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在你身边

——来年,我们一起看樱花吧。 ——好。 一年开一次,一次仅盛开一周。 樱花树下的相约,原本就是很难的。 那时年纪小,喜欢一个人,还很傻很单纯。 怎会想到,他会转眼消失不见。 后来的很多年,她都在寻找有关他的踪迹。 当箱根的大雪落在苏黎世的夜,当采尔马特的星空燃起了爱丁堡的烟火。 她不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在她左右。 她不知道,他爱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在她还不懂爱是什么的时候。 小小的樱花,藏着春夏秋冬和整个宇宙。 花开花落间,留下了许多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风景。 还有,懵懂的喜欢和那个穿着雪白衬衫的少年。

作家 景行 分類 出版小说 | 13萬字 | 25章
第8章 七年了你一点进步都没有
人的一生,注定要与许多人擦肩,这样的缘分,也不必惋惜。但如果,一个你深爱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不告而别,你会如何呢?将之狠狠忘记, 还是千山万水地追寻?
“来,练练你的嗅觉。” 年轻的黑发女子低头闻了一下玻璃试管:“Chantd’Aromes。” 娇兰的“爱之歌”,耗时七年才推出。 要快速调制出一款香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嗅几次,鼻子就迟钝了。在一种香味和另一种香味之间,要经过几小时甚至几天的时间间隔, 才能再次测试。
而她,自遇见那个人之后,已迟钝很久。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七年, 又一个七年。
“贝拉?”穿着白袍的褐发男子拿走她手中的试管,蓝眸凝视她, “你又在发呆了。”
若依摇头一笑:“昨晚没睡好。”
“是吗……那应该好好休息,本想晚上约你一起吃饭。”亚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可以啊。”
轻柔的声音响起,亚伦惊喜地看向她。

走出户外,暮色已袭,墨蓝色的天空缀满了星辰。抬头的时候,路灯的光芒洒下来,一瞬间有种错觉,仿佛雪花入眼。 她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抚,然后蓦地清醒,默然往前走。
真是糊涂了,二月的格拉斯,怎么会有雪?
夜风里挟着花的香气,这个香水之城,一年四季都不会寂寞。
“你来了也一年多了,可喜欢这里?”吃饭的时候,亚伦问。
“还好。” 多么方便的两个字,足以应付生活中许多问题。一切还好,不好不坏,不多不少。 程定之有时会致电,婉转表达父亲的问候,有时这位一向宠她的长辈也会忍不住叹息:“依依,你打算流浪多久?” 她只是笑,说还没玩够。
其实整个欧陆,兜兜转转,看得多了就觉得风景大抵相似,安逸,宁静,古老。
只是这几年,她像赌着一口气,要一直走到世界尽头的样子。或许 能够迷路也好,可以干脆将过往抛之脑后,走到哪儿算哪儿……但她一 直记得最初的起点。
“贝拉,你知道自己的眼神吗?”亚伦喝了一口酒,凝视着她,“那里面藏着一种很深的渴望。”
若依捂住眼睛和被酒意染红的双颊,哧哧地笑,仿佛天真的稚童。 “不让你看。”她说。
亚伦叹气,猜想她已喝醉。 “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离开呢……”她趴在餐桌上喃喃道,“我甚至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中文。”亚伦困惑。
她没有回答他,仍用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自说自话。 生日快乐,贝拉。 每一年的这个日子,其实都不快乐。因为,你就是在七年前的今天第二次离开我,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如今,我已经和离开时的你一样年纪了。
你好吗?可曾挂念过我?
知道吗,我之所以四处流浪,只是为了假装不是你没来找过我,而是你找不到我。

“怎么不开灯?”身材高挑的女子穿过房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 手中握着威士忌杯的男人。
“忘了。”深蓝的夜色里,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又下雨了,爱丁堡真是难有好天气。”洛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望向远处雨幕里城堡的轮廓。 “别抽太多。”李修然淡淡出声。
“我不怕早死,”洛云挑眉一笑,伸手抚向他的脸颊,“怎么,心 疼我了?”
