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人?” 李不修忽然坐起,冷冷地望著熊孩子,懶氣已無,代之而起的是生氣。 “李不修,我們見過啊,你忘了麽?” “你叫什麽名字?” “我……”熊孩子天賦異稟,乃先天靈根,別看年紀小,修為已是七品下位,但在無品的李不修之前,突然氣弱起來,“我……我叫宋立人。” “你爹是誰?” “我爹?你問我爹幹什麽?” “說!” 宋立人嚇了一跳,不由回答:“我爹是大成國四大門閥之一的宋家二少爺,名叫宋義。” “你爹很厲害嗎?” “比我師父差點。”宋立人說完這話後,突然意識到什麽,極不甘心叫道,“李不修,你只不過是無為寺藏經樓的樓主,我憑什麽要聽你的?你……” “誰讓你聽了?” “我……我……”宋立人無力反駁。 “我問你,你上來之時,可曾見過禦風碑?” “見過又怎麽樣?” “你不認識字嗎?” “我當然認識!不過我沒把禦風碑當一回事,我想去哪就去哪。” 李不修聽了這話,面色卻是一沉:“小小年紀就不懂規矩,將來怎麽得了?宋立人,我給你一次機會,你立刻給我滾下山去,跟你師父劍狂請罪。” 宋立人哈哈笑道:“這件事跟我師父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跟他請罪?” “這麽說,你不打算依照我的話去做了?” “我……”不知為何,宋立人嘴雖硬,可心裡頭是虛的,“我跟你說,我不怕你,就算是一平大師,他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一平是一平,我是我。”李不修下了軟塌,朝外走去,“既然你不下山,我先下山。” “等等。”宋立人叫道。 然而,李不修根本不聽。 宋立人不覺慌了,顧不得跑去看藍靈兒是什麽品種的靈草,轉身追上,語氣竟軟了下來:“李不修,你別生氣好不?我是不應該跑上來打擾你睡覺,可我……” “我是因為你上來打擾我睡覺而生氣嗎?” “不是?那是什麽?” “等你想清楚再跟我說話。” 李不修走得飛快,似已修煉有成。 片刻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到了禦風碑附近。 就在這時,只見兩人騰身而來,正是靈雲與紫衣美少女。 靈雲神色古怪,並沒有說話。 紫衣美少女先是望了一眼禦風碑,然後問道:“師弟,這裡不是無為寺的禁地嗎?你怎麽從上邊下來了?是不是李……李樓主允許你上去的?” “我……我……”宋立人吞吞吐吐,不敢說實話。 李不修過了禦風碑,看也不看紫衣美少女一眼,就朝藏經樓的方向走去。 紫衣美少女原本想跟李不修打個招呼,可她見李不修這樣,心裡好不痛快。 她隻得拿宋立人出氣:“師弟!你快回答我,是不是你偷偷跑上去的?” “是又怎樣?”宋立人大聲說道,不相信紫衣美少女會因為這點小事揍自己。 只聽“啪”一聲,紫衣美少女一腳飛出,宋立人想躲,可沒能躲開,命中臀部,飛出去掉在地上。 以前,紫衣美少女不管怎麽踢,多少都會腳下留情,但這一次,紫衣美少女根本沒有留情可言。 因此,宋立人這次可慘了,痛得“哇”一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你這個花癡女下手這麽重,我不會原諒你的。 嗚嗚嗚,為了一個李不修,你……你居然不要我這個小師弟了。 嗚嗚嗚,難怪有人說女大不中留,你……你就嫁給李不修吧。 我……嗚嗚嗚,好痛,痛死我了,我要死了。 我的屁股要裂開了,以後再也不能上茅廁了……嗚嗚嗚……” 紫衣美少女原本想上去在宋立人屁股上再踢一腳,可看宋立人確實痛得冷汗直流,知道自己這次下腳實在太重,於心不忍,就沒有這麽做。 她見李不修走得很快,料想定是宋立人惹禍了,便急忙趕上前去,張開雙臂對李不修說道:“李樓主,請你消消氣,我師弟不太懂事,我代他給你賠罪。” 李不修差點與她撞上,也不知為何,身體竟是虛的發軟,趕緊後退出去:“你幹什麽?” “我跟你道歉呀。” 紫衣美少女收了雙臂,但腳下往前走了幾步,一股芳香直撲李不修鼻孔。 “你站住!”李不修突然大喝一聲,“呐,我警告你啊,你別再上來啦。” 紫衣美少女雖覺李不修的反應過於誇張,但也乖乖聽話,沒敢再靠近李不修。 李不修退了幾步,確定危機已經解除,才說道:“我這個人平時沒脾氣,真要有了脾氣,誰說話都不管用。你好好問問你師弟,等他想通了,再來找我。記住,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話罷,雙手往身後一背,看似很大氣,其實有點害怕靠近紫衣美少女,從邊上繞開。 紫衣美少女聽得有點懵。 直到李不修和靈雲走遠了,她才去到宋立人身邊,蹲下去問道:“宋立人,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嗚嗚嗚,我快痛死了,哪裡還能……” “你痛個毛線!”紫衣美少女怒吼,“你現在不說,等師父來了,我不管你!” 宋立人素知這位師姐看似嚴厲,內心卻很柔軟,而他的師父劍狂恰恰相反。 如果這次的事真鬧大了,師父要治他的罪,任何人的面子都不會給。 於是,他忍著傷痛,將經過說了一遍。 紫衣美少女聽完後,氣得要在宋立人頭上爆栗一下,讓他以後長長記性:“虧你還是先天靈根,怎麽蠢得跟豬一樣?人家叫你去見師父,那是給師父面子,你竟然還唧唧歪歪的。這事我解決不了,須得師父親自出馬。” “那……那師父會處罰我嗎?” “我不知道,反正你這次凶多吉少。” 一聽這話,宋立人面色更痛苦了。 早知道這事會鬧這麽大,他當時就直接下山了。 先不說師父那關能不能過,至少不會被師姐踢屁股吧? 這下倒好,起碼也要在床上躺十天半月才能下地走路。 第二天,李不修一覺醒來,跟往常一樣往禦風崖上去,似乎已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事。 就這樣,日複一日,到了五月底。 有一天傍晚,宋立人一個人來到藏經樓外,也不說話,老實得像換了一個人。 李不修從靈雲口中得知宋立人的情況後,像是才想起有宋立人這麽一個人,一拍腦袋:“我都忘了這件事,那熊孩子果真半句話也不肯說?” “是啊,那熊孩子現在懂事多了。” “看來我沒看錯人,此子並非無可救藥。當然,我也沒有看錯他師父。” 靈雲瞪大眼睛望著李不修,一副驚奇樣子。 “怎麽了?” “樓主,我聽秦半山說過,劍狂是中州大成國一個叫做聖劍門的高手,至少是個三品中位的宗師。” “那又如何?” “我還聽秦半山說過,劍狂的實力要在……在方丈大師之上。” “還有呢?” 靈雲不敢說話。 這位樓主實在太高深莫測了! 如果靈雲不是無為寺的人,一定會以為李不修的年紀不止十八歲,至少也是三十八歲。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怎麽會不把宗師級的高手放在眼裡呢? 還說自己沒看錯劍狂! 人家劍狂跺跺腳,無為寺都會抖一下。 敢說這種話的人,如果不是瘋子,那就是一品神人,連大宗師也未必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