,不過也知道此事不能是自己所控制的,只能暫時先放在一邊,轉而又擔心起京墨的事情來。 “我這兒不用你擔心了,倒是你,自己一個人,還得多注意些。” 看她又關心起自己,京墨心裡一暖,又安撫了她兩句,抬頭看了眼天色,就準備回去松竹院再找一趟白檀。 見她要走,小蓮也不挽留,點點頭答應道:“也好,你跟在少爺身邊,也算是有個靠山。” 說完,她又小聲補充道:“只是你得小心一點二姑娘,她看見你在松竹院,心裡一定不舒服,要是她故意找茬子,你可就難了。” “放心吧,二姑娘不是那種人。” 京墨安慰著小蓮,心裡卻拿不準。畢竟剛才白芷的眼神實在叫人心頭髮涼,她也不敢確定白芷有沒有記恨上自己。 兩人分開以後,京墨又回了松竹院。 白薇和白芷已經離開了,只剩下白檀一個人,正坐在窗邊,對著月光看著書。 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他玉色的睡袍上,為他渡了一層淡淡的光。仿佛此刻的他不是個翩翩公子,更像是下凡歷練的神袛。 京墨一推開了門,就見到這副景象,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眼前的景象。 白檀讀書入迷,並沒有被她的開門聲驚擾到。也叫她稍稍出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即是是重新回到屋子外面,她砰砰直跳的心也沒能重新安靜下來,只能捂著胸口,坐在台階上。 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白檀剛才如畫的模樣,京墨忍不住抬起頭來,眺望起了星空。 今夜月色極好,月光清朗,一時間叫她看得入了迷,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身上突然一沉,京墨猛地回過神來,回頭看去,是白檀。 “你怎麽不進去?”見京墨回過神來,白檀也就不再刻意放輕腳步,坐在了她的身邊。 “我看少爺在裡頭讀書,就出來了。” 京墨小聲解釋道。 白檀點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地坐著,都不說話,氣氛卻不顯得尬尷。 “少爺,你說,我以後真的能幫她嗎?” 周圍一安靜,她就忍不住回憶起下午白檀對自己說的話。說實在的,京墨聽在耳朵裡記在心裡,卻並不是很相信自己真的能做到。 沒想到她還在想這件事,白檀轉過頭來看著她,聲音裡帶著笑意。 “還在想那件事呢?” 京墨點點頭,雙手環住膝蓋,把臉埋在懷裡悶悶地答應了一聲。 “你怎麽不能呢?” 白檀聲音溫柔,見她依舊沉默,輕輕扯扯她的衣袖,叫她看向自己。 “跟我來。” 京墨迷惘地抬起頭來,見白檀往松竹院後頭的院子走去,腦袋有些沒轉過彎來。 松竹院沒什麽丫鬟,只有兩個小廝負責看門以及日常打掃。只是即使是這樣子,都不妨礙松竹院的乾淨整潔。 裡頭的院子不常進人,卻也是乾淨的很。白檀在前頭點了燈,才回頭招呼京墨:“快來,我給你看些東西。” 京墨心裡好奇,跟著過去。 白檀推開了門,臉上還有些自豪之色。 “看!” 順著他直的方向,京墨抬頭看去,眼睛卻一瞬間瞪大了——這裡居然藏著一個完整的廚房。 “這是?” 她有些不敢置信,眨眨眼睛,又重新確認一下,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白檀居然在這裡藏了一整個廚房。 “怎麽樣?我偷偷拜托穆管家監工時特意做的。” 他笑得狡黠,像是個偷吃到蜂蜜的小熊。 這個廚房應有盡有,除了灶台風箱,還有冰窖等好些東西。 “這裡…” 京墨愣了愣,又問道:“少爺建這麽個廚房,是為什麽啊?” 白檀動作一頓,極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遮掩道:“咳,我…我就是喜歡。” 他的解釋並沒有滿足京墨,反倒是叫她歪了腦袋,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想法。 之前在松竹院吃到的飯菜,不像是廚房的手藝,再聯想到現在在松竹院藏著的小廚房。京墨的眼睛越來越亮:“少爺,之前我吃的那頓飯,不會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白檀猛地轉過身去,不肯再面對著她。 “咳…那只是你的猜想,沒有事實根據的。” 京墨眨眨眼,憋著唇角的笑意,點點頭道:“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