李修然撇开脸,避开她的碰触。
洛云一怔,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她问。
“没事,有点累。你早点休息吧。”他饮尽杯中的余酒,走到吧台 前又倒了一杯。
“好。”洛云点点头,知趣地离开。
我不怕早死。
记忆里,也有谁对他说过这句话,声音清亮。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努力走得那么久,那么远。自那一 天起,他就没有打算再回头。
许多事情,摊开来只见残忍。
若依睡得蒙蒙眬眬,听见门铃声。
她翻了个身不想理会,沉寂了五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 等她愤怒地拉开门,迎头撞见的却是一张久违的面孔。
“别来无恙啊,贝拉甜心。”来者的棕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叶听风?”若依惊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叶听风绕过她,径自进门,在沙发上坐下,仿佛在自己家里那般闲适。
“不住令尊在尼斯的度假酒店,窝在这套小公寓里,柳小姐吃苦耐劳,品性真好。” “你见过我爸了?”若依瞪着他。
“你指的是我知道你的身份?”叶听风微微一笑,“无须令尊告知, 我七年前就知道了。”
若依不自觉地沉下脸:“不用和我谈过往。” 叶听风仍是淡笑,锐利的棕眸却似看穿她的心迹。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要去补眠了,你自便。”若依也不跟他客气,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算不算重要,”低沉的声音唤住她的脚步,“你有没有兴趣嫁给我?” “没兴趣。”她的回应利落且冷淡,甚至都没有回头。
“为了他?”叶听风轻声一笑,满意地看到她因为自己的话停滞了脚步,“你们是不可能的,若依。”
“他若真心想找到你,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叶听风站起 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抬起她的脸,凝视那双已然泛红的水眸,“这是所 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你还要逃避多久?”
“你闭嘴!”她瞪着他,如受伤的小兽,却更有了一种耀目的美丽。
叶听风淡笑看着她,这位郑姨给他挑的妻子人选,还挺有趣。若是有可能,他不介意和她培养下感情。
“去问他啊。”他轻抚她的长发,温柔的嗓音一层层地剥开旧日伤口,“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丢下你,问他为什么不来找你,问他心里到 底有没有你。趁他还没死。”
怀中的饮泣声突然停止,她抬起头,泪眼蒙眬:“什么?”
“他出了点事,正在医院里躺着呢,你不妨去问问他有什么遗言。”
轻佻优雅的嗓音,仿佛是在谈论天气。
若依怀疑地看着他。
“怎么,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还是你害怕去面对他?”叶听风盯着 那张表情慌乱的小脸,目光锐利,“别做什么男主角千山万水找到女主 角最终相逢的美梦了,你就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
傍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雪。晚霞尚未褪尽,窗台上堆积的雪花都染 上了瑰丽的橙红色。
“雪真大,”洛云看了一眼窗外,打开边桌上的保温瓶,“给你煲 了一点汤,还很热呢。”
从进病房后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她疑惑地望向躺在床上的人, 他正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出神。
“修?”她又问了一声。
“嗯?”李修然转过头,看见她手中的瓷碗,轻声道,“谢谢。”
洛云觉得他语气里有一丝沉郁。
“医生说,再休养两周,应该能下地走路了。”洛云一边喂他喝汤,一边道歉,“对不起,都怪我不好,真没想到那个神经病鬼佬被我拒绝 后会找你麻烦。”
“没事,主要是旧伤引起的,他也没那个胆真敢撞我,”李修然声 音轻淡,“以后少跟那种人接触。”
他简单一句,把洛云一肚子要说的话都挡了下来。
她抿紧唇,有些气闷。
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是沉默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尽管他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态 度也总是彬彬有礼,可是却让人无法真正靠近。
“李先生,楼下有位小姐想见你。”护士敲门。
洛云看了一眼李修然,他没有说话。
“她叫什么?”洛云拉开门问。
“贝拉,伊莎贝拉。”护士回答。
“你让她——”
“不见。”冷沉的嗓音打断了洛云的话,“麻烦您告诉她,我不见她。”
洛云惊讶地望着李修然,他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又像是在竭力压抑某种情绪。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抬头看向僵立在门口的洛云和护士, 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洛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而她心中的好奇也加深了几分。
“我去转达你的意思,人家大雪天赶来,也不容易。”她转身走向门外。

长廊尽头,是一道黑色的纤细剪影。远远望去,格外沉静。
“贝拉小姐?”洛云出声。
转过来的,是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小巧的鼻尖冻红了,映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楚楚可怜。而那双晶灿的黑眸望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是。”若依回答,她也在打量眼前这个女人——修长的身材, 利落的齐肩短发,面相俏丽却又透着英气。
“抱歉,修然说他不想见你。”洛云直截了当。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拳骤然握紧,若依绕过她,直接往楼梯口走。
