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好大的口氣！”李不修心想，“那蝙蝠妖躲在石龍裡面，古劍雖能將它鎮壓，但也是它的附身符，沒有一品上位的修為，豈能殺得了它？ 不對，這家夥的身體不是早就好了嗎？怎麽就說沒有痊愈？看來我對他的估量還是遠遠不夠啊。” 他想偷看一眼，可擔心被秦半山察覺，就繼續做死屍狀。 不一會兒，秦半山先將一平大師與劍狂救醒，然後才走到他邊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 “有什麽好看的？你這家夥還不動手？”李不修感覺到秦半山一直在望著自己，心裡想。 秦半山彎下腰去，伸手在李不修的身上點了幾下。 李不修借機睜開雙眼，做驚訝狀：“原來是你，多謝，多謝。” “我只是胡亂點的，你怎麽醒來了？”秦半山屏蔽左右，聲音只有他與李不修聽得到。 “哦。”李不修叫道，“那是我不對啦，我接著裝睡。” 秦半山啼笑皆非，收了神通，故意說道：“有什麽好謝的，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們不是好朋友。” “不是好朋友？” “我們是好兄弟。” 秦半山先是一愣，接著便是大笑。 李不修聽他笑的古怪，忍不住問道：“有什麽好笑的？” “我……我上次就想跟你說了，我……我覺得你為人不錯，想與你結拜。” “……” “怎麽？你想反悔啊？” “不是，我在想我們誰是兄誰是弟。” “當然我是兄。”秦半山以前為了能在無為寺客居，大吃大喝，極力巴結李不修，現在總算找到了能讓李不修對自己說些恭維話的機會。 “也罷，你是兄就是你是兄。”說完，李不修從地上爬了起來，掃視了周圍一眼，“奇怪，誰將那妖物趕走了，大哥，不會是你乾的好事吧？” “咳咳咳。”秦半山說道，“我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修為比我高得多的修士，我懷疑是他殺了妖物。” “你沒問他的大名嗎？” “問了。” “他怎麽說的？” “他說他姓不，叫做不要問。” 兩人說的就跟真的一樣，聽得一平大師和劍狂半信半疑，卻又沒辦法質疑。 …… 清晨，萬物蘇醒，鳥語花香。 龍樹峰最高處，其實是神樹之巔，站著兩個人。 李不修和秦半山。 龍樹峰有多高，李不修不清楚。 但是此刻，他站在高聳入雲的神樹最高處，不覺有種飄飄若仙的感覺。 不過，當他眺望到西北有座比龍樹峰還要高的山峰時，才知道什麽叫一山還比一山高。 而事實上，他視力約莫可見的那座山峰只是玉龍山的第三十七峰。 傳說玉龍山七十二峰，一峰更勝一峰。 照這麽推斷下去，真要看到了最後一峰龍頭峰，那該有多大有多高啊。 “你瞧。”秦半山伸手一指左邊，目力似能看到百裡外，“那就是妙香國騰衝府東部，霸氣門就位於那片山的盡頭。” 沒等李不修仔細去瞧，秦半山伸手又是一指，但這次方向完全變了，而是右邊。 “你瞧，那就是妙香國會昌府西部，威武幫就處於那兒。你看著近，好像一天就能到，其實遠著呢。” 李不修張張嘴，想說什麽。 可是，秦半山又發話了：“這玉龍山太大了，不要說別人，就連我，也沒去過龍頭峰。對於一般人來說，能走到這龍樹峰，就已是極限了。” “什麽叫一般人？” “一般人就是三品以下的人。” “那我算不算一般人？” 聞言，秦半山望了望李不修，笑著搖搖頭：“兄弟，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二般人。” “二般人？”李不修先是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知道秦半山的意思，“好啊，有這麽當大哥的嗎，竟然罵我。” “你要不是二般人，怎麽會跑來這裡，差點把命都搭上了。” “還不是因為你提到了龍樹峰。” “但我不是也說了嗎，你要來的話，我陪你來，可你……” “好了，好了，不提這事了。”李不修話鋒一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妖物是什麽東西？” “略知一二。”秦半山倒也乾脆，“你聽說過大雲國吧？” “聽說過。” “一千多年前，大雲國分裂為上雲國與下雲國。那上雲國有一位王子，無意中帶人闖入神樹洞內，一眼就看中了這裡。 沒幾年，上雲國發生內亂。 那王子受兄弟排擠，便帶人住進樹洞，得到龍樹峰下的十幾個小部族擁戴，倒也安寧無憂。 可是有一年，那王子死了。 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脾氣暴躁，小兒子性格溫良，於是小兒子就繼承了王位。 