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長老忐忑的看著蘇幕然的背影,對視幾眼後,便都緊隨其後,來到藥王閣正殿之內。 在這裡,眾人都默不作聲的,分賓主做好,等候女侍送上熱茶。 在這期間,宮瀟瀟的目光,一直落在蘇幕然身上,但後者卻是微微低著頭,仿佛在閉目養神。 這一幕,看的宮瀟瀟有些無奈。 至於宮步天此人,則是毫無顧忌的,放眼掃過整個大殿,在他強大的感知力下,在場之人的修為,全都落入眼中。 發現三長老的修為依舊沒有突破後,宮步天嘴角微微一揚,但並未開口言語,而是看向懸掛在壁面上的那幅《藥王圖》。 所謂的藥王圖,其實是一幅畫著一株何首烏的普通畫卷。 但由於此圖出自出自藥王閣第十五代閣主之手,且所畫之物乃是藥王閣的象征“藥王”,故而價值極高。 曾經,宮步天願意以下轄的一座城池,來交換這幅藥王圖,但卻被蘇幕然的爺爺蘇衛天當場拒絕,並態度堅決的回應,稱此圖乃是藥王閣的象征,不可外售。 很快,數名女侍將幾壺清香沁人的熱茶送到此地。 喝著杯中清香的茶水,蘇幕然心中一直緊繃,在思考著如何更好的應對來者不善的宮步天。 至於三長老,從頭至尾,一直都非常淡然。 仿佛,此次招待之人,不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宗門之主,而是一位從遠方到來的老朋友。 看到三長老的淡然,蘇幕然不由得從心中生出敬意。 三朝元老,果然非凡。 輕抿一口清茶,宮瀟瀟美眸流轉,落在蘇幕然身上,淡淡的問道:“幕然,幾年不見,你似乎廋了。” “多謝關心。” 蘇幕然一掌托著茶杯,朝對方露出一個應付式的微笑,隨即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當心燙……” 宮瀟瀟正欲提醒,豈料蘇幕然早已將茶水飲盡,眼中露出一抹來自內心的冷漠,道:“習武之人,什麽沒經歷過,一點燙,算不得什麽。” 言罷,蘇幕然將茶杯放下,看向宮步天,盡量平靜的道:“宮宗主,敢問這茶水如何?” “呵呵,蘇賢侄這雪山參茶,味淡,但入口之後芬香不散,在我看來,可比那蠻獸山上的粗茶好上不知幾百倍。”宮步天洪亮的笑聲傳出,震得主殿微顫。 “多謝誇獎。” 蘇幕然點了點頭,女侍立刻將空茶杯滿上。 在這期間,蘇幕然一直思考著,如何將禦獸宗之人打發走,豈料對方仿佛扎根在椅子上,一直喝個不停,倒是讓他乾著急。 相比之下,三長老倒是極為淡定。 其余的藥王閣長老,坐在附近的座椅上喝茶時,多少有些忐忑,若不是稍微施展修為之力,使得雙手沒有顫抖,只怕喝茶途中,便有人要鬧笑話了。 反觀三長老,眼神平淡,仿佛這世間的任何紛擾,都與他無關。 持續了半個時辰之後,宮步天終於放下了茶杯,猛地站起身來。 這一刻,在場之人心中一突,體內的元力頓時加速運轉,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體而出。 就連蘇幕然,也是猛地坐直身軀,一隻手托著茶杯僵在了半空。 除了三長老依舊從容的坐在那喝茶之外,藥王閣一方,幾乎全部被宮步天這一動作鎮住。 但就在蘇幕然等人意外的目光中,宮步天緩緩走到《藥王圖》之前,一臉欣賞的看著這幅畫卷,不時點頭,仿佛是在稱讚。 這一幕,頓時讓蘇幕然等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又瞬間落回體內,使得人們心中頓時壓抑無比。 背後,也滲出絲絲冷汗。 “呼,虛驚一場!” 看到宮步天並沒有動手,蘇幕然松了口氣,若不是方才恰好襲來一股和風,將其額上的絲絲汗液蒸發,恐怕此刻的他,多少會有點窘迫。 為了不讓宮步天看出什麽,蘇幕然立刻將茶杯朝側邊一伸,周圍的女侍頓時機靈的上前給其倒滿。 經過這幾個動作,蘇幕然這才收起忐忑的內心,用喝茶來掩蓋之前的失態。 而這時,他心中對三長老的淡定從容,更加的敬佩。 對方,當真是泰山崩於前不變色! “還真是可惜了,若是三長老的修為足夠強大,我們藥王閣也不需如此被動。”蘇幕然心中歎息,輕輕將茶杯放下。 而就在這時,宮步天洪亮的嗓音響起:“賢侄,這幅《藥王圖》真不愧為你們的鎮閣之寶,雖然看似平淡無奇,但本座卻從中感受到一股隱晦的真靈之意,看來作畫之人遠比我想象中的強大啊!” 蘇幕然微微調整內心,平複急劇的心跳後,這才微微一笑道:“宮宗主果然慧眼,這幅畫的確是看似平淡,但先祖在作畫之時,卻是將靈意滲透在筆墨中,作畫後自然而然的附著於宣紙上,沒有一定的修為,是看不出門道的。” 