“他说了不想见你!”没有意料到对方会不管不顾,洛云愣了一下才追上,拉住她的手臂。 “放手,”若依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只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洛云怔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门被推开的那刻,李修然头也没抬。
“打发走了?”他问。
脚步声到了床前停住,黑色的皮靴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再往上, 是纤细修长的双腿,大衣下摆、玲珑的腰身……他的目光对上那双久违 的水眸,那里面,有怨,有痛。
“抱歉,未能如你所愿,”若依在他床边坐下,凝视这张魂牵梦绕 的脸庞,“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请自来。”
她伸手,轻轻勾勒他的眉眼:“还好,你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怎么变, 只是这里,”她点点他眉心的浅痕,“又深了些。”
“够了。”他语气冷硬,握住她的手腕。
“修?”站在门口的洛云惊疑地望着他们。
“你先出去。”李修然沉声命令。
“怎么,想要和我好好谈谈了?”清脆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若依的语气里带着嘲弄。
“没什么好谈的。”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是吗?”笑意渐渐从她脸上流逝,“包括你当初的不告而别?包括你消失七年?”
“你知不知道,那天的风雪比今天的还大,我在山上的咖啡店里等你,一直等,一直等……后来,店里的人都走光了,老板说他也要打烊 下山了,我求他,我说我在等一个人,他答应要来陪我过生日,答应要 在雪峰旁拍一张合影。
可是他说,已经不会再有缆车上山了。我让他开 了门,站在露台上,背对着马特宏峰,给自己照了张相片。风好大好冷, 雪砸在脸上也好痛。当时我想,你一定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错过这一 次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是,你去哪里了呢?”
终是忍不住委屈,窒在喉中的声音化作泪水,扑簌落下,砸在他的 手背上。
他似被烫着一样收回手,在被子里握紧了拳。
“可是,这么多年你不也好好过来了吗?”他轻松的语气,刺痛了她的心,“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明白吗,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我不明白!”她抬起泪眼,目光里充满迷茫、愤怒与伤痛。
彼此间的过往,就像一场欢天喜地的梦,忽然间,他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地上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可是他懂。 他们的命运,在七年前他离开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抗拒不了,也无力挣扎,因为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他把从前的一切彻底埋葬在回忆里,把她深藏在冰冷的心底。
“七年了,你果然一点进步都没有。”平静之后,是他冷淡的声音, “想要一个人死心最快的方式是什么?让她迅速得到她想要的,再立刻 失去。如果你愚蠢到不知道我当初的不告而别叫作厌弃,那么我现在明 白地回答你,能逼得我逃跑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
“你可以离开了,柳若依。” 她像是被车灯猛然照到的小猫,茫然地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普通的三个字,在他的吐息之间,轻易夺走她魂魄。
“你知道了?”忽然间,她哑了嗓子,“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七年前,还是后来? “这重要吗,柳大小姐?”他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一点温度,“你也未曾对我坦诚过。”
她震惊中又觉酸楚:“那是因为当初——”
“我对你的想法没有兴趣。”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的解释。
“修然哥。”她近乎无措地轻唤。
听见她的称呼,他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洛云,”他朝门外沉喝,“我刚才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直站在门边的洛云走到若依身旁,“抱歉,贝拉小姐,请您离开, 否则只能恕我无礼了。”
“前些天,有人跟我求婚了。”平静的声音,止住了洛云抬手的动作。
“是你的好兄弟,叶听风。”若依看着眼前的男子,似是自嘲地一笑,“如果你我之间真的没有回旋余地,至少你给我一个理由,放我 自由。”
她的话语,让他瞬间僵直了脊背。
良久的沉默里,她几乎感觉到了希望的气息。
“我想,我该恭喜你。”低沉的声音扬起,他的嘴角,竟挂着一 缕淡笑。
她凝视他半晌,终于失笑出声。
“好,真好。”她走上前,双臂环住他,脸颊埋在他颈上,动作竟是无限温柔。
他在久违的馨香中愣怔,一时竟忘了推开她。 但这一次,却是她先放开了手。
“谢谢你,修然哥。”耳边扬起轻语,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好大一场雪。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闪耀着昏黄的光亮,街道旁屹立着的古老钟楼被积雪覆盖,更显寂寥。 路上的行人匆匆走着,想快一些奔向温暖的归处,只有她,一脚浅一脚深地在雪地里游荡。 手指传来刺骨的冷,手套不知道忘在哪里了。
——我手好冷。
——是你自己非得要玩雪球。 少年瞪着她,犹疑了一下,仍是握住了她的手,手掌合拢的那刻,他因为掌心冰冷的触感皱了下眉。她却咯咯地笑。
——幼稚。 清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恍若那一年。 她猛地转过头。 白茫茫的雪地里,空无一人。
是时候了。
求而不得的感情注定是场毁灭,时间不过让人苟延残喘。只因为那一点点光,就在台上流连不去,谁知别人早已下场。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生的剧本,总有人替她安排好,她演下去就是,何必苦苦挣扎?