大兒子不服，跑出去幾年，回來後卻帶來了一隻吸血蝙蝠，早已成精。 沒多久，古樹城的人就被那隻吸血蝙蝠吸乾鮮血，成了一座死城，而吸血蝙蝠也終於成了妖。 有一天，山下的山民們請來了一位高僧降妖伏魔。 可那位高僧太慈悲了，想用佛法感化蝙蝠妖，最後卻被蝙蝠妖吃了。 漸漸地，龍樹峰下就成了荒蕪之地，百裡內罕見人影。 那一年，龍樹峰來了一位道人，將蝙蝠妖封印在原本用來祭祀的石龍裡，可他自己也因為耗光了全身力氣，落得個道消人亡的下場。 多年以後，那蝙蝠妖不但沒有死在石龍中，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可怕。 只因那把古劍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蝙蝠妖想要破開封印，實是難如登天。不過它妖力極強，妖身盡管被困於石龍之中，妖氣卻能影響四周。 我上次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出那把古劍一旦拔出，勢必會將蝙蝠妖放出。 如果我能使用那把古劍，自是一劍就能將它砍了，但那古劍封印蝙蝠妖多年，猶如睡著了一般，我沒有十足把握喚醒它的力量，所以隻好先離去……” “如果古劍拔出，蝙蝠妖就能破開封印，為什麽這麽多年來，蝙蝠妖沒想過要利用這一點呢？” “不是它沒有想過要利用這一點，而是有能力拔出古劍的人，要麽天生具有三道靈根以上，要麽修為不能低於一品下位。 後者修為高，眼力自然也高，當然不會輕易拔出古劍。 前者屬於天才中的天才，千萬人中未必有一個，更不可能跑來這裡拔出古劍。” 李不修聽後，也就明白了為什麽一淨拔不出古劍。 即便蝙蝠妖當時不使用妖力將一淨打得半死，一淨拔到死也不可能拔出。 “聽這位大哥的口氣，似乎不知道那隻靈狐的事。既然他不說，我也懶得提了。那隻靈狐究竟是從哪裡跑來的？不會是從後面這些山峰裡過來的吧？” 李不修想到這，又把目光投向遠方，可除了第三十七峰隱約可見之外，後面的山峰實在難見。 “對了。”李不修收回目光，“樹洞裡的那個古陣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秦半山說道，“但據我估計，那個古陣至少存在了八千年，可能是用來封鎖樹洞的。” “封鎖樹洞？” “那樹洞怪得很，不知通往何處，更沒人知道它有多深。據我所知，近五千年來，無論修為多高的人，一旦深入其中，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出來。” “這麽可怕啊。” “反正天地就是如此玄妙，有許多事無法解釋。” “那我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你見過九道先天靈根的人嗎？” 聞言，秦半山面色大變，差點從樹上掉了下去。 “穩住，穩住，你不是本事很大嗎，怎麽嚇成這樣？” “誰叫你一開口就是九道先天靈根？”秦半山吐了一口氣，“我告訴你，自古以來，九道先天靈根也就秦皇一人。大漢第一個皇帝和大唐第一個皇帝也沒九道，而是八道。 其實別說八道先天靈根，哪怕是七道先天靈根，我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親眼見過一位。 倒是那六道先天靈根的人，我遇到過幾位。” 李不修頗為好奇，問道：“這些人都是誰？” “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問問而已。” “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像這樣的人，一般人連見都見不著。你以後有機會或許能遇到，但要是沒遇到，也沒什麽可遺憾的。你遇到我，就足夠了。” 李不修心頭一動，問道：“你是先天靈根？幾道啊。” “我不是先天靈根，我……” “我呸。我還以為你也是先天靈根呢，既然不是，有什麽可美的？下去吧。” 說完，李不修手腳並用，動作靈敏得像一隻猴子，往下爬去。 “兄弟，你還說你不會武功？”秦半山跟著也爬下，“能上到這裡來的人，哪個不懂武功？下去亦然。” “別廢話了。”李不修自己也覺得奇怪，“上來你帶我，下去我不用你帶，讓你節省體力，這還不好？” 說話間，兩人速度更快了，真猴子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