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蘇荷說著就握起了手中的劍,被甘泰一把按住,對方有雷符,他現在身上有傷,不易起衝突,站起來敷衍的拱手:“兩位慢慢吃,我與師妹還要回師門交差,先行一步,今日有幸結識兩位,實屬樂事,希望能在凌雲宗見到二位。” 凝淵端起甘泉酒,慢條斯理的抿了口,墨子弦見他都不正眼看甘泰幾人,也垂下眼認真吃飯。 救的人不合心意,凝淵失望不已,滿桌的佳肴難以下咽,隻一杯杯的喝著自帶的酒,撐著額頭看著墨子弦,像是在用美色當下酒菜。 墨子弦想著怕不是甘泰等人走了,凝淵就不打算給他吃飯了,一邊警惕的看著他,一邊夾著菜往嘴裡塞,嚼不過來,兩頰鼓鼓的。 凝淵像是喝醉了一般,鄒然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吃吧!都給你吃,還是你最好玩。” 深邃的眼眸帶著一絲迷離,就那樣專注的看著他,墨子弦耳根發燙,艸,嚴重懷疑凝淵是個基佬,一直在有意的撩撥他,想要試圖把他掰彎。 最好玩?自己又不是給他玩的,墨子弦只有一張嘴,只顧著乾飯,連抽空說話的時間都沒有,雖然才認識短短幾天,他就是覺得凝淵是個壞胚子。 眼前的墨子弦生動靈活,書上的墨子弦遙遠無形,凝淵有些不想讓眼前的人變成書中人,似醉非醉道:“你身上壞毛病太多,以後給我慢慢改。” 墨子弦抬眼看他,嘀咕道:“你還說我,你才毛病一大堆。” 凝淵冷哼道:“小毛病無礙,但是你這人無底線,現在是你還未遇到什麽需要抉擇的事情,要是你放任自己下去,以後說不定會變成什麽樣。” 墨子弦嗓子堵著說不出話來,忍著不敢落下的眼淚掉落下來,一夜之間,境遇掉換了個,一睜開眼,就是嫌惡的眼神,狠厲的鞭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凝淵抬頭望天,打了個哈欠,理了理衣袍站起來:“天不早了,我們要下山了。” 說到最後聲音哽咽,眼中也染上了水漬,他不想逍遙的當個大少爺嗎?可是鬼老天非把他弄到這個地方,沒家人,沒朋友,什麽依靠都沒有。 “等有一天你要是和我一樣的處境,你再和我說脊梁,現在我們地位不平等,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墨子弦氣憤臉:.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凝淵就是無敵中的無敵。 凝淵聽出他話裡的憤怒不甘,歎息一聲,心中生出憐憫,輕聲道:“今日為了活著丟掉一些東西,以後就再難撿起來,另外,你曲意逢迎真的不難受嗎?你要是真的不在乎這些,現在又為何和我爭論,你應當知道,現在的你依然需要仰仗我,反駁我,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說完轉身就走,順帶帶走了所有的桌椅飯菜,剛才的都給你吃全成了戲言,墨子弦屁股下的椅子無端消失,直接摔在了地上。 墨子弦被他說的臉上掛不住,不服氣:“你是一帆風順的大少爺,你沒經歷過我的經歷,憑什麽說我沒底線,尊嚴算個什麽,面子算個什麽,在高位的人叫風骨,跌落成泥的人叫找死。” 兩人下了山,凝淵目的明確,去城中買了一匹馬,一匹騾子。 凝淵在亦初山是孩子王,帶娃帶習慣了,墨子弦卡在正、邪的縫裡,他不自覺的想把墨子弦,這個人類的小崽子掰回來。 這山裡怕是秘密不小,不過和他無關,還是下山找幾個朋友,體會下人間的友情。 凝淵:“你沒吃飽和我有什麽關系?做人才需要說話算話,我又不是人。” 站起來拍拍屁股追上。 墨子弦攔在騾子前面:“我不要騾子。” 墨子弦的感動戛然而止,濕漉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這意思就是,他還是會繼續欺負他唄。 過了片刻,凝淵說:“以後要是我在的話,就不會了,你不會餓肚子,也不會挨打。” “無論什麽處境,什麽地位,都不要失了自己的脊梁。” 他大哭凝淵覺得吵鬧,這無聲的哭,凝淵不知怎的,心裡像針扎了一般,像哄小孩一般說:“聽話,以後除了我,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你知道餓肚子什麽感受嗎?你知道挨鞭子是什麽感受嗎?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麽感受嗎?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站在高點指責我。” “一步錯,步步錯,就拿今日隻說,若是我不拿出雷符,你要對著甘泰幾人做到何等地步,卑躬屈膝的當個伺候人的仆人?” 氣的大喊:“你說話不算話,我還沒吃飽呢!” 