如今形勢急迫,蘇幕然也只能盡量拖延對方了。 若換做是平常,他可不會和人提起《藥王圖》中的玄妙之處。 “不錯的一幅畫,可惜了,可惜了!”宮步天在沉吟片刻後,卻是說出了這番話,使得蘇幕然感到不妙。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只見宮步天猛地回過身來,霸道的目光落在蘇幕然身上,使得後者感到雙腳如同灌入億萬頓砂石,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就在蘇幕然心中一沉之時,宮步天身軀微微前傾,霸道的道:“賢侄,我知道你如今已經是藥王閣的新任閣主,因此,我打算和你做個交易。” 頓了頓,宮步天回過頭,看向《藥王圖》,“然而,我知道你資歷尚淺,這番交易就怕你拿不下,因此,還望將你父親或者爺爺請出來,讓我與他們當面商討。” 說這番話時,宮步天身上,竟有一股磅礴的氣息破體而出,形成一道水波般的氣浪掠過整座大殿。 一瞬間,包括三長老在內的所有高手,立刻感到身軀一緊,就連挪步都感到非常困難。 “宮宗主,你這麽做,只怕不妥吧?” 三長老終於緩緩抬起頭來,原本渾濁的目光中,早已精芒四射,一股強勁的氣場自其體內輻散而出,與宮步天相抗衡。 聞言,宮步天微微側過臉,看向三長老,平靜的道:“我只是檢驗一番藥王閣諸位的修為罷了,並無它意。” “爹爹,不要傷到幕然。” 宮瀟瀟站起身來,低聲央求道,她美眸落在蘇幕然身上,看到對方被自己父親的威壓鎮住,眼中頓時露出一抹心疼之意。 “瀟瀟你這話可就不對了,爹爹我只是想檢驗一下暮然的修為如何,怎會傷害到他呢?”宮步天哈哈一笑,隨即自言自語道:“肉身境都沒有大成,不堪一擊。” 此言一出,蘇幕然長袖之下的拳頭,頓時緊握。 他微微低垂著頭,猛地一咬牙後,抬頭直視宮步天,低喝道:“宮宗主,此番我藥王閣招待不周,還望見諒,但不論怎麽說,你用威壓鎮住我閣中之人,此舉只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宮步天沒有絲毫的悔改,而是自顧自的走向《藥王圖》,一隻手緩緩抬起,就要將這幅畫卷摘下。 “放肆,我藥王閣的鎮閣之寶,豈是你能染指的?” 蘇幕然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大聲呵斥。 聽聞此話,宮步天仰天狂笑,全然不顧藥王閣眾人臉上的憤怒,霸道的道:“這幅畫卷,本座要定了!” 話音未落,他便要伸手取下畫卷。 這一幕,看的蘇幕然心中一沉,但他卻沒有陷入絕望,而是瞥向藥王閣禁地方向。 至於三長老此人,只見他眼中驀然射出一縷寒芒,就要動手,但在他感應之內,卻出現了一股強勁的靈意,使得他立即將體內元力松開。 “宮步天,你這玩笑,開的有點過了啊!” 一道渾厚的嗓音從藥王閣深處傳來。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氣息,從天而落,“咚”的一聲震散宮步天的威壓,使得他原本正要抓住《藥王圖》的手不自覺的一顫,閃電般收回,一臉驚訝的看向藥王閣禁地方向。 “蘇衛天!” 宮步天難以置信的低語,眼中劃過一道寒芒。 下一刻,宮步天氣勢大降,臉上含笑的朝禁地方向抱拳道:“原來是蘇伯父,宮某來看望您了。” 這番話語中,暗含宮步天澎湃的元力,使得聲音入耳後,令人感到如雷轟鳴,內心極度壓抑。 禁地方向沉默了片刻,一股更加磅礴的元力滾滾而來,在藥王閣主殿之內,凝成一隻碩大無比的半透明手掌,“砰”的一聲將宮步天震退數步。 “本座正在閉關,恕不遠送!” 話音剛落,那隻元力手掌緩緩消散。 宮步天驚疑不定的盯著禁地方向,沉吟片刻後,這才哈哈一笑道:“既然蘇伯父在閉關,宮某不多打攪,告辭。” “瀟瀟,我們走。” 宮步天瞥了一眼神情複雜的宮瀟瀟,心中有些無奈的搖頭,隨即大步走出了主殿。 至於蘇幕然等人,他臨行前只是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看著自己逐漸遠去的父親,宮瀟瀟有些不知所措,她帶著責備意味的目光看向蘇幕然,有些失落的道:“幕然,我們還會再見的。” 一語落下,宮瀟瀟嬌軀一縱,仿佛一道長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