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

这是一个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兵荒马乱的时代,云、桑、黎、浮、宜、齐、覃七国相继鼎立,各霸一方。七个国家为了扩张各自的领土,互相攻伐,民不聊生。而在这期间,一个传奇女子齐避邪,女扮男装,和挚友采玉来到了齐国的京城…… 智如避邪,忠如采玉,义如姜昆,勇如夏侯,烈如戚湘,纯如邵晨,痴如阿逑……多少可歌可泣的人物,最终都流入岁月的长河中,被沙掩埋,付入于浪花中。 本文为架空古言,讲述了以七国战乱为背景,足智多谋的一代女军师齐避邪在乱世中力挽狂澜,鞠躬尽瘁的励志故事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6萬字 | 52章
第四十一章 待照云归
不是所有计划都能如预想的那般完美。
歇侯守候了好几天,也没能等到唐建醒转。直到邵隐亲口告诉她,唐建那日所吞的假死药和他当日喝的补汤药性相冲,导致唐建假死不成,当真中毒身亡。
歇侯听到消息后,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呆呆站了很久。
她知道,唐建有喝补汤的习惯,而自从她博得他的信任后,每日便是由她亲手做补汤给唐建。可她万万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邵隐面情悲痛,安慰了歇侯几句。哪知歇侯情绪激动,大叫道:“不!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发疯了似的拂开邵隐放在她肩头的手,哭着跑远了。
等邵隐找到她时,只看到一棵老树下的一具冰凉尸体,她的手里还握着一瓶假死药,地上一只干净的碗,碗底犹有一点褐色的汁。经人查验,那是唐建喝的补汤。
从此,世上再无唐建,也再无歇侯。
邵宫这几日都大为得意,这一夜出宫办事,经过树林时,遇上了一批蒙面刺客。乍见突然窜出的人,邵宫随行的士兵纷纷拔刀冲上前,却全被打倒在地。邵宫目光一冷,大腿一跨,飞身而起,抬手间,折扇和兵刃直接对接。衣袂当风,他头一偏,避开避开了一道锋芒。下一刻,扇子横扫而去,对方仰起脸闪避。
二人各退一步,落在了地面上。
邵宫长身玉立,发丝不乱,白衣在夜色下仿佛溢出洁白的月光。他目光一扫,一扬手,扇子再度被飞旋掷出,所过之处都人身倒地,哀嚎不断。扇子连番伤人,最终飞到了施椊手中。
一阵清脆的掌声。
邵宫一转头,见到邵隐和一批刀剑出鞘的侍卫从林子里走出,不由冷声道:“二弟?”
邵隐微笑说:“王兄好身手,仅凭一把扇子就打倒了一群人,我要是再不采取行动,只怕要沦为你刀下的羔羊了。”
邵宫仰着下巴:“你蛰伏这些年,倒是培养了一批能人。”他忽的给对面的施椊使了眼色。
施椊一点头,左手做出抛的动作。彼时恰好有邵宫的士兵迷蒙着爬起来,被半空飞来的扇子这么一砸,又倒了下去。
邵宫皱眉,扬手接住,却感觉手头一阵滑腻,他诧异地低头,一看,手里头的哪是什么折扇,分明是一只鸡腿!
“这……”邵宫猛然看向施椊。
施椊朝邵宫一拱手,却闪身到了邵隐旁边。邵隐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邵宫。邵宫额头青筋暴跳,恼怒道:“施椊,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兄,你还看不出来吗?施椊一开始就是我的部下,我故意将他安插到你身边,服侍你多年。”
邵宫道:“这不可能!施椊的身世,我明明调查得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带刀侍卫,怎么会和你有瓜葛!”
施椊垂眸。邵隐笑道:“王兄,你能让歇侯不声不响地安插在唐建身边,我就不可能一早就把施椊带到你那儿吗?”
邵宫目光一凝,盯着施椊不语。
邵隐又笑:“王兄,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的为人,时机还未成熟,你不会做太早的行动。可是你这次实在心急了些,把唐建害死,逼得我也不得不趁早动手。现在你是要直接跟我回去呢,还是让我的部下请你?”
