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森林:十五个飙泪经典青春言情故事

【青春经典:《花火》杂志人气短篇小说集】 【精选15个飙泪经典小说直击心脏】 他说,我想写的是这样的文字 在漆黑的森林让你看到一束光,微弱便好 在寂静的夜里让你想起一个人,轻叹便好

第十二篇:打完酱油就回家
一、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空气如此炎热,爸爸切的黄瓜片还放在盘子里,已经打了蔫。
这小老头平生最喜欢吃的菜肴便是蒜泥酱油拌黄瓜,可是当他切了黄瓜,捣了蒜泥,摸出酒来,却发现酱油没了。
他晃了晃空空的酱油瓶,踢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走到我的面前,咚,便把酒瓶顿在了桌子上。
我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中全是谄媚之色。
他说:“阿南,去帮老豆打点酱油吧。”
我笑笑地看着他,指了指盘子旁边的白酒,我说:“打酱油可以,但是不能喝酒,二选一。”
他挠了挠头,最终一拍大腿,说:“好,老豆答应你,酒可以不喝,饭不能不吃。”
于是我便乖乖放下纸笔,从他手中接过钱,拎起酱油瓶朝着陈云上家开的杂货店走去。爸爸之所以非得让我去杂货店买东西,是因为这附近只有那一家商店,而商店里养着一条专门对付他的大黄狗。
那条狗的名字叫豆包,陈云上用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来训练它对付我爸,目的就是不让我爸去他家买酒,因为我爸爸每次喝醉了酒就会撒酒疯在大街上又哭又闹,最后还会跑到邢蔓家狂砸她家小别墅的铁大门。
陈云上跟邢蔓有猫腻,这是整个北一高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今她马子家被我老豆砸了,他自然要想办法帮忙,于是便使了个釜底抽薪的计策,让我爸爸买不到酒。可是他家商店的酒本来就是要卖的,我爸爸去买他又不能让他爸不卖,最后只好把责任推到了豆包身上,每次我爸爸去买酒的时候,他都会牵着豆包埋伏在商店附近的小胡同里,然后指着我爸的屁股对它说:“豆包,上!”
因为豆包每次袭击了我爸之后,他都会喂它一根香肠的缘故,所以后来的豆包再遇到我爸的时候就变得异常勇猛起来。
后来,我爸爸拿豆包没办法,就亲自骑摩托车到十几里外的批发市场买了整整一大桶白酒,可是他却忘了买酱油!
我之所以也反对我爸喝酒,并不是因为他喝醉了会骂街,也不是因为会砸邢蔓家的门,我反而希望他给邢蔓点颜色看看。我郁闷的是,他砸邢蔓家大门的时候,不是用砖头也不是用锤头,而是用自己的脑袋。
每次看到他脑门上的伤痕,我都会很心疼。
从小我便跟他相依为命,虽然他没有多大的本事,但却把最好的全都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去陈云上家打酱油的时候,他家那条黄狗正匍匐在附近那条巷子的树荫下打瞌睡,那是它经常伏击我爸的地点,看来今天它又想吃香肠了。
走进陈云上家的杂货店,陈爸爸正摇着扑扇坐在躺椅上看动画片,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陈伯,云上他不在家啊。”
陈伯伯翻我一眼,站起身来,却并不回答我的问题,从我手中接过了酱油瓶,他说:“你家那老混蛋好久不来买酒喽,难道最近改喝酱油了?”
我将一枚硬币拍在柜台上,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你才是老混蛋呢,你才喝酱油呢,你全家都喝酱油!