“若依,跟爸爸一起出去玩,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 party 哦,还 有好多玩具。”
她穿着公主裙,发髻上绑着蝴蝶结,拉着爸爸的手出门。 那是一个儿童慈善晚会。爸爸抱着她,不时亲亲她的脸,所有人都羡慕地望着他们,镁光灯不停闪烁。
等到大家都离开,爸爸把她拉到司机身边,说:“你送她回家。”
她回家躺在大大的床上,独自抱着熊宝宝睡觉。 “柳若依,明天我们要加油哦,我妈妈说如果我这次舞跳得好就会给我买礼物,你妈妈会来看表演吗?”
“我妈妈出差了。” “那你爸爸呢?”
“他也很忙……不过没事,他们让我回家跳给他们看,他们也会给 我买礼物,就是那天我们一起看的水晶娃娃哦。”
没关系,她很能演的,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反正,现在事情都 搞清楚了,她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她知道分寸的。
没事。
“妈,谁是我爸?” 时隔多年,他再次问出声。
母亲手中的茶杯掉了下来,脸色苍白。她望着他,嘴唇颤抖。
他逼近她,执意要得到答案。
“是左骏吗?”他问出声,感觉喉咙像火燎般地痛。
“修然……”她的嗫嚅让他焦躁而崩溃。
“不要靠近我女儿,否则你的下场和左骏一样。” 突然间,男人阴沉的声音劈入他的脑海。 寒风掠过他的脸,刀割一样的疼,他仿佛浑然不觉,在雪地里狂奔,直到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全身都痛,可让他痛得蜷缩起来的,却是他的心。 刺目的阳光下,他睁开灼热的眼,望向蔚蓝天幕下的雪峰。
她在那里等他。
他仿佛能望见她俏皮的笑,晶灿的眸。
她在等他。 他挣扎地站起身,看到她伸出的手。
他缓缓地向她走去,却一脚踩空,坠落山崖!
“修?”
他猛地睁眼,对上洛云担忧的目光。
他缓缓坐起身,手抚了一下脸,发现自己满额冷汗。 视线逐渐清明,他声音低哑:“没事。”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大概是抽得急了,他咳嗽了几声。
洛云倒了一杯水,大概是热气蹿到了眼睛里,她觉得眼中发热。 这几年他经常会从梦中惊醒,但这阵子这种情况却频繁起来。她不是不好奇缘由,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此刻,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谁也触碰不到他深藏的内心。
她常常觉得,在她身旁的,只是一具空壳,他的灵魂似乎早已失落 在某处。尽管她是平日里他最贴身的人,彼此间却也总是沉默。
这些年,随着他事业逐渐扩大,生意场上、社交场所,心系于他的 各色女子不少,她从未担心过。因为这般温文尔雅的人,笑意却是从未 及眼底的。可是她也清醒地知道,她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她够理智、 够体贴、够能干,才能留在他身边。
“那个贝拉,是柳雍云的女儿?”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问出声。
他侧首看向她,清俊的脸庞闪过一丝冷意。 “你已经查过的事情,何必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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