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的是你,還不把刀放下!” 劉徹也嚇得不輕。 朕在這兒演禮賢下士呢,說不定唐先生已經被感動得不要不要,下一秒就該演君臣相得了。 突然拔刀威脅算什麽! 萬一把人嚇跑了,死活不願出山算誰的! “公孫賀,讓你的人離遠點!”劉徹趕蒼蠅似的擺手,又誠惶誠恐再次作揖,“是徹馭下無方,讓先生受驚了。” 又一片刀劍入鞘的聲響。 身後的殺意也驟然消失無蹤。 唐奇剛放松一點。 就聽背後震天動地“砰”“砰”直響,仿佛有千萬人同時跪倒在地。 “參見陛下!” “臣等恭迎陛下還朝!” 啥玩意? 唐奇顫顫巍巍的回頭看,接著徹底僵在原地。 一望無際的鐵甲軍士,如青松般挺直脊背,單膝跪在那裡! 人人身披鐵甲,頭頂稚羽,殺氣騰騰。 前方是同樣拜倒在地的兩個武將一個文士,中間那個非常面熟,正是這些天任勞任怨自稱衛青的那人! 只見此時的衛青盡管依然恭敬,但立於千軍萬馬之首,獨有股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氣場。 只有真正的統領大軍之人,才不會被萬千甲士的氣勢所淹沒,反倒更加突出。 因為,那是他的兵! “為國羽翼,如林之盛,羽林軍?!” 唐奇脫口而出。 “羽林軍?這名字不錯。”劉徹哈哈大笑,“衛青,傳朕旨意,建章營從今以後改名羽林,希望爾等不負先生期許!” 衛青慨然抱拳:“諾!” “羽林軍,還不謝唐先生賜名?” “謝先生賜名!” “起來吧!” “諾!” 千萬鐵甲將士同聲嘶吼,同時動作,如山崩海嘯,驚起片片飛鳥。 唐奇忍不住一抖。 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天來認定的事情,似乎從根上就出了差錯。 沒有任何詐騙犯,任何演員,能演出浴血軍隊的氣勢! 更別說立於大軍前的劉徹。 那麽意氣風發,那麽傲視寰宇。 那是只有帝王才有的模樣。 不是演員演出來的皇帝,而是真正奉天之運,執掌河山,一呼百應的天子! 而鐵甲士卒們看向劉徹的眼神,是視之如神明的崇拜,時刻願為之效死,也是演不出來的! 衛子夫母儀天下的鎮定神態,更加演不出來! 在加上自己剛剛腦抽說出“羽林”之後,這些人的反應。 這特麽…… 所以老子不是意外流失荒島,而是真的穿越了?! 這家夥不是演員,也不是詐騙犯,更不是神經病,真就是傳說中的漢武大帝劉徹?! 然後我還不要命的和他談笑風生,逼他乾活洗碗寫欠條…… 娘誒! 唐奇眼前一黑,大腦陣陣眩暈。 要知道漢武大帝可不是什麽仁人君子,再有能力有貢獻的重臣,他砍起來也跟砍瓜切菜似的。 前一秒拉人小手稱“國士”,下一秒就投監判刑讓你不得好死。 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唯一例外的大概也就是武將們了。 劉徹對武將是真的優容。 衛青後期號稱大漢二把手,兵權政權一把抓。 劉徹也只是稍微削減他的勢力,恩寵信任是一點不減。 李廣在戰功上實在不起眼,還犯過政治錯誤,又喜歡神秘迷路,也能毫無忌憚的被重用。 也就是功勞始終沒法封侯而已。 不能不說,的確是把武將們寵上天了。 可我唐奇又不是武將! 更不是被劉徹從小教養到大,放在心尖尖上的衛子夫她親戚! 自己這麽冒犯他,在對方底線邊上瘋狂蹦迪。 還當著他的面瘋狂指揮他“心愛的”衛大將軍各種打雜,時不時還語言調戲一下衛子夫。 命不久矣啊…… 偏生劉徹還笑得特別得意:“先生如今可相信,朕乃貨真價實的大漢天子了?” “先生大才,隱居荒島上實在可惜,不知先生可願意入朝為九卿?待立下功勞,朕願許先生丞相之位!” 此言一出,公孫賀和那一直沒出聲的文士,都是震驚不已! 這小子看著平平無奇,就一貌不驚人的鄉下少年而已。 何以讓陛下如此的看重? 公孫賀悄悄問衛青:“將軍,這什麽人呐?” “唐先生乃仙門子弟,是上天派來保我大漢國運的。”衛青含笑回答,“等回去之後,你要給先生登門道歉,知道嗎?” 公孫賀撇撇嘴。 好吧,又是一裝神弄鬼的。 不過沒敢說出來。 身側那文士卻眼睛噌亮,瞳孔裡綻放出流光溢彩。 此子,不是常人呐! “不是常人”的唐奇,此時卻滿腦子的日了狗。 當劉徹說出“許以丞相”之後,終於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徹底暈死過去。 那可是漢武朝的丞相啊! 漢武一朝唯一指定高危職業,劉徹欽定丞相,上任就代表不得好死。 不就是嘴臭你兩句,指揮你幹了點活兒嗎? 那我也用美食償還了啊! 憑什麽就要我做你的丞相? 劉徹。 你好狠! “先生!” “小先生!” “唐先生!” 劉徹大驚失色,趕緊扶住唐奇:“東方先生,快過來看看!” 衛青和衛子夫也面露擔憂,圍在唐奇身邊。 那文士卻慢悠悠起身,隻簡單瞟了兩眼唐奇,就笑道:“陛下不必憂心,唐先生不過是心緒太過激動,一時間無法承受,昏過去而已。” “只要好生休養,很快就能醒過來。” “這便好,這便好。” 劉徹放松下來。 突然又眼睛一轉,詭異的勾起嘴角。 “先生這一暈,免不了要去長安好好診治診治……先生,可別說朕沒問過你的意見啊?” “來人,扶唐先生上船,回朝!” “仲卿你帶路,把那些種子、大米、紅薯、地圖也通通帶走,沒成熟的稻米就先放著!” …… 原來此處荒島離岸邊並不遠,只是周遭常年大霧彌漫,才讓桌家的船隊沒能第一時間找過來。 回到長安。 劉徹沒先急著處理政務,而是親自給唐奇安排了府邸——就在平陽公主府邊上,隔衛青家不遠。 然後把卓文君叫來:“今天起,你要寸步不離服侍先生,可懂?” 面對劉徹意味深長的視線,卓文君半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升起,只能諾諾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