凝淵原就不想給他花錢,他居然還挑挑揀揀,聞言翻身上馬:“那你跑著吧!” 墨子弦見凝淵真的騎馬走了,忙大喊:“回來,騾子就騾子。” 出了城,凝淵騎著高頭大馬,威武帥氣,墨子弦騎著騾子,在心裡跟五彩鳥罵罵咧咧,三百六十度說著凝淵不是個東西。 凝淵猛的一腳踹在騾子的屁股上,騾子熬的一聲撒腿就跑,墨子弦:“凝淵你大.” “爺的。” 人在屋簷下,最後兩個字弱了下來。 騾子尾巴亂甩,跑的搖搖晃晃,把墨子弦嚇的不輕,凝淵哈哈大笑,騎著馬慢慢晃悠。 目光不停的掃視路兩旁的路人,打算尋找他的至交好友。 老人,小孩,牛車,馬車,修士,凡人,一個個都不合要求,雙腿夾著馬腹,往前跑了段路,隨後又突然調轉馬頭拐了回來。 看著在樹下坐著的小年輕露出壞笑,這幾個符合要求,臉龐稚嫩,目光純清。 翻身下馬,熱情道:“你們的東西夠吃嗎?” 樹下坐著兩男一女,啃著乾餅,身穿粗布,還打了幾個補丁,手邊放著自己的佩劍,抬頭看見凝淵都站了起來,略顯拘謹,其中一人回:“夠吃夠吃,你要來一些嗎?” 說完臉色漲的有些紅,這人的衣著打扮,定是看不上這些的。 凝淵自顧自的坐下,反客為主:“那我嘗嘗你們的,我剛好也到了吃飯的時候,我們一起吃。” 掏出袖口的乾坤袋,取出桌椅和飯菜,自然道:“坐,一起吃。” 三人組:是他們喪失了什麽記憶嗎?這態度怎麽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凝淵:“坐啊,要喝酒嗎?” 三個人互相看了眼,慢慢坐下。 等到墨子弦找回來時,就見四人不知說到了什麽,全都樂不可支。 猛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凝淵居然還起身給三人倒了酒。 拽著騾子氣勢洶洶的走過去,站在一旁,帶著刀子的眼神直往凝淵身上飄。 新交的三個朋友被墨子弦嚇的不敢說話,凝淵指著墨子弦想介紹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形容。 仇人?算不上。 朋友?更是算不少。 最後道:“一個認識的人,不太熟,叫墨子弦。” 一把刀扎在墨子弦胸口,認識的人,不太熟 走過去把他往旁邊一推,一屁股坐了下來:“給我這個不熟的朋友介紹介紹你的老朋友?” 小脾氣還挺大,凝淵往旁邊讓了讓,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三人的名字:“對了,我叫凝淵,你們叫什麽?” 墨子弦轉頭看他,眼尾發紅,奶奶個腿,連名字都不知道,就對人這麽熱情,他跟了他多少天了,連句好話都沒聽到過。 三人忙放下筷子各自介紹。 眉清目秀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拱手道:“我的名字不好聽,叫吳柴。” 凝淵讚了句:“好名字。” 墨子弦冷眼看他:“好在哪裡了?” 凝淵:.“別鬧。” 一旁的女孩看了看兩人,疑惑道:“凝淵哥哥,你們倆是鬧別扭了嗎?” 吳柴也是笑:“你們倆應是很熟悉的好友,才能這樣嬉笑打鬧。” 凝淵 墨子弦:冤枉,真不是。 女孩也拱手說出自己的姓名:“凝淵哥哥,子弦哥哥,我叫孫夢兒。” 哥哥倆字倒的墨子弦牙酸。 最後一人,濃眉大眼,看著沉穩不少,不過臉上難掩年輕的青澀,嘴角帶笑:“我應該比你們所有人都大一些,今年二十有三,叫周順柏。” 二十三,那還是小屁孩呢!不過人類與鳳凰不同,凝淵似真似假的說:“哈哈,那我最大,我今年四百多歲了。” 一句話說出,眾人哈哈大笑,連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的墨子弦也笑了出來:“真能吹牛。” 凝淵:“看你們背著包裹,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衣著襤褸,幾人依舊算得上不卑不亢:“仙盟招新,我們就賣了所有的家當,買了三匹馬,打算去星辰城試試看。” 吳柴不好意思道:“萬一有靈根,我們就可以修仙了。” 到目前為止,凝淵對新朋友還很滿意,為了培養感情,主動道:“剛好,我和墨子弦也要去星辰城,那我們一起走吧,路上剛好有個伴。” 路上多個伴,周順柏等人也是高興,忙應了下來。 只有墨子弦鼻頭髮酸,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混蛋,他說去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現在這三個人跟他祖宗一樣,屁顛屁顛的要同行。 吃完飯,凝淵看著周順柏三個人馬背上的大包小包,覺得累贅,翻了三個乾坤袋出來,一人分了一個:“送你們的乾坤袋,把行禮裝進去,方便很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