我骂她在心,脸上却堆着笑,我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以后我还想被他娶回家当儿媳妇继承他家财产呢,现在我可不能跟他过不去。
其实我觉得陈云上家的这个老混蛋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还是满喜欢我的,因为他每次给我打酱油的时候都会把瓶子装得满满的,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的八分满。
我笑笑地接过瓶子,愉悦地向着来路走去,可是等我走到刚才豆包所在的那个胡同时,却发现它已经不在那了。
再往前几步,往右看去,便看见它正坐在一个胡同口朝着什么人摇尾巴。
因为它所处的地方是个拐角,所以我只能看见它,不能看见它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好奇心驱使下,我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半蹲在地上,沿着墙壁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你猜那一刻我看到了什么呀,我居然看见陈云上那个小混蛋了,而当时他正在搂着邢蔓的肩膀,旁若无“狗”地亲着她的嘴。
伴随着一声狗叫,做贼心虚的邢蔓猛地睁大了眼睛,结果就看见了畏畏缩缩的我。
此时,陈云上也转过脸来,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他的样子那么好看,就连被捉奸在床时的表情都那么动人。我微微抖了一下,手中的瓶子骨碌骨碌地滚向了一边,我连忙飞扑上前,把洒了一半的酱油重新抱回怀中。
然后低头侧着身体从他身边蹭了过去,我一边蹭一边毫无底气地解释道:“我只是来打酱油的,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在走出十几米远之后,我终于还是没能淡定地完成剩下的路程,而是拔腿飞奔,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二、五颜六色的水果,在那一刻,静悄悄地见证了他的离去和我的忧伤。
其实我觉得陈云上跟邢蔓根本就不配。
当邢爸爸每天派小司机开着豪车接送女儿上下学,而陈云上只能骑着一辆电瓶车远远地跟在那辆汽车的后面,被排气筒喷一脸黑烟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不配。
我猛踩着自己的单车,终于在陈云上百无聊赖地等红灯的时候赶上了他,我伸脚踢一踢他的凉鞋,我说:“陈云上,你跟邢蔓接吻的时候有可乐的味道么,书上说初吻的时候都会有可乐的味道的。”
陈云上抬头看了一下红灯上的秒数,漫不经心地回敬我:“我又不是初吻!”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他猛地一拧电门,便把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行道树的影子打在他白色的背影上,我忧伤地望着他离去的放心,悻悻地踩起了单车,我在心里暗骂,邢蔓有什么好的呀,她不就是投胎的时候瞄得准投进了富贵人家么,要是我爸爸跟她爸爸一样有钱,整天为我买最好的保养品,最流行的服饰,我周亚南打扮起来也不比任何人差。我记得以前还有许多人说我跟邢蔓长得像呢,不过后来我戴上了眼镜,因为经常跟爸爸出海皮肤也越来越黑,而且为了避免头发缠进鱼网里还剪成了一个爷们头,就没有人再说我们长得像了。
至少,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她一样灿烂过。
车子拐进那条分叉路的时候,我看见陈云上正将车停在路边等我,于是猛踩几下,最后用脚掌磨擦着地面,急刹在了他的面前。
他回头看我一眼,冷冷地问道:“对了周亚南,那天你看到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别人。”
瞧他说话时的那副口气吧,摆明了是在威胁我,我周亚男从小被老爹当成儿子养,我这一辈子还没怕过谁,想让我妥协,除非给我好处。
我说:“那有什么好处?”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悻悻地说道:“大不了我不让豆包咬你爸了。”
接着,不等我回答,他便再次骑上电瓶车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此时从我身边经过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纷纷对我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陈云上这个王八蛋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他虽然已经名草有主,但一样会有成群结队的女孩子如浪花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死在他的沙滩上。
在他身后街道两旁的水果摊上摆满了各种水果,红色的橘子,绿色的苹果,黄色的橙子,五颜六色的水果,在那一刻,静悄悄地见证了他的离去和我的忧伤。
三、你只不过有一辆六成新的小摩托,和一个只会看动画片的爹……
说实话,我有点讨厌邢蔓,我讨厌她不光是因为陈云上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太清高。有时候,我在街上遇到她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都会把下巴高高地抬起来,仿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螃蟹,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经过。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有钱人家,营养良好的缘故,她长得整整比我高了半个头,所以很轻易地就能俯视我。但是,我每次在她那受了委屈,回到家在父亲面前说她坏话的时候,爸爸总会找理由推脱走回自己的房间。每当我提到邢蔓的时候,他的脸上总会浮现出悲伤的表情,而且还会轻轻地叹息。
豆包摇着尾巴跟在白衣胜雪的邢蔓身后,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拿那只滚圆的屁股撅了一下我的腿。
狗仗人势。
我在心里暗骂一句,转过身向前走去。
可是刚刚走了一步,我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你想啊,豆包是陈云上养的神兽,如今怎么会跟在邢蔓的左右呢,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想到此,我缓缓地回过身来,悄悄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一天黄狗豆包一直把邢蔓带到了一家因为即将重建而废弃的幼儿园里,当我躲在门口往里看的时候,就看见陈云上了。当时他正坐在一架猪头形状的跷跷板上百无聊赖地荡来荡去,四周杂草丛生,铁柱油漆斑驳,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果然是个私通的好地方。
豆包对着他轻吠了一声之后,陈云上转过头来,在看到正在提着裙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漫过草丛向自己走去的邢蔓之后,他的眼中立刻充满了神采,一下子从跷跷板上站起来朝着这边眉飞色舞地挥了挥手。
我做贼心虚地赶忙向后缩了一下脑袋,再看时,豆包已经摇头摆尾地向着他走去,并且动作熟练地从他手中叼下了一根香肠。
有你的啊陈云上,你除了训练豆包对付我爸爸以外,居然还训练它当月老,你事先选好了约会地点,然后再让豆包到邢蔓家报信,可真是天衣无缝啊。
那一天我没有直接冲出去揭穿他的把戏,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个有素质的姑娘,我只偷窥就行了。
经过几次尾随,在摸清了豆包的作案路线以后,我在陈云上家的杂货店买了两根肥香肠,扔到爸爸的酒筒里泡了整整三天,然后在某一个豆包去邢蔓家必经的路口堵住了它。
那一天豆包吃得很嗨,它一边吃我一边摸着它的脑袋说:“吃吧吃吧豆包,陈云上那个王八蛋不懂得心疼你,光给你肉吃不给你酒喝,像你这样的大功臣应该好酒好肉地招待不是么?”
