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蘇宥在傅臨洲的懷抱小小地掙扎了一下, 傅臨洲便放開他。 蘇宥感覺自己就快要蒸發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傅臨洲的手剛從他的腰上收回,蘇宥竟然又想貼上去,他夢寐以求的, 傅臨洲的懷抱,他竟然就這樣囫圇吞棗地享受完了,甚至傅臨洲松手的時候他還在發懵, 完全記不起傅臨洲是怎麽把他摟進懷裡的。 隻記得傅臨洲用了些力氣。 是很溫暖很可靠的懷抱。 “謝謝傅總。” 蘇宥慌忙背過身, 抽了茶幾上的紙巾擦眼淚, 等把自己收拾乾淨了才轉過身。 “為什麽哭?”傅臨洲突然問他。 “因為……因為我也很舍不得您。”蘇宥的聲音越說越小。 有時候傅臨洲真的很想知道蘇宥的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麽,想知道自己在他心裡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想知道蘇宥夢囈時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傅臨洲說的蘇宥也明白,但他做不到。 傅臨洲碰了碰他的肩膀,蘇宥都不理他。 “可是我如果不和同事們搞好關系,情況只會更糟糕。”蘇宥很是為難,幾乎把藏在袖子裡的手摳破。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傅臨洲說。 傅臨洲頓了頓,“……” 而且傅臨洲能感覺到,在面對這種話題時,蘇宥內心深處是抵觸的。 “從我的人生經驗而言,你的狀態越松弛越自然,遇到事情表明態度,遇到不公絕不妥協,不迎合不討好,這樣的人也許一開始會顯得棱角分明,但相處久了反而討人喜歡。” 傅臨洲回頭看他,“我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 說完才意識到不對。 蘇宥從來不敢違抗傅臨洲的命令,他乖乖抬起頭,傅臨洲看著他的眼睛,說:“蘇宥,你不要拿我的話給自己定性。” 抵觸一切,包括他。 蘇宥抬頭看他。 “走吧,我送你回家。”傅臨洲拿起外套。 蘇宥像是一下子被人戳中錯處,從羞赧到尷尬,最後變成憤怒,他背過身,用氣鼓鼓的背影向傅臨洲表示反抗。 他一點一點低下頭。 “不許這樣,別人隨便說一句話,你就往自己身上套。” 準備走的時候,蘇宥伸手捏住傅臨洲的袖子,小聲問:“傅總,您生我的氣了嗎?” 傅臨洲剛要動容, 就聽見蘇宥補了一句:“您和姚雨姐是整個公司裡對我最好的,也是我最在乎的。” 傅臨洲想起蘇宥喝醉時候的模樣,含笑看他:“你怎麽撒嬌?” 他可以主動靠近,可以不計付出, 但他不想依靠近水樓台的上下級關系, 還有平日裡的小恩小惠,去強迫或者感動蘇宥。 傅臨洲覺得他和蘇宥的溝通好像又出現障礙了。 他感覺傅臨洲每一個字都在刺痛他。 傅臨洲想, 只要蘇宥稍微動心,剩下來的路可以都由他來走。 傅臨洲看著他,許久才無奈道:“蘇宥,你如果是撒嬌想讓我哄你,我可以哄,如果是為這件事真心實意地向我道歉,那我真的會生氣。” 所以,在這個小家夥心裡,他和姚雨差不多地位? “你現在不是助理了,不需要管著上司的衣食住行,不需要時時刻刻觀察上司的臉色,你現在是市場部品牌組的一個新職員,完成工作是你唯一的職責。” 蘇宥其實聽不太懂,但他捕捉到傅臨洲語氣裡明顯的不愉,他立即說:“我是撒嬌,是撒嬌。” 蘇宥總是習慣性曲解別人的話,或者說,他好像無法從正面積極的角度去理解別人的話,這很奇怪。 蘇宥搖頭,“我不該生氣的,傅總您說的沒有錯,我只是一下子被您說中了所以有點氣急敗壞。” 他剛道完歉,蘇宥就轉過身了。 “傅總,您不用擔心我的人際關系問題, 我以前確實總是搞得一塌糊塗,大家都不喜歡我, 但是現在到了新環境, 我會努力改正之前的缺點——” 他的右手虎口已經在無意識中被他自己摳破了,但他就像察覺不到疼一樣,腦袋亂糟糟的,反覆思考著傅臨洲的話。 傅臨洲一怔,“不生氣了?” “不是改正缺點, ”傅臨洲糾正他:“蘇宥,不是用別人喜歡的方式,是用自己舒服的方式。” 他還是希望蘇宥對他動心。 好像說什麽都沒用,蘇宥變成這樣不是一日之功,他想要改變蘇宥,也不可能隻憑幾句話。 “您好言勸我,耐心指點我,我還跟您發脾氣,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松弛、自然、不迎合不討好,傅臨洲隨口說出的幾個詞,對蘇宥來說卻難如登天。 “好,我跟你道歉,我剛剛說話說得太嚴重了。” 