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在場的一眾年輕人亦不甚明白地感到好奇。 “這你們就不懂了。” 中年男子站起來,“麒麟軍之所以所向披靡是有它的道理的——相傳麒麟營麾下之將盡數師出主帥一人,皆是嫡系。 “據說昔年觀大將軍走南闖北,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征途中撿孤兒,撿了一屋子無家可歸的少年孩童,教他們學習武藝,傳授兵法,比私塾學堂的先生還要盡心。等這幫孩子長成後,便逐一歸入軍籍,收為親兵,除了是同袍還是同門。 “正所謂上陣兄弟兵,那可是勇猛極了,百戰無敗,在有奕一代曾被人叫做……” 幾乎是同時,兩個不同的聲音匯聚一處—— 觀亭月:“觀家軍。” 燕山:“觀家軍。” 觀亭月和燕山脫口而出,隨後又不自覺地朝各自的方向看去。 然而橫亙在中間的,只有一堵冰冷漆黑的牆。 “對,就叫觀家軍。”那人接著話說下去,“這個地方他們竟也來過,真是不可思議……” 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姑娘,我這樣解釋對不對?若說得不對,你可別笑話。” 觀亭月極淺淡地一抬嘴角,“你說得沒有錯。” “這裡曾經是儲備軍需的軍械庫,不過已經荒廢很久了。” 觀家軍多年前便走了下神壇,和其他流傳的名將名軍不同,它落幕的速度極快,甚至沒個過程便迅速在大奕末年的戰場上銷聲匿跡。 這麽些年過去,當初的知情人怕是都快死絕了,更遑論知曉它究竟是如何沒落的。 弄清了密道的來龍去脈,眾人便對滿地的零碎失去興趣,迎著火把繼續趕路。 火光一離開了散落的兵甲,原地就顯得格外冷冰冰,燕山靜默地看了一會兒,很難得的,主動朝對面開了口:“觀家軍從前在這裡駐扎過嗎?” 言罷又像是為這個突兀的話題做辯解:“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在裡面待過,替他問問。” 盡管連個稱呼都沒帶,觀亭月居然也領會到詢問的對象是自己,並不介懷地“嗯”了一聲。 “很多年前,谷地附近由於礦產豐富,被官府開辟出來以備軍需——那些山洞就是當時為方便采礦而挖掘的。 “開采結束之後又荒了一段時間,正逢西南邊境起戰事,此地靠近前線,觀將軍便將山洞改造成了軍械庫,放置軍備。” 隨後頓了一下,她補充道:“這些……也是我一個曾在觀家軍服兵役的朋友告訴我的。” 江流:“……” 你們倆怎麽都有在觀家軍的朋友? 對於這個說法燕山倒沒有生疑,“你那個朋友,是在哪個駐地服役的?” 觀亭月本欲說常德,話到嘴邊又一轉,“在蘭州。” 他聽完便輕輕一笑,“哦。” “那她可有得受了,蘭州的麒麟營守將我記得是杜世淳,為人劍走偏鋒,不按常理出牌還固執,折騰人很有一套。” 觀亭月似乎想起了什麽,無意識地笑了笑,“是啊,尤其嘴也毒,一開口就能把人當場氣死。” “不過是仗著資歷老,喜歡欺負新人而已。”燕山輕哼,“我……我朋友剛入將軍府時便被他騙去洗了一個月的髒衣服。” 觀亭月:“那也不算什麽,我當……朋友當年私藏的幾壇美酒全讓他挖來喝光了,還是在他出征後好幾年發現的,討債都沒處討。” 燕山邊走邊道:“他人品雖然欠奉,其實大事上從不出亂子。若非皇城城破,蘭州恐怕到現在依舊固若金湯。” 她讚同地頷首,“對,我……朋友的父親也曾說,杜世淳的確是良將之才,否則便不會將西北重地交給他鎮守。 “改朝換代這麽些年了,也不知他而今是死是活。” “活得挺好。我……我朋友一年前曾在安慶見過他。” 江流聽了一路,忍不住想:你們二位朋友的戲可真多啊。 第6章 他皺著眉松開手,扯過隨侍的袖…… 地底下是由無數個石室與無數條甬道銜接而成的,轉眼便已穿過第三條通路,行至第三間軍備庫中。 逃命的氣氛過於緊張,大家偶爾一言一語地談上兩句話,好歹能衝散一些內心的惶恐。 顯然,對重見天日眾人大多還是滿懷信心,但唯一人除外——家底深厚不缺錢花的斯文公子猶在抱怨,約莫是想通過這種微弱的反抗來達到勸大家回心轉意的目的。 “太冒險了……實在太冒險了,諸位的父母師長難道沒有教導過,當遭遇匪徒敵我力量懸殊時,務必好言順其意,以徐徐圖之嗎?” “俗語雲‘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趁時間尚早,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大不了,在下不收利金了,慷慨出借給諸位還不成嗎?” 他說“慷慨”二字的時候,表情沉痛得仿佛是散盡千金。 “那麽多人都平安離開了,大家真要為了這一點小錢,置生死於不顧麽……” 眾人聽他嚎了一宿的喪,此刻已見怪不怪,權當是背景——風嚎得都比他好聽。 觀亭月起先只是不在意地一笑,然而等她回頭再琢磨這句話時,突然就不笑了。 火把畢竟是臨時東拚西湊做的,油燒得很快,亮度早已降了下來。平地裡流起一股帶潮氣的冷意,石室中仿佛八方漏風。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強強 賞飯罰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