邵宫气极反笑:“邵隐,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我!这些年,我早察觉你心怀不轨——虽然你看似常日沉浸在酒色中,也不怎么过问朝政,可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不过是借此掩饰雄心,扮猪吃老虎。所以在十五年前,我就让人每日在你的食物里下少量毒,这毒无臭无味,最不易察觉,而你吃时不注意,日积月累,身体越来越差,只待一日就毒素累积过度身亡。”
邵隐沉下脸:“十五年?原来王兄在那时就想杀我了。”
邵宫惨笑道:“不是十五年前,从你出生起,我就恨不得你从来都不要出现在这世上。”他目中凝起狠戾:“都是王子皇孙,凭什么你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宠爱兼得,而我却打从生下起,就要背负一切恨与恶?我的生母是一个宫女,她冒着极大危险生下我。我从一开始,就饱受欺凌和压迫。因为那个女人,我没少吃过苦,她眼高手低,自己不争气,却逼迫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父王从不在意我,其他嫔妃还视我为肉中刺、眼中钉,巴不得我出意外早早夭折。生母被害死后,我虽为王子,却没有享受王子该有的待遇,被一群低贱的下人呼来喝去。那时的我,是此生最为狼狈的时候。一个下人都可以随意使唤我,让我去倒夜壶,让我伺候他洗脚……这些我都不敢怠慢,因为当时我的脑袋悬在刀口上,一旦出了岔子,我可能要下去陪那个女人了。那时的我,连自己都保不了。”
直到后来,他讨好了王后,王后一直无子,他就认王后为母,从此有了依傍。但是王后也不易应付,每次他面对前者时,背后的冷汗都沾湿了衣服。
“那时候,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站在高处,让那些曾羞辱我欺侮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代价。”再后来,他偶遇一个被其他同行欺压的侍卫,那时的他沾了王后的光,有一点地位,因此壮着胆子喝退了那些人,救下那侍卫。那个侍卫就是施椊。邵宫见施椊身手矫健,面相看着老实,和他说话也有点投机,便跟王后寻了个由头,将施椊调到他身边做贴身侍卫。
“施椊,我怀疑过很多人,可从没想过你会背叛我。”邵宫道。
施椊抬起通红的眼眸,道:“太子殿下,施椊不敢欺骗你,可是太子妃曾害死我最重要的人,而你并不关心。”
“什么?”邵宫震惊道。
邵隐轻咳一声,作出解释:施椊原有一个妹妹,在七年前入了王宫做宫女,当时邵宫无意撞见,见其貌美,搭讪了几句,哪知事后被太子妃晓得,给那宫女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施椊当时帮邵宫在外办事,回来后已过了一月有余,得知真相后难以接受。他将此事告知邵宫,但邵宫表面同情——施椊感觉到其中有太多虚假和敷衍——给了十两银子,让施椊好生安葬妹妹。
“区区十两银子,就能买我妹妹的命了吗?”
邵隐道:“王兄,这也怨不得施椊,我遇到他时,他选择帮我,不止这一个缘由——你给下属太多的失望,如雪球越滚越大,以至于到最后,一点小事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邵宫想起旧事,转用憎恨的目光直视施椊。
邵隐一叹气,说:“王兄,你能想到在我食物中下毒,怎么就没想过平时处事的一些细节?而且,如你所言,我体内累积了不少毒素,但那又如何?我从小体质不好,知晓自己不是长生久视的命,所以一个劲儿的寻欢作乐,他人一辈子难享的福差不多都被我半生享得。而你,算计了半生,怕是也没多少快乐过吧?我再告诉你一件,你金丝楠木做的扇柄,用的可趁手?”
“什么?”邵宫怒目而视。
“王兄,别急,听我慢慢说。前几天,我让施椊偷偷调走你的扇子,在里面浸了毒,这毒特殊,侵入体内神不知鬼不觉,只待七日工夫就可让人无声无息地丧命。不知道你这几天,是否感觉有点疲乏,腰腹酸疼?”
邵宫如猛兽似的大号一声,身子下弯成弓,双眼直直瞪着,突然直冲上前,双手死死掐住邵隐的脖颈。他恶狠狠道:“为什么,为什么?!”