蘇宥依舊呆呆的。 蘇宥哪裡會撒嬌,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跟您變個魔術吧。” 傅臨洲輕笑。 蘇宥感覺到傅臨洲笑聲裡的嘲意,更加委屈:“您之前明明誇我很厲害的。” 傅臨洲像哄小孩一樣哄他:“厲害,特別厲害。” “原來您誇我都是敷衍我的!” 蘇宥生起氣來就像是鼓鼓的小河豚,讓人想戳一戳他的臉,傅臨洲看著他,心想:蘇宥知不知道他這副樣子就是撒嬌?還是非常有用的撒嬌。 傅臨洲把他拎進專屬電梯,按下負一層,蘇宥偷偷撇了撇嘴,被傅臨洲發現了,立即切換成討好的笑,他僵笑的時候酒窩很深,但他自己不知道。 傅臨洲拿他沒辦法,“剛剛是逗你的,你的魔術很厲害,是我看過最棒的魔術。” 蘇宥紅了臉,“您這才是逗我。” “再變一次給我看看。” 蘇宥努了努嘴,“不要。” 傅臨洲揪了揪他的袖子,他就縮在電梯角落,小小地反抗,“不要。” 傅臨洲眼裡含著笑意,心情從未如此輕松歡愉。 蘇宥坐上傅臨洲的車,把自己雙肩包放在腿上,然後系好安全帶,看起來乖得要命,傅臨洲也不開車,就盯著他,蘇宥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傅臨洲才倒車離開地下車庫。 從寫字樓開往清林路,一路上車越來越少,蘇宥也慢慢從擁抱的羞臊中緩過來。 路過一個小廣場,廣場門口有很多小攤販,蘇宥突然看到一個賣氣球的老爺爺,是那種有各式各樣造型的乳膠氣球,蘇宥第一眼就看到哆啦A夢。 他為自己突然而來的童心感到害羞,連忙低下頭,可傅臨洲察覺到他的動作,“怎麽了?” “沒什麽。” 傅臨洲順著他剛剛的視線望過去,“去公園裡逛逛?” 蘇宥一驚,急忙擺手,“不用的。” 可傅臨洲已經在路邊停車,蘇宥傻傻地看著他,還不明白傅臨洲是什麽意思,傅臨洲解開安全帶,然後在蘇宥面前打了個響指,“下車。” 蘇宥被他拉到廣場入口處。 蘇宥回頭看了兩眼賣氣球的老爺爺,傅臨洲就停下來,笑著問:“你想要那個?” “我不是,我不是要買氣球,那都是小孩玩的。” 蘇宥趕忙往前走,可是傅臨洲拽住他的胳膊,“想要就去買,這又沒什麽。” 傅臨洲把蘇宥拉到老人身邊,問蘇宥:“想要哪一個?” “我——” “選一個。” 蘇宥望著傅臨洲的眼睛,慢慢鼓起勇氣,他伸出手指向藍色的氣球,小聲說:“哆啦A夢的那個。” 傅臨洲拿出手機,蘇宥先擋住他,自己付了款,“傅總,我自己來。” 付了錢,老爺爺把氣球拿給蘇宥,蘇宥抓著繩子,倏然露出笑容。 正好此刻有個孩子也過來買氣球,指著一個小青蛙,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要這個。” 小朋友的媽媽買了氣球,把繩子綁在小家夥的手腕上,然後拍拍他的小手,“這樣氣球就不會飛走了。” 蘇宥呆呆看著,母親和孩子之間溫馨的畫面讓他看得幾乎出神,下一秒手上的繩子就被傅臨洲抽走了,他嚇了一跳,轉過身,傅臨洲把他往僻靜處拉,蘇宥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他們在樹下站定。 “小朋友,伸手。”傅臨洲說。 蘇宥愣住。 遠處傳來音樂噴泉的聲響,一圈圈紫色水柱悠揚升起,四周俱是歡樂景象,但這一次蘇宥不是孤單一人。蘇宥以為自己幻聽了,呼吸變得急促,眼裡盛滿細碎淚光。 傅臨洲耐心地重複一遍:“小朋友,伸手。” 蘇宥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 傅臨洲把氣球的細繩系到蘇宥的手上,繞了兩圈,然後系上一個不太好看的蝴蝶結,他拍了拍蘇宥的手背,“好了。” “這樣就不會弄丟了嗎?”蘇宥哽咽著問。 “嗯,這樣我隨時都能找到你。” 蘇宥仰起頭,看著在風裡晃來晃去的哆啦A夢,破涕為笑道:“太好了。” 他望向傅臨洲,強忍著抽噎:“傅總,那天我沒有跟您說完,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他們很早就去世了,在我九歲的時候,那一年的聖誕節,他們去外地進貨回來,在高速公路上發生了意外。” 傅臨洲斂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 “那天我待在鄰居阿姨家裡,和她家的小孩爭著看動畫片,鄰居家的弟弟要看喜羊羊和灰太狼,我覺得好幼稚,想看哆啦A夢,我就跟他搶遙控器,可是我搶不過那個弟弟,我還哭著給我爸爸打電話,他安慰我說他就要下高速了,他說他很快就要到家了。” “後來我就再也不想看哆啦A夢了,甚至有一段時間我連藍色都討厭,然後過了好多年,有一天經過一家炸雞店,裡面的電視上放著哆啦A夢,我心裡有一點難過,但不足以吞沒我,我沒有像想象中一樣瞬間崩潰,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該放下了。” 