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此地檢查了幾遍,發覺所有惡鬼全部消失,線索都被毀掉。 想來是惡鬼門出動了高手,否則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這些。 而玄關道長,則在亂石堆下,找到自己遺落的金色寶劍。 雖說這些寶劍被惡鬼折斷,靈性幾乎全部消失,令人心痛,但玄關道長依舊松了口氣。 只要金光劍本體不滅,便可回爐重煉,不日便可再上巔峰,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見此地再無線索,蘇幕然站了出來,朗聲道:“今夜各位也都累了吧,不如前往本閣的分舵歇息如何?” “榮幸至極。” 青州聖地三長老點頭同意,而玄關道長自然也不反對,他們傷勢未愈,找個落腳點歇息一晚自然更好。 半柱香後,東田分舵。 雖說此地被鬼獸肆虐一遍,但城牆上依舊保留著幾間乾淨的房間,玄關道長幾人傷勢較重,急匆匆的和眾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回房療傷了。 至於蘇幕然,則是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肩膀,發現這裡的傷口已經結痂,傷好的速度快得驚人。 回房療養了半個時辰,蘇幕然心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他詫異的看向門外,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 輕輕推開門,他走到了城牆上。 一名紫衣女子沐浴著皎潔的月光,白嫩的下巴微揚,仰望著漸漸下沉的明月。 蘇幕然緩緩走了過去,面帶微笑。 似是察覺到有人過來,紫衣女子側過臉,待看清來者的面容後,紅唇輕抿:“蘇閣主,傷好些了麽?” “不用這麽分生吧?”蘇幕然微微一笑,“小時候,我們就認識了,叫閣主,會不會有些距離感呢?” 戴夢焉沒有說話,只是輕抿紅唇微微一笑。 她看著明月,沉吟良久後,柔聲道:“一別十余年,沒想到當年的事情你還記得。” “又怎能忘懷呢?” 蘇幕然輕輕吸了口氣,和戴夢焉隔著三尺站立,一同翹首望月。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看著月光,兩人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在青州聖地的那個夜晚。 當初,蘇衛天帶上蘇幕然拜訪青州聖母,而就在兩名至強者商談大事之時,調皮的蘇幕然和同齡的戴夢焉一起,來到後山上玩耍。 當時的二人天真無邪,很合得來。 但正因為兩人玩心太重,竟膽大的來到了懸崖上。 本來,兩人並沒有任何危險,但就在一男一女玩的盡興時,一隻黑鷹破開迷霧,欲要將玩耍的兩名孩童擒拿。 千鈞一發之際,蘇幕然推開了戴夢焉,自己卻被黑鷹抓走。 好在蘇衛天和青州聖母警覺,出手擊斃了黑鷹,這才將蘇幕然救下。 這,便是當年兩人的際遇。 從那以後,兩人由於各自的原因,再也沒有相見,但蘇幕然永遠也忘不掉,這個與他青梅竹馬般的女子。 蘇幕然忘不掉,而戴夢焉同樣無法忘記。 都說長大後,人會忘記年幼的事情,但有些事,卻仿佛烙印般留在生命裡,怎麽也無法淡化。 “唳……” 突兀的,天穹之上,傳來一陣尖銳的鷹鳴。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眼中都露出了莫名的神情。 “十幾年前,同樣的夜晚,同樣的黑鷹。” 戴夢焉終於開口了,好奇的望著高天之上不斷盤旋的那頭黑鷹,紅唇輕抿,露出淺淺的笑容。 “是啊,一別十幾年了,你……過的可好?” 蘇幕然眨了眨眼,轉頭看著戴夢焉,他雙眼明亮,明眸中仿佛有億萬星辰點綴。 觸及他的目光,戴夢焉紅唇輕啟:“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 蘇幕然本想說不好,可如此一來,佳人也許會擔憂,最終隻得說了個還好。 眾人並不知道蘇衛天、蘇震的隕落,故而並沒有人知道蘇幕然心中的痛苦。 如今整個藥王閣偌大的擔子,都落在他一個愣頭青身上,的確很沉,很壓抑。 但蘇幕然卻沒有把這些痛苦告訴別人。 在他看來,人即便有苦有痛,也要自己吞咽。 展現給別人的,是陽光的一面,就可以了。 打開了話匣子,一男一女興致越來越高。 轉眼間,便聊到了日出。 在這期間,蘇幕然將魔劍的事告訴了戴夢焉,出乎意料的是,後者並沒有責怪他說漏了嘴,而是很平靜的望著他。 “魔劍天賦妖孽,性格頗為古怪,但我青州聖地並不懼他。而你,也不用太過意不去了。” 戴夢焉紅唇輕啟,讓蘇幕然心生愧疚。 不過,能得到戴夢焉的諒解,卻讓他內心無比興奮。 沒有什麽,能比得上“理解”二字了。 “對了,東南沿海真的將有大事發生麽?” 蘇幕然好奇的詢問。 就在剛才,他已經知道青州聖地來此的目的。 