我说:“豆包,你告诉我,你他妈到底是条狗啊,还是只信鸽?你扮演的角色也太多了吧你?”
我一遍遍地说着话,我本来以为豆包吃醉了酒之后会乖乖大睡的,结果我没想到它不但不醉还撒起了酒疯,从前我一直以为只有像我家老豆那样的人才会撒酒疯呢,原来四条腿的畜生也有脾气。
那一天,豆包在意识到我在香肠里面做了手脚之后,突然跳起来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露出了森森白牙,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叫。
“妈呀!”
看到它的样子,我大叫一声,拔腿便跑。
豆包已经七分醉意,四肢明显有些不听使唤了,它张牙舞爪地来追我的时候,居然走猫步。可是纵然是这样,它的速度也跟我相当,毕竟它有四条腿,而我只有两条腿嘛。
我没命地跑,没命地叫,接着,咕咚一声就扎进某个人的怀里了。
我早已顾不得其他,只转头看向杀红了眼的豆包,在估摸着它要向我飞扑的前一秒,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等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豆包已经乖乖地趴在了我的面前,眼中的血丝也褪了大半,正低眉顺眼委屈无比地看着我身后的那个人。
我刷地一下回过头来,结果脑袋就撞上了陈云上那尖尖的下巴。
他抽身退后一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将剩下的那半根香肠从我手中抽过去,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接着丢到了路边,拍了拍手,用一种鄙夷的语气对我说:“周亚南,你也太卑鄙了吧。”
说着话,他已经走上前去弓身抱起了因为酒劲发作而瘫成一团的豆包,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走去。
眼泪顺颊而下,在用眼睛的余光发现四周无人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陈云上,你他妈混蛋,我只是不想让你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那个女孩子身上而已。你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她家住别墅开轿车,而你有什么啊,你只不过有一辆六成新的小摩托,和一个只会看动画片的爹……”
其实那一天我本来还想告诉他还是我跟他比较般配的,结果,话未说完,他早已消失在了路口。
我转过身,走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便看见我爸了,当时他正拿着一根木棍,急匆匆地向着我的方向撒腿飞奔,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发现我并无大碍之后,心有余悸地对我说:“刚才听邻居说,豆包正在追你,于是我摸了一条棍子就跑过来了。”
我委屈地看着他说:“爸,你不害怕豆包了么?”
爸爸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傻孩子,它咬我的时候我怕,但是它如果咬你,爸爸就不怕了!”