傅臨洲眼裡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他只知道動不動就掉眼淚的蘇宥並不是嬌氣包,但沒想到他竟然小小年紀就父母雙亡。 所以他說他住在小姨家,是因為無家可歸,還要被表弟欺負。 他剛想安慰蘇宥,蘇宥已經抹了眼淚朝傅臨洲笑了,“好久沒和別人說起過這件事了,一直悶在心裡,說出來好受多了。” 傅臨洲揉了揉他的頭髮。 “謝謝您不嫌我煩,我其實很害怕跟別人說自己家裡的事,我害怕影響別人的情緒,可是您給我的感覺是您好像不會為任何事心煩,我就……我就沒忍住……” “以後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嫌煩。” 蘇宥被惹得又要哭:“你對我怎麽這麽好啊?” 他用手背擦去眼淚,傅臨洲突然發現他的右手虎口有傷,“這裡怎麽了?” 他握住蘇宥的手腕,蘇宥嚇得連忙把手藏在後背,傅臨洲想去抓,蘇宥就往後退,傅臨洲隻好把他鉗在懷裡。 靠得太近,近到傅臨洲一低頭就能吻到他。 蘇宥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傅臨洲想吻他。 因為傅臨洲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唇上,帶著強勢的意味。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他陡然想起徐初言的話:你信不信我?你的老板百分百喜歡你。 不可能的。 蘇宥用力掙開傅臨洲的懷抱,先是慌忙轉身想逃,然後又稀裡糊塗地朝傅臨洲鞠了一躬:“謝、謝謝傅總,我先回家了。” “那上車吧。” “不、不了,我走回去,不是我坐地鐵,”蘇宥都不敢看傅臨洲的眼睛,整張臉都寫著局促和窘迫,“今天謝謝傅總了,我之後會回報您的。” “蘇宥。” 蘇宥轉身撒腿就跑,幾乎是倉惶逃跑,傅臨洲攔都攔不住他。 他只能看著蘇宥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歎了口氣,回到車裡,余光瞥到副駕駛座上的包。 傅臨洲輕笑出聲。 蘇宥一路走到清林路,他蔫了吧唧地垂著頭,也不看路,過斑馬線的時候差點被一輛電瓶車撞上,他連聲說對不起,繼續往前走,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那輛在路燈下尤其奪目的黑色邁巴赫。 車窗降下,傅臨洲悠閑看他,“包不要了?” 蘇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雙肩包不在,他紅了臉。 傅臨洲把包遞給他,又問:“家裡有雙氧水和創可貼嗎?” “有。” “要愛護自己,不要輕易受傷。” 蘇宥忍著眼淚點頭。 有些疑問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問,他不敢再往前一步,他缺乏和人建立親密關系的能力,他會搞砸一切的。 傅臨洲靜靜地看著他,然後說:“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見。” 蘇宥抽了抽鼻子,抱著雙肩包,朝傅臨洲擺了擺手:“傅總,明天見。” * * * 蘇宥回到家簡單收拾了一下,倒頭就睡著了,他以為他會夢到傅臨洲,但沒有,反而夢到了小時候。 夢到他的父母帶著他出去春遊,在城市公園的草坪上拍照片。 他都不願意醒,想一直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 第二天起來,他吃了兩片吐司,喝了一杯牛奶,就趕去公司。 畢竟剛來市場部,盡管有傅臨洲做他的靠山,但蘇宥還是希望讓同事們看到自己的工作能力。 上午他被組長派去研發部溝通新品概念語,回來的時候,剛剛坐在座位上,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他詢問身邊的賀瑋:“是……布置什麽任務了嗎?” 賀瑋猛地把凳子往旁邊拽了拽,冷聲道:“沒有。” 蘇宥一頭霧水。 過了幾分鍾賀瑋咳了兩聲,想了想還是告訴蘇宥,“你看公司郵箱。” 蘇宥立即打開郵箱。 裡面有一封匿名新郵件,點開是一張聊天記錄,兩側的頭像被裁去了。 