邵隐的目光冷下来,恨声道:“因为你不光杀了唐建,还害了歇侯妹妹。”
邵宫面情诧异,随后疯狂地仰起脸大笑,眼角滑出泪:“歇侯……你居然喜欢那个脏丫头?哈哈哈!”
突然,他的胸口一痛。邵宫笑声戛然而止,双眼瞪得老大,僵硬地挪过脖子,看向身侧面无表情的施椊。
施椊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可手臂笔直地握着一把剑。邵宫嘴唇颤抖,吐出几个破碎的字:“你……们……都背叛我。”
剑从他的胸口拔出,邵宫身子一痉挛,嘴里吐出一口血。
他直勾勾地看着施椊,但若是是再仔细一瞧,便会发现他看的是更遥远的地方,目光中还有一丝不甘。
他无声地躺了下去,死不瞑目。
邵隐整了整衣服,看邵宫的眼神嫌恶又冷。
阴沉沉的乌云笼罩在云国的上空,黑压压的云霭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宏伟壮丽的宫殿显得很冷清。殿内一些侍卫、宦官和宫女行色匆匆,忙上忙下,没一个人的神色是轻松的。
“大王的病怎么样了?”
“太医说,怕是这两日的光景了。”
一抹鲜红的衣角在附近的墙角一掠而过。红衣的主人,自然是冷着脸的戚湘。她趁众人都在忙乱,潜入云王的卧室,在屋子里一番搜寻。罩在床帐下的人已经对她构不成威胁,戚湘几次翻找都无果,最后到了床边,从底下触到一块可活动的木板,用力一按,伴随一声摩擦的响声,她摸出一块木匣子。
床上人发出沙哑的惊声:“谁?”
戚湘置若罔闻,揭开盖子,里头一道寒亮的光霎时如霜雪映白了她的脸。
云王久没见回应,用接近陈述的口吻道:“戚湘娘子?”
匣子里躺着一把大刀。戚湘细细摩挲冰冷的刀身,像恋人一样抚摸着刀柄,而后唇在刀面上一贴,亲了一口。
云王咳了几下:“你来偷寡人的刀的?”
戚湘抬眼,冷声道:“报桑刀本是桑王赐我之物,何时成了你的?”
“你、你这几年果然在装……”
戚湘美目中盛含杀意,她挥刀,掀开帐子正要下手,忽然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还有女声在喊:“大王?大王?”
戚湘垂眸思量,点了怒目圆睁的云王身上几处大穴,而后倒提刀在身后,开了窗子,一跃而出。背影如飞鸿,决然地一划而过。
齐国的军队差不多在今明两天就可以抵达首丘,云国兵将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应对齐师。戚湘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掩了房门,拆了随云髻,扎起很久未绾的垂髻,以一根红色布条固定。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很久,仿佛要从中窥出旧日时光的影子。
报桑刀连刀戴鞘放在旁边,她摸着刀鞘,嘴角浮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是桑王赐给她的宝刀,象征了桑王的爱与桑国的荣誉。
当初她不幸被俘,报桑刀也被缴收。为了日后能为国报仇,她不得不以色侍人,放低身段,卖力讨好云王。但她表面柔顺,背地里却寻找无人之地练招式。这些年她一面在宫中和其他女子勾心斗角,一面苦练功夫。她不敢荒废武艺,一旦有机会就偷偷练功,有次用的力过大,把木刀给震断了,不得不又重新找木头削好来练。就这样,木刀削了断,断了削,从没有松懈……
她又会在平时隐藏真实情绪,用假笑语虚伪的温柔来应对云王,所以即使云王从没一刻信任过她,但也没有一次捉到把柄。
“他只知我内力全失,却不知我还留了一手,”戚湘将刀拔出一点,定定地说,“大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和大桑报仇。”
当晚,齐军提前到达首丘城外,经过连番猛攻,城墙的守卫快撑守不住。云王宫乱成一团。戚湘自认时机已到,取了一件火红色的斗篷,笼在身上,佩上刀冲出门去。