對方現身七賢郡,乃是發現東南沿海之內爆發了異變,故而這才派出高手前來探察。 據傳聞,整片東南沿海,將有大事發生。 由於掌握的線索不足,戴夢焉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可以猜測,這和上次沿海的風暴有關。 “會的。”戴夢焉微微頷首,“聖母通過秘術,檢測到海洋中的異動,故而將我們派了出來。” 頓了頓,戴夢焉嫣然一笑,道:“還記得上次在海邊一見麽?那便是我們第一次被派往東南沿海。” “當然記得。”蘇幕然點了點頭,“上一次,我正是因為安頓被風暴肆虐的海邊莊園,這才有幸和你見面的……否則,你我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是啊,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巧合。” 戴夢焉別過臉,微笑著看向東方的魚肚白,大有深意的道:“也許,再過不久,我們會在海中相見。” 蘇幕然眨了眨眼,好奇的看向戴夢焉,沉吟片刻後,仿佛想到了什麽,道:“莫非,東南沿海有寶藏爆發?” 此言一出,戴夢焉便是驚訝的看了過來:“你說的,和聖母所說的一模一樣,她猜測這次風暴的背後,是有秘寶現世了。只可惜,在眾多勢力的搜尋下,依舊毫無頭緒。我們這次過來,就是要繼續深入海洋一探究竟。” “原來如此。” 蘇幕然微微頷首,“看來,多半是有秘寶現世了,若真如此,免不了一場龍爭虎鬥。不知多少地方,又要受到波及了。” “你想的還真多。” 戴夢焉有些古怪的白了一眼蘇幕然,令他略顯尷尬,無奈的撓了撓頭,引得佳人噗呲一笑。 戴夢焉臉上綻放的笑靨,讓蘇幕然心中無比甜蜜。 有時候,他真希望時光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這個笑容,值得他用一生去留存。 經過一夜的調整,眾人的傷勢恢復了小半,雖說距離巔峰還有不少距離,但自保綽綽有余。 東田分舵城樓上,玄關道長朝蘇幕然等人抱了抱拳,感激道:“諸位,這個恩情貧道銘記於心,日後若是有空,歡迎來伏鬼道做客。” 言罷,他從腰間取出一枚正面雕刻著八卦圖的淡金色玉佩,交到蘇幕然手裡,道:“蘇閣主,這是我們伏鬼道的客卿令,有了它,你只要到龍虎山天道峰,便可找到我們。” “好,日後一定登門拜訪。” 蘇幕然說道。 “各位,後會有期。” 玄關道長帶著幾名師弟走上葫蘆,凌空而去。 “有緣再會。” 蘇幕然望著在眼中漸漸縮小的金色葫蘆,心中低喃。 送走伏鬼道的高手,青州聖地三長老看向蘇幕然。 “蘇閣主,我等還有要事要辦,也先行告辭了,日後若是有機會,歡迎來青州聖地敘舊。” “一定。” 蘇幕然答應下來。 自古以來,藥王閣與青州聖地的關系一直都比較好,即便對方不說,他也打算在修為足夠時,登門拜訪。 “後會有期。” 蘇幕然看向七彩飄帶上的戴夢焉,微微一笑。 後者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嫣然一笑,便乘著七彩飄帶迅速遠去,隻留給蘇幕然一道難忘的背影。 看到蘇幕然佇立在城樓上久久不語,身後的李統領、小七、田舵主對視,眸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往後的幾天,眾人聯合周圍的遊牧民,快速重建東田分舵。 除此之外,田舵主還請來百裡之外一座小城的工匠,連夜打造新的藥田。 終於,東田分舵重現生機,恢復以往的生機繁榮,蘇幕然松了口氣,在李統領的護送下,回到了藥王閣。 往後的幾天,他在徐老的幫助下療養,很快將傷勢恢復,並加速綠珠的煉化,使得肉身力量逼近一千九百斤。 一天晌午,蘇幕然正打算外出磨練肉身,卻突然收到一封密函。 密函用特殊的力量鎖住,沒有衍靈境的修為無法打開。 蘇幕然隻得請求徐老幫忙。 “咦,這是宮步天的靈意鎖。”接過密函後,徐老眉頭微挑,有些詫異的說道。 “宮步天?”蘇幕然狐疑,“他怎麽會給我寄密函?” “嘿嘿,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老大有深意的說道,枯槁的手掌朝密函表面一抹,原本緊閉的密函自動打開,露出隱藏的文字。 “邀請函!” 蘇幕然看著首行的幾個字,劍眉一挑。 疑惑的瀏覽一遍後,他更是驚訝的張大嘴巴,沉吟片刻後,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這是一封邀請函。 其內所說的內容,大致是邀請蘇幕然前往禦獸宗。 除此之外,宮步天還邀請了七賢郡所有的一流宗門,說是有大事商討,具體的會面時間,就在十天后。 “小子,這有可能是鴻門宴哦!” 徐老打趣道。 “應該不會。”蘇幕然搖了搖頭,“邀請名單中,包括瀝水城、羅雲城,有他們在,宮步天不敢對我做什麽。” “話雖如此,但我認為你還是小心為上。”徐老提醒。 “我會的。” 蘇幕然將邀請函合上,神色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