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我不會放棄。” 蘇幕然一臉認真的說道。 看著徐老臉上的痛苦之色,他不由得想起爺爺和父親臨終前,臉上的那種痛苦和絕望。 他永遠也忘不掉,當時心中滴血的感覺。 他不願再看到有人離他而去,即便眼前的徐老,只是個癱子,一個相識不到半年的人。但不管如何,這幾個月來,對方幫助自己煉化綠珠,替自己解惑。 蘇幕然不是個知恩不報的人。 恰恰相反,“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正是他的座右銘。 徐老的恩情,足以讓他全力以赴。 “你有這顆心,就足夠了。”徐老卻是呵呵一笑,長發掩映下的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沉吟片刻後,徐老將一枚玉佩取出,在掌心把玩起來,“方才若不是有這枚玉佩在,只怕很難唬住宮步天啊。” 蘇幕然一臉感慨的看著玉佩,道:“是啊,爺爺也真是料事如神,老早便將一些話語錄在玉佩中,關鍵時刻可以唬住來者。如果沒有它在,只怕會引起宮步天的懷疑。” “話雖如此,但我不認為宮步天就此罷休,我只能幫你拖延時間,未來的一段時間,你還需要按照你爺爺臨終囑托,去做好該做的事,否則僅憑你藥王閣一閣之力,未免有些單薄了。” “我知道,本來我就打算在處理完周邊分舵的事情後,便立刻動身,現如今這些事也辦的差不多,是時候準備出發了。”蘇幕然說道。 “如此自然最好,外出之時,也莫要耽誤了修行,更不要浪費你爺爺和父親臨終前傳給你的本命氣脈。”徐老語重心長的叮囑。 “放心吧,我比任何人都著急突破,但我也知道這事需要循序漸進,馬虎不得。”蘇幕然有些傷感。 臨終前,蘇衛天和蘇震將體內僅存的氣脈化作精純的能量,封印在蘇幕然的身軀內,在他修煉時,便會自動溢出助其突破,如此一來,他進階的速度才能更快。 同時,這股氣脈也可以增強蘇幕然的肉身之力,也算是兩位至親之人,在臨終前給他留下的寶貴遺產。 “小子,既然你今天來到這裡,不如就在此修行吧,我倒要看看血脈之力提升之後,你的身軀是否會有所不同。”徐老說道。 蘇幕然沒有說話,直接盤膝於石台之上,五心朝天,開始修行。 肉身五大境界,其實只是汲取天地珍寶的精華,按順序提升肉身之力,好達到開辟氣脈所需的強度。 肉身境的基礎打得越牢固,開辟氣脈也就越容易,開辟而出的氣脈數量,自然也就越多越寬越強。 看到蘇幕然開始修行,徐老暗暗點頭,一指點在前者後背靈台,隨著一股波紋透入其中,那隱含其中的磅礴氣脈之力,立刻湧出,匯入蘇幕然的五髒六腑之內。 肉身境的五大境界,修行的順序各有不同,蘇幕然選擇的第二步,正是如今所處的‘煉髒’之境。 隨著磅礴氣脈之力的湧入,他隻覺五髒六腑緩緩發燙,仿佛有數條火龍在其中遊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幕然看到自己的五髒六腑發出柔光,竟然能從胸腔之內,看到模糊的內髒輪廓。 “不錯,修行速度竟是常人的十倍以上,看來有了氣脈之力、血脈之力的加持,果然大有不同。”徐老暗暗稱奇。 轉眼間,兩天過去了。 蘇幕然結束了修行,來到外界。 得知鷹堅一直沒有回歸,他不由得暗自冷笑。 對方,也許是心中有鬼了吧! 自從徐老假扮蘇衛天震退宮步天后,藥王閣上上下下,變得極為安定。 在他們看來,只要蘇衛天還在,禦獸宗就翻不出什麽浪。 往後的一段時間,蘇幕然每天都在徐老的幫助下修行,依靠著強大的血脈之力,以及兩位至親之人留下在體內的本命氣脈之力,他在半個月內,便完成了煉髒,突破至強骨之境。 半個月來,鷹堅仍舊沒有回歸。 不過,此人倒也有些心虛,竟讓一名高手送回一封書信。 主事大殿內,蘇幕然將看完的書信遞給其余幾名長老,坐在主位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鷹堅大長老還真是勞苦功高,在外地徹查鍾田長老死因時,還能關心閣中的安危,也算是有心了。” 蘇幕然淡淡的說道,使得眾多長老立即沉默下來。 他們雖然膽小怕事,但好歹也人老成精,蘇幕然話語中的諷刺意味,他們自然聽得出來。 不過,對方是閣主,背後還有蘇衛天這種高手撐腰,他們即便心中有話,也不敢說。 “白長老,有勞你書信一封,告知鷹堅大長老,如今閣中安全得很,讓他放心在外搜查鍾田長老的死因。” 言罷,蘇幕然嘴角微揚,走出了大殿。 “遵命。” 大殿之內,立刻響起一名老者的話音。 是夜,蘇幕然盤膝於練功房內,雙手不斷捶打身軀不同部位。 強骨之境,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不少。 首先,需要通過捶打之法,將天地元力透入骨骼之內,令其不斷增強,好達到堪比精鋼的硬度。 修煉到了後半夜,蘇幕然忽的感到周圍襲來一股冷風,不由得警覺起來。 練功房密不透風,但此刻他卻感到了冷意。 