外面已是一乱涂地,逃命的逃命,收拾财宝的收拾财宝,谁也不会去管一个须监视动静的女子。戚湘看到一个侍卫就砍杀一个。她一路直杀到护城河,身形好像一团燃烧正旺的烈火,大刀旋舞,势如破竹,在流影电光中闪动银辉。迎面冲来几个喊打喊杀的人,她一脚跃起,如长虹飞跃,雪光流转中,听得几声“噗通”,那些士兵都被踹下河,水花四溅,咕咚咕咚冒着泡。
“有内应!快来人啊!”一个小兵嘶吼着。
不多时,戚湘就被几个披坚执锐的士兵团团围住。她横着刀,目光狠厉,在和几人的兵戎相见中游刃有余。
“噗通!噗通!”又是接连的水花声。
戚湘转头,冲到守门的瑟瑟发抖的一个兵将旁,将刀抵在那人脖子边,命令他开城门。那兵将虽然害怕,却死活不肯,被戚湘砍了下人头。其他几个士兵惊惧不已,又见齐军已经架云梯上城墙,不由人心惶惶,心生退意。
士兵们被迫打开城门。
“门开了,冲啊!”齐军直冲而上。
不知谁喝了一声:“快放箭!”顷刻间,箭如飞雨,直落而下。戚湘腿上中了一支,痛意蔓延,走不动路,但她看着齐军入城,在火光里笑了。
云国固然强大,可不代表她不能报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戚湘勾唇,脸上露出一抹惨艳的笑:“云国的护城河有太多幽魂在游荡了,我也不介意自己成为其中一员。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会得到应有的代价。”
她横刀在颈边一划,血液飞溅,自此香消玉殒,仙姿玉骨不复长存。
她宛若一道残伤的鸿影,跌入在幽暗里流动的河水中,搅乱了粼粼波光,成为破碎的星辰中的一颗。
天上只有一轮冷清清的银盘,伴着愁色的白云,普散明光。那红影,在其间何等沉默。
齐军也没料到攻城会这么顺利,浩浩荡荡奔入云王宫,也有不少士兵趁机入户抢劫,糟蹋良家妇女,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彼时云王宫一处高楼,面容憔悴的邵晨伫立在风中。她已然不见了宫人眼中的疯癫神态,梳着细致的高鬟望仙髻,戴一顶银花冠,一条长长的白狐毛流苏铺在背后如瀑长发上,一身白衣,披着纯白纱帛,竟恍惚让人觉着是月里嫦娥下凡。若是她此时怀中能抱上一只白色的兔子,想必会更传神。
邵晨凝眉凭栏眉戚戚而望,那秋水之眸,仿佛要看破重重叠云之影,极目望到云霄深处。
云王不省人事,储君邵隐御敌不成,在敌方冲入宫前,逼太后和王后饮下鸩酒,而自己抱着一具不知名的尸体进入棺材里,服毒自尽。
云王宫不知从哪里烧了起来,随后另外几处也着了火。而她看到这即将化成灰烬的王城,内心又是何等哀凉和绝望。
国亡,何以为家!
她脸颊上滑落两行清泪,一边流,一边念叨:“……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1)”
楼下一个年老的宫女快步跑来,抬头大喊:“公主,不要!”
然而,楼上的人已经如断线的纸鸢飞落。
宫女脑内嗡嗡作响,扑身过去伸手要抓住,然而手只触到一条柔软的白色衣带。那个白色的身影,朝前一倾,跌入了熊熊烈火中,恍若投入了灶膛里的纸,顷刻间被烧成灰烬。
玉为瓦全,她做回了自己。
烈火舔舐着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皆被烈火吞噬,黑烟滚滚,烟霭之下,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叫声和求救声。
这一天,是云国最大的劫难。
裴策登上了露台。这里曾是云王设宴、观舞听歌的地方。地上铺的都是白玉石,椅子贴了金缕紫香檀的踏脚板,举目望去,竟有半个朝堂之大,犹如站在云端之上。珠雨楼台,凤灯摇光。然而,如今,只余下满地凄凉,光影惨淡。
皓月当空,露台高处,不胜寒。凄冷的风一阵紧跟一阵,呜呜叫着,恍若鬼哭。
裴策负手在后,默默望着满城火光,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身后一阵轻响,扭头一看:“避邪?”