【我昨天注冊了那個小藍,查詢附近的人,結果看到你們那座寫字樓裡有一個小紅標,點進去之後發現是你的同事】 【就是你之前跟我提過的那個實習生】 【出差的合照裡面站在最旁邊的,你說他被調去當總裁助理的那個】 【真看不出來他也是同性戀】 【還挺受歡迎的】 蘇宥如遭雷擊。 他的手都在不自覺發抖。 他大學時跟風注冊那個軟件,但進去之後就感覺不自在,後來就刪了,再沒碰過。 他強裝鎮定地放下手機,對賀瑋說:“你們都看見了?” “不少人看見了,”賀瑋壓著嗓子問蘇宥:“你真的是同性戀啊?” 蘇宥沒有回答。 賀瑋把衣服拉鏈拉好,一改昨日的熱情友好,板著臉說:“你別對我有什麽想法啊,我不太能接受你們這種。” 蘇宥望向四周,有人立即低下頭。 又是這種畫面。 和高中時候如出一轍。 蘇宥渾渾噩噩地熬過幾個小時,他強迫自己無視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地走進電梯,盡管周圍人見到他就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上下打量著蘇宥,企圖從外表中發現同性戀和正常人的區別。 走出電梯的時候,蘇宥聽見電梯最裡面的人和身邊人說:“我朋友說那個軟件就是男同性戀約炮用的,可髒可亂了,說不定有病。” 蘇宥停住腳步,他攥緊拳頭,鼓起勇氣望向那人,一字一頓道:“我沒有約過,我私生活很檢點,沒有影響到任何人。” 那人乾笑了笑,“我沒說你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拉著同事就走。 蘇宥死死咬住嘴唇。 他想逃離這裡,但他不想再當逃兵了。 高中時候他就一直逃避,不管別人安插多少罪名到他身上,他都不反抗不反駁,隻圖清淨。 但他現在不想當逃兵了,懦夫是配不上傅臨洲的,他必須抬頭挺胸,若無其事地走進員工食堂,若無其事地拿出餐盤打飯,找了個空位坐下。 盡管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周圍又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還有四面八方傳來的探究目光。 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面前突然來了一個人。 姚雨。 她拿著餐盤還有一個小保溫壺,坐到蘇宥面前,笑容洋溢地說:“幫我留的位置?” 蘇宥愣愣地看著她。 “我婆婆給我熬的豬蹄湯,來一碗嗎?” 蘇宥連忙擺手。 “來一碗嘛,我自己都喝不完。”姚雨二話沒說就去取餐區拿了一隻空碗,大搖大擺地走回到蘇宥身邊,她笑著看向周圍的人,帶著警示的意味。 她舀了一碗豬蹄湯給蘇宥,“嘗嘗。” “姚雨姐,”蘇宥低下頭,“你沒看到郵件嗎?” “看到了。” 蘇宥猛地抬頭。 “看到了,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姚雨喝了口湯。 “你——”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也會有點抵觸,但我現在是一個母親,我在想,如果是我的小孩面臨你現在的境況,我該怎麽做?” 姚雨笑了笑,“我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你這邊,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不要難過。小蘇同學,有我呢,我看誰敢欺負你。” 她朝蘇宥眨了眨眼。 蘇宥鼻頭一酸,“姚雨姐,你一定是一個好媽媽。” “我不是好姐姐嗎?” “是好姐姐。” 姚雨笑著說:“好好吃飯。” 蘇宥剛吃完飯就被姚雨拉去了頂層,姚雨把他按在凳子上,拷問他:“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蘇宥遲疑了幾秒才說沒有。 姚雨了然:“原來你有心上人了。” 蘇宥略顯窘迫。 她瞥了眼傅臨洲虛掩著的辦公室門,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宥也不想在姚雨面前撒謊,低著頭說:“很優秀,很溫柔,是個無論在哪裡都閃閃發光的人。” “還有呢?” 傅臨洲剛剛給自己的黑客朋友打完電話,讓他去查匿名郵件的來源,正準備出門,就聽見蘇宥的一聲“我喜歡他很多年了。” 他停住腳步。 姚雨又問:“聽你的描述我覺得都有點像傅總了。” 蘇宥立即回答:“不是,不是傅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