那一天,我搂着爸爸的脖子大声哭了好久,最后,他将棍子放在一旁,像小时候一样将我背回了家。我记得小时候自己特别任性,寒冬腊月的时候去海边玩,非得要下水,后来爸爸没办法,就把裤管挽起来,亲自背着我下水,走到齐膝深冰冷的海水里,陪我看浪花,看轮船。
我想,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回去,我再也不会那么任性了。
四、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从小就习惯当炮灰。
豆包整整醉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之内,它变成了一对斗眼,走路都走不稳。这一个星期内,我一共去陈云上家打过三次酱油,而陈云上每次看见我之后,都会从门头上甩门走进后院里去。
陈伯伯轻轻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笑笑地看着我说:“阿南啊,看来你家那老混蛋真的改喝酱油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已经是这周你第三次来打酱油了吧。”
见我一直把目光投向他家后院,并没有理会他,他又自顾自地说道:“看样你这次真的是把我们家云上给惹恼了,他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过那么大的火。”
瞧他说的吧,陈云上怎么可能不生气呢,我剪了他跟邢蔓之间的红线,捣了他们的鹊桥,他不生气才怪呢。
我失魂落魄地从他手中接过瓶子,转身出门的时候脑袋磕在了门框上,鼓起好大的一个包,我下台阶的时候还不小心扭到了脚。
那一天,我在陈云上家的门外坐了好久,我本想等他出来的时候向他道歉的,虽然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我要对他说对不起,我要提醒他多想想我的好。
我要对他说,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上学回家的路上突然刮起了台风,我是怎么样把自己的书包挂在路边的栏杆上,又拼命地抱住你的腰了的吗?那一次,要不是因为我那么大义凛然,恐怕你早就被刮进太平洋里去了。我要对他说,你忘了当年你妈妈跟你爸爸吵架,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你那爱看动画片的老爸不会做饭,差点把你饿死的时候,我是怎样不分日夜的给你送饭的了吗?我要对他说,你忘了那一年我们在路边遇到一只生了小狗的流浪狗,你相中了其中一条肉嘟嘟的小黄狗的时候,我是如何跑到它面前把豆包从它眼皮底下抢回来送给你的了吗?虽然那一次,那条母狗没有咬我,而是眼神可怜地对我摇了摇尾巴,仿佛我把它儿子从它身边带走是救了它儿子一条命似的。但是,凭良心说,那一次我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下手的,要不是因为喜欢你爱慕你,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虎口夺子的壮举?
如果这一切他都忘了,那也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从小就习惯当炮灰。
如果这一切他都忘了,我只想对他说,陈云上,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那么喜欢邢蔓,炮灰其实也有心。
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老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而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似的。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邢蔓会是那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人的长相与心眼往往是成反比的。
我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学校里面,直接将陈云上拉到我的面前,让他当面澄清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那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给豆包摆鸿门宴的事情,于是便找到陈云上问个究竟,陈云上这人比较实在,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结果她非说我对陈云上有想法,还一口咬定陈云上心里也对我有想法,陈云上抵死不服,于是,她便想了一个狠毒的招,让他当面让我死心。
我永远记得那天早上的情形,当时我们正做完了广播体操从操场上回教室,结果我刚走进楼门口的时候,便被她咚的一声推到墙上了。
周围经过的同学在我们三人周围围了一个圈,我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邢蔓一下子将躲在身后的陈云上拉到了我的面前,大声地对他吼,她说:“陈云上,你说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啊,我实话告诉你,你别想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我们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
陈云上的脸上写满了为难,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说啊,怎么不说了。”邢蔓继续命令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陈云上好窝囊,我觉得他以后要是跟邢蔓修成了正果,肯定是个惧内的主。要我是他,我一定要给邢蔓点颜色看看,我就直接对我说:“周亚南,我喜欢你。”
可是他却没有,他只是低头向前一步,尽量压低声音,对我说了句:“周亚南,我不喜欢你。”
他的那句话虽然很轻,但周围的很多人还是都听到了。
我的眼泪挂在睫毛上,险些就要掉下来。
我微微一笑,我说:“陈云上,你他妈有精神病吧,这世界上你不喜欢的人多了,难道你还想每个人都告诉一遍啊。”
然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计耳光,邢蔓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了。
要搁以前,那一刻,我早就扑上前去与她撕打了,可是那一次,我只是捂着自己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陈云上。他刚才的那句话,深深地刺在了我的心脏上,已经把我刺成了一具尸体,就算是邢蔓再在我脸上打几巴掌,我也无力反抗。
在邢蔓趾高气扬地走掉之后,围在周围的同学又讥笑了一阵,纷纷摇着脑袋离开了,上课铃声已经响起,走廊上只还剩我和陈云上。
我捂着脸坐在楼梯上,笑笑地问他说,我说:“陈云上,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长时间的沉默,他低下头来看着我,最后,缓缓地对我说道:“周亚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老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而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似的。”
我望着自己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傻笑,是的,我的确不像一个女孩,的确不如邢蔓漂亮,不如她温柔,不如她刁蛮。
我说:“哦,我知道了。”
六、原来酒那么难喝啊,而且喝下去之前是肉包胆,喝下去之后是胆包肉。
我决定报复邢蔓是在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是的,我承认自己喜欢陈云上,陈云上对我做得一切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凭什么忍她啊,她算哪根葱。
我从小被狗欺负,被人欺负,现在还要被邢蔓奚落,她凭什么呀,她又不是我妈。
我想起自己那光辉的童年,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我轻易向她屈服了,以后怎么做人啊。
回到家的时候,老爸正在偷偷地喝酒,看见我之后,他慌忙把酒瓶藏在了背后。
我懒得管他,将书包猛地拍在桌子上,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便一下子冲出了家门。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豆包前两天为什么发了疯的追我了,原来酒那么难喝啊,而且喝下去之前是肉包胆,喝下去之后是胆包肉。
那一天,我是在邢蔓回家之前将她堵在大街上的,我看见她之后,二话不说,便一下子冲上前去与她撕打起来,路上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也许他们也觉得邢蔓平日里太目中无人了,活该被我教训一番,可是那一天,正当我打得起劲呢,我爸爸便从人群外面疯了一样的挤进来了。他一边叫嚣着让我们住手,一边拼命地拉开了紧紧扭打在一起的我们俩,然后,他居然在我面前高高地扬起了胳膊。
“爸,你居然想打我,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打我?”我含着眼泪,委屈地看着爸爸。
此时,他的眼圈居然红了起来,高高举在我面前的手掌也可是发抖。
接下来,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时,他居然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那么用力,那么响,像是打在了我的心上,我觉得那一下,甚至比打在我的脸上都疼。我拼命地抱住他的胳膊,哭着对他说:“爸,我错了,我承认自己错了,再也不跟别人打架了还不行么?”
