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京墨呼吸一滯,好在她低著頭,白夫人也沒回頭來看她,倒也沒叫人看出什麽不對來。 “你救了檀兒,自然也就是我們白府的恩人。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的,我都會滿足你。” 白夫人這個時候才轉過身來,她的語氣雖然溫柔,可她的眼神卻並沒有多少溫度。 “我…” “我還沒想好…” 心裡面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可以趁機選擇離開,選擇脫離奴籍,選擇外面的世界。 可是京墨沒有出聲,她還記得另一件事。 “哦?” 白夫人挑了挑眉,眼中一閃而過淡淡的厭惡。 “你居然不想要脫離奴籍?那你這丫鬟倒是奇怪。”她聲音微冷,“還是說,你想要些什麽別的不該肖想的東西?” “回夫人的話,奴婢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京墨聽出了她的內涵。 這些日子,豆蔻時不時的來找她,沒有說別的,全都是關於給白檀做通房的事情。雖然豆蔻不樂意,可這事情若是落到別人身上,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事。白夫人自然會猜測,她是不是動了做通房的心思。 “哦?” 白夫人眼裡露出些玩味,饒有興趣的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回夫人的話,奴婢還沒想好。” 並不意外她再一次沒有正面回答,白夫人點點頭:“也好,慢慢思考過以後做的決定,日後才不會後悔。” 她又轉回身去,看著還有些虛弱的白檀。 “我沒事的,母親。” 白檀的聲音一如既往,可對於一對母子來說,這樣的聲音卻透露出淡淡的疏離。 “母親回去吧,我這有一堆人照顧著,母親不用擔心。” 不知怎麽的,京墨竟然從白夫人的背影中,看出了些許落寞。 “我在這兒陪著你,才能安心些,你倒好,還趕我走。” 白夫人聲音裡帶著笑,可這笑更像是強顏歡笑。 白檀沒有接話,以至於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僵。最後還是白夫人服了軟:“那母親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起身,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白夫人離開了松竹院,屋子裡只剩下了白檀和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她一起離開的京墨。 “京墨,你來。” 白檀叫住了她。 京墨一愣,輕輕的靠近了白檀。 “你不用那麽拘謹,坐吧。” 白檀支著身子,想要坐起身來。 京墨連忙幫他一把,替他將枕頭立起來,方便他倚靠。 “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白檀的聲音溫柔,他坐直了身子,“是因為今日的事情?” 沒想到他這個時候還想著自己,京墨喉頭一哽,險些說不出話來。 “少爺為何要說是我救了你?” 她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不敢抬頭看他。 白檀眨眨眼,唇角勾起個弧度。 “怎麽啦?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京墨點點頭:“明明是少爺救了我,我該對少爺的大恩大德感激涕零才是,怎麽少爺還往我臉上貼金呢?” “這可不是往你臉上貼金。” 白檀微微一笑,沒有再往下解釋。 他自然不會說明,今日他將京墨與燕絕的事情看了個大概,可因著種種緣故,他又不能明著說出來,只能這樣告訴白夫人,說是京墨救了自己一命,想著替她討個賞。可京墨不知怎麽,竟然沒有說出什麽需要的東西。 “少爺,我、我…” 京墨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白檀。 白檀正安靜地看著她,見她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怎麽了?” 他溫柔的聲音成功使京墨緊張不安的心重新安定下來。 “我有事情想求你幫忙。” 白檀一愣,不由得好笑道:“剛才我母親問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呀?” 他的問題成功叫京墨陷入了沉默,低垂下眼眸,不知道該做何回答。 “咳,是我不好,我說錯話了。”白檀連忙道歉,“你說吧,如果在我能力范圍之內,我一定會幫你的。” 他答應了下來,可京墨卻沒覺得輕松多少,她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憂傷:“是關於我的一個朋友…” 京墨緩緩地講起了如意的事情,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著白檀的表情,生怕他露出什麽不悅來。 好在直到她講完了如意的所有事情,白檀都沒有露出半分不耐煩來。 “所以,你想要我怎麽幫你呢。” 