這說明,有強敵來襲! 能透過練功房的厚重石塊,將冷意透入其中,來者必定是修成了靈意的衍靈境高手。 “不好!” 蘇幕然眼神微閃,立刻站起身來,緊張的盯著周圍。 “小子,聽說你是藥王閣的新任閣主?” 虛空中,傳來一道清冷的話音。 “你是何人?”蘇幕然劍眉微皺的問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跟我走一趟。”那人霸道的話音響起,令蘇幕然仰天冷笑。 “你認為我會跟你走嗎?” 聽聞此話,那人沉默了片刻,冷冷的說道:“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那人話音剛落,蘇幕然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驚天炸響,耳膜都仿佛被震裂,一股強勁的衝擊轟塌了練功房,露出外界的景象。 蘇幕然被那股衝擊震飛出去,狠狠的撞斷幾株大樹後,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一臉驚懼的盯著那名虛空站立的黑衣人。 皎潔的月光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黑衣人,僅有雙眼發出森寒的光芒,落在蘇幕然身上。 “虛空而立,靈意盎然,你果然是衍靈境高手!”蘇幕然“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冷冷的盯著這名神秘的刺客,心中苦澀。 縱然他根骨不錯,但面對衍靈境的高手,仍舊是毫無反抗之力。 對方若是心存殺意,只怕現在的他早已魂歸地府,見到閻王了。 “小子,跟我走一趟,這樣你還能苟活幾日,否則……本座立刻要你性命!”黑衣人冷冷的道,話音之內蘊含冰冷之意,透過空氣滲入蘇幕然體內,讓他如墜冰窖,險些凍傷。 若非血液回流速度猛地加快,他的部分軀體早已被凍得壞死。 “好大的口氣,想要帶走閣主,也要看我洛天鳴答不答應。” 一道蒼老嘶啞的嗓音傳來,化作一道道無形波紋,震開黑衣人的氣勢威壓,令蘇幕然恢復了行動,重新站起身來。 “三長老!” 蘇幕然驚喜的看向一名手持拐杖,踏空而來的老者,眼中霎時間露出喜色。 “衍靈境初期?” 目光落在三長老身上,黑衣人卻是不屑的大笑。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在天空中凝成一隻巨拳,碾向三長老。 拳頭未至,那磅礴的氣息已然讓三長老感到身軀如同凝滯。 “衍靈境中期,閣主快逃!” 三長老驚呼,猛地雙手持著拐杖狠狠一揮,與黑衣人的巨拳轟在了一塊。 “咚” 一道衝擊波震蕩開來,方圓數十丈內的古樹皆被震碎,三長老不敵對方,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仰天小吐一口鮮血。 但他不管自己的安危,而是一手朝蘇幕然隔空按去。 一股涼氣,頓時出現在蘇幕然周圍,仿佛一條遊龍將其護住,為他擋住那股衝擊。 “死到臨頭還舍身護主,你這奴才倒也不錯,可惜了!” 黑衣人冷笑,身軀化作一道黑影掠出,掌心寒光乍現,閃電般拍向三長老的眉心。 “住手!” 蘇幕然目呲欲裂,爆喝道。 他想要出手,但卻發現自己被那道護盾困在原地,根本走不開! 眼看著三長老就要被黑衣人擊斃,原本皎潔的月光陡然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邊的黑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黑衣人動作一頓,不由得望向天空。 那明亮的圓月,不知何時竟被一片烏雲籠罩,而在黑衣人震驚的目光中,天上烏雲陡然下壓,同時急速凝聚成一隻巨掌,攜帶著磅礴的威壓落下。 “什麽,這是……那個境界的強者,這邊疆一隅,怎麽可能?”黑衣人隻來得及驚懼的吼道,便被巨掌狠狠擊落,陷入泥土之中,再也動彈不得。 “三長老,你沒事吧?” 就在黑衣人被擊落的瞬間,蘇幕然便發現護住自己的那股護罩緩緩消散。 他縱身一躍,忍著劇痛,接住落下的三長老。 “我沒事,咳咳,閣主放心就是。”三長老咳出一口血痰,連連擺手,而後扶著拐杖站穩腳跟。 “沒事就好。” 蘇幕然一陣後怕的看著那名陷在泥土中的黑衣人,有種劫後余生之感。 “三長老,您先去養傷,此地交給我吧。”蘇幕然說道。 “閣主小心。” 三長老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禁地方向後,緩步離開。 一瘸一拐的來到黑衣人身前,蘇幕然一手捏住對方脖頸,將其從泥土中拽出,拖入禁地之內。 半柱香後,徐老的密室中。 兩人一臉凝重的盯著地上那具屍體,眼中光芒閃爍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