后来,人群渐渐散去,爸爸却一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我听见他用一种浑浊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是人!”
我轻轻地蹲在他的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我说:“老豆,我不怪你了。”
我记得以前我每次用“老豆”这俩字称呼他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大笑的。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笑,我只是听见他哭着对我说,他说,当年我和邢蔓本来是一对双胞胎,她比我晚一个小时降生,妈妈将她生出来以后就大出血死掉了。
当时,他把我们姐妹两个抱回家自己养了几个月,但是家里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收入,如今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照顾我们俩上面,所以就严重的入不缚出。后来很多邻居来劝她送掉一个,要不然两个都养不活,万般无奈之下,他才把妹妹送给了已有两个儿子,一心想收养一个女孩的邢家。当时,邢家怕以后跟他纠缠不清,就给他了两万块钱,并且约定以后那个孩子与他再无瓜葛。
再后来,我渐渐长大,他慢慢变老,所谓人老多情,后来的他每当想起当年将女儿送人的时候,就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所以才会喝醉了酒后,去邢家砸门释放心中的苦闷。
那些日子,他一共去邢家闹过七次,但每一次都没有告诉众人真正的原因。
他只是有些不甘,他只是觉得自己亏欠了邢蔓太多,而酒醉之后的他,还铭记着当初在邢叔叔面前许下的诺言,关于邢蔓的身世,未曾透露半点。
我安静地贴在爸爸的怀中,任凭他浑浊的泪水肆虐,我想要哭,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我想要呼喊,那么多的委屈却全都卡在喉咙里面,发不出声。
……
七、我在你的世界里,打完酱油就回家!
再次拿着瓶子去陈伯伯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的头发已经蓄得差不多和邢蔓的一样长,走起路来也不再是风风火火的样子,镇子上又开始有人传言说我跟邢蔓其实长得很像。每次听他们那么说的时候,我都会微微一笑,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见。
陈伯伯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依旧用同样的口吻打趣我道:“阿南已经很久没来店里买东西了哦,是不是现在上了高三学业比较繁重,所以没时间来伯伯这里玩了呀。”
我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一双白色的球鞋走进了我的视线,在球鞋的旁边还站着另一双做工考究的棕色细带高根小凉鞋,这么有品位的装束,这么好看挺拔的一双腿,不用看,就知道站在陈云上身边的那个女孩一定是邢蔓。
我的亲生妹妹邢蔓,我和父亲都欠她好多的那个邢蔓。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陈云上,目光渐渐游移到了他那与邢蔓紧紧牵在一起的左手上。
我慌忙站起身来,将酱油瓶牢牢地抱在胸前,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一边走,一边战战兢兢地对他们说,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只是来打酱油的,我打完酱油就回家!”
我刻意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块是非之地。
我拼了命地奔跑,瓶子里那黑色的液体与瓶壁发生碰撞,发出咕咚咕咚好听的声响。
听到了么陈云上,光辉如你,周身一定是片七彩斑斓的美丽世界,而小小的那个我,只是从你身边偶尔经过,就像是路边的一棵树,一株草,你实在不必讶异,也不必心伤。
知道么陈云上,我不再企求你能爱上我了,我也不再嫉妒邢蔓能够得到你的爱,因为再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拥有了一个比任何人都要爱我的男人,那便是我爸爸。他曾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过我,有些事情纵然心中再多委屈,再多不甘,也要懂得放弃,懂得隐忍。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注定在另外一个人的世界里,打完酱油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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