聽完京墨講的事情,白檀沒有立即下決定,反倒是認真地詢問了京墨的想法。 他的問題又一次問住了京墨,她只相信如果去找了白檀,就能將事情解決,可是該怎麽解決,她連想都沒想過。京墨沮喪地意識到,她似乎是將整件事情看得太過於輕松了。 她把白檀當作是能拯救一切的救世主,可從來沒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好到那種程度,而白檀也不過是一個還未至弱冠之年的少年郎。 “我不知道。” 她低落的模樣落入了白檀的眼中。 “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依賴別人而得到的東西,都不會是你自己的。京墨,如果我幫了你的朋友,你說她是謝我,還是謝你呢?” 一縷長發從她的鬢角滑落,白檀細心地替她理上去。 “我會幫你的,你盡管說想要我怎麽做就好。但是我希望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幫她。” 白檀看不下去她失望的模樣,輕笑著答應了她的請求。 “事實上,我根本就沒有想好該怎麽解決。” 京墨有些挫敗。 “沒關系,我會等你想好的。”白檀頓了頓,“我相信你,以你的聰明,一定會想出個好主意的。” 他的信任鼓舞了京墨,叫她眼角泛酸。可還不等她說些什麽,外頭卻傳來一陣聲音,實在是有些吵鬧。 京墨抽抽鼻子,起身去看。 她走到院門口,才發現原來是白芷與白薇兩人結著伴一起來了。 “哥哥!” 還未至院門口,就聽見白薇的哭喊聲,仿佛白檀不是受了輕傷,而是要死要活一般。 一旁的白芷亦是捏著手帕,裝模作樣地擦著眼淚。 “哥哥怎麽樣了?” 見著京墨守在門外,白薇連忙迎上來問道。 她並沒有認出京墨來,隻忙著打探白檀的情況。她身後的白芷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抬頭。本以為會是玉簪或者豆蔻,再不濟也會是其余葳蕤院的丫鬟,可當她眯著眼睛看過去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京墨,她的臉色猛地一變。 “怎麽是你?” 她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有些尖銳,因為她無法理解眼前的事情意味著什麽。 明明是她的丫鬟,未來還極有可能是她的掌事大丫鬟,可短短幾日不見,這個她以為已經交了心的丫鬟便轉而勾搭上了剛回府不久的嫡出大少爺。 京墨知道白芷會怎麽猜想,可她看了一眼白薇身邊極力縮減了存在感的奉禾,沉默著無法解釋。 “怎麽了,妹妹?” 白薇被她的聲音嚇得一愣,回過頭去看向一臉不敢置信的白芷。 “…沒事,只是沒想到今天這樣晦氣。” 她不肯再往下說,偏過頭去不肯再看京墨。 白薇眼珠子一轉,又回過頭去打量京墨。可畢竟她半年只見過京墨三兩次,這會兒絞盡腦汁也沒能想起來眼前的小丫鬟是誰,隻好訕訕地收回視線。 “哥哥怎麽樣了?”她想不起來,也不強求自己的腦袋,又掉轉了方向,面向屋子。 “少爺他剛剛醒過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京墨不敢再看白芷失望與憤怒混雜著的眼睛,也低下頭來,輕聲回答道。 她讓開半步,替白芷和白薇開了門。 白薇對於她沒什麽興趣,連看都沒再看一眼,便進了屋。後頭的白芷卻是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京墨:“所以難怪你不答應我留在芷蘭汀,你早就打算好了這一切吧。” 京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努力搖搖頭,咬了咬下唇,糾結著該不該解釋。 “你既然不願意跟著我,我也不能強求你留在我那兒。等過兩天,我就去找母親,向她稟明情況,把你調來松竹院。” 白芷像是已經過了生氣的勁兒,她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可京墨卻知道,反而是這種時候,才是她最憤怒的時候。 “我…我有苦衷的。” 與白夫人之前的事情,她無法明說。畢竟除了那天晚上葳蕤院的那幾個人以外,再沒人知道那夜發生了什麽。 “是什麽苦衷,叫你不去芷蘭汀,反而整日呆在松竹院裡。”白芷冷笑一聲,“我以為你還在養身子,而你卻在做什麽呢?” 白芷轉過頭去,不想再搭理她。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白芷沉著臉進了屋子,只剩下京墨咬著牙站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屋子裡在說什麽,京墨聽不清楚。她雖然站著,可整個人卻是輕飄飄的,仿佛懸浮在空中一般虛浮。 手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量,京墨猛地回過神來,卻是小蓮。 “跟我來。” 她的聲音給了京墨一股力量,叫京墨能夠動起來。 “去哪兒?”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小蓮不說話,隻拉著她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