采玉携着她御着轻功直上露台。齐避邪喘了几口气,抬起手臂,一擦脸上的汗,跑到裴策面前,匆匆施礼:“大王,大齐不少士兵在城中烧杀抢掠,殃及无辜,臣制止了几桩,却于事无补。”
“为何要制止?”
齐避邪震惊。
裴策神情淡漠,道:“云国本就有负于你,看着他们大祸临头,你没感到解恨吗?”
齐避邪正色道:“臣是想报仇,但当年陷害家父和族人的仅是几个佞臣,云国的百姓又何其无辜。”
“你的意思是,”裴策转过身子,直盯着齐避邪,“怪孤不识好歹,纵容部下胡乱杀人了?”
齐避邪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罪不该祸及百姓。”
裴策凝视她片刻,转移了目光,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冷彻:“避邪,善良有时不是好事,你只看到云国百姓无辜被伤的一面,又焉知他们背后曾干过什么恶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云国输了,理当承受失败的一切。”
这根本不是借口!齐避邪还欲争辩,但郑来匆忙跑来,禀告裴策找到了一些藏在密室的云国王族家眷。裴策听说,看向齐避邪,齐避邪摇头,裴策便跟着郑来离去了。齐避邪神情悲楚,可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解释给裴策听了。
才过一月有余,他的变化怎么这么大?这样的裴策让她感到陌生,这还是她认识的他吗?
次日,齐军和几个投诚的云国宫人在邵晨自尽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剑。这把剑被人从废墟里取出来时,金色的天光恰好从云层缝中倾泻而出,映在那把剑上,闪烁出夺目的光。
裴策得知后,亲自出驾迎接宝剑,取名“公主剑”,并命人收入祠堂中,好生以香火供养。后来,那祠堂改成了“公主庙”。齐国亡后,覃国大举攻入竭水,将国库一扫而空。齐国公主不堪受辱,逃入这座公主庙中,拔剑自刎。当然,这已是后话。
齐避邪趁众人都在搜寻云王藏下的宝物,自己一时清闲,便趁机和采玉一道儿去她二十多年前居住的地方。
齐府的门匾早就破败不堪,大门上的朱漆变得黯淡斑驳,一层层剥落,露出最里内的木质颜色
齐避邪和采玉走进去,只看了不到一会儿就出来。采玉担忧地看着她。齐避邪说:“这里早就没我最初的记忆了。”她坐在石头上,望着破败的府门发呆。
采玉坐在她的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时不时侧首,微抿唇。他忆起曾经流落街头时,衣衫褴褛,恰好被路边一个小孩看见,那个小孩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指着他笑道:“爹、娘,快看,那里有个小叫花子,哈,他穿的这是什么啊!哈哈哈!”他想调头走开,眼帘却映入了一件灰白色棉麻衣摆。那是齐避邪,身后还跟着宋澜。齐避邪对他伸出手,含笑对他说:“以后你跟着我吧。”
因为有齐避邪,他才有了一个家。若是她没有家,那他以身作伴,和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采玉垂睫,一手放在齐避邪的右肩上。
裴策在殿堂上,表彰这一年来有功于社稷的朝臣。他列了一张名单,按着名字和对应的功绩赐予奖励。提到齐避邪时,他展眉道:“齐卿两次解决黍县粮食问题,功不可没。”
谁知有个大臣道:“大王,恕臣愚钝,臣记得齐卿只解决过一次黍县饥荒问题,事后黍县百姓糟蹋粮食,是县令自行解决的,不知齐卿何时第二次解决粮食问题,还请大王明示?”
裴策皱眉,解释黍县县令是照着齐避邪给的策略才处理了浪费粮食之事。但那些朝臣却私底下议论起来:“这样一来,还不是县令自己解决的?谁知道他有没有照齐大人的法子,没准他用的方法是自个儿想出来的,和齐大人给的方略不一样。”
“是啊是啊,我当真记不得齐大人第二次去过黍县。”
那些人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故意的,不得而知,但裴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1)出自清代孔尚任的《桃花扇》的一套北曲《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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