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右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那处刚盖了不久的新房子。记得当时还是桑千玉上的梁。可是不知是否错觉,他觉得那新房看上去有些没落。然而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甚至都不太到,按理说,不该有萧条的感觉才对。但仔细看那房屋,便觉得真的是没了往日的新鲜繁华的气象,反而有点儿说不出的颓丧。“喂,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什么我觉得这新房破旧了不少?”林右指着前方的房子问道。甘云意抬头看了看,说道:“不是你的错觉,就是破旧了不少。看来,桑千玉也对这一家人用了鲁班术。”“之前我听说啊这个桑千玉和新娘曾经是男女朋友来着,但是后来新娘家里嫌弃桑千玉是个孤儿,没有同意这婚事。然后新娘曲媛就和现在的老公结婚了。”林右说道。甘云意啧啧说道:“这种破事,自古以来有之,无论什么地方也都有。看来这个桑千玉因爱生恨,对曲媛家里下手了。”“所以我们快些去帮忙吧,也许能救曲媛一命。”林右催促道。俩人赶紧到了曲媛家门前。林右上前去敲门,过了一阵子,才有人出来开门。但开门的人不是曲媛也不是她老公,而是一个容颜憔悴苍老的老妇人。“你们找谁?”老妇人问道。林右端详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曲媛结婚,婚宴上,这老妇人——是曲媛老公的母亲,也就是曲媛的婆婆。但是林右印象里,这个婆婆的年纪不过五十多岁,上次见面的时候,婆婆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当时头发还是全黑的,精神不错,身板儿还挺硬朗。现在已经佝偻身子了,看上去像是七八十岁。“请问——这是曲媛的家么?”林右问道。老妇人来回看了看他们,迟疑道:“你们认识我儿媳?看着你们两位有点儿眼熟。”“我们参加过您儿子的婚礼。”林右说道,“可能您不记得了。”“哦哦,似乎记得,城里来的两个年轻人吧?”老妇人感叹道:“你们先请进来吧。”林右和甘云意进了这家的院子,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因为现在分明是初夏,可是院子里的树却像是暮秋一样无精打采,奄奄一息。家里寂静一片,似乎没有人住一样。“您家里这么安静啊?”甘云意惊讶道。“唉,自从结婚后,我们家就连连倒霉。老头子半个月前突然出车祸走了,为了抢救啊,下葬,我们借了不少钱。因为儿子结婚盖房子什么的,我们本来就花了不少。结果后来儿媳妇又流产了,在家养着呢。我儿子只能去城里打工赚钱了。现在家里就我和我儿媳妇俩人。”老妇人叹道。等进了正屋,林右只觉得一阵阴风从屋里吹了出来。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吐槽道:“这屋里为什么这么冷啊。”老妇人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屋里总是一阵阵的冷,可能天气还不是很热的缘故吧。”此时,里屋有了丁点儿的动静。林右看向屋子门口,只见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之后,林右吓了一跳。之前他记得曲媛是个年轻清秀的女孩子,而现在的曲媛看上去很是苍白,仿佛也瘦了很多,身上都是皮包骨了。甘云意也颇觉意外,说道:“曲媛?你好像瘦了很多啊。”曲媛愣了愣:“你们是?”“咱们婚宴上见过的,”甘云意说道,“我们以前住在前面大宅子里,是来过这里的那个叫纪宁的作家的朋友。”曲媛这才想起来,点头道:“原来是你们。不过你们来这里是?”甘云意看了看婆媳二人,说道:“曲小姐从结婚之后,就开始身体不适,家里人也开始慢慢走霉运,是不是?”曲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婆婆,说道:“是啊,起初还有人说肯定是我们的婚事不好,触了霉头。但是我们结婚前特意看了八字的,是很契合的八字,并不是我的问题。”林右说道:“所以不是这个问题之后,你们没想过有别的可能性吗?”曲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右抬头看了看正屋的房梁,果然看到梁上还挂着那样东西。于是他说道:“曲媛小姐以前是和桑千玉有些过去的吧。”曲媛脸色变了变:“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在一年前就断了。”林右笑了笑,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但你结婚的时候,上梁还是找的桑千玉是么?”“对,因为村子里只有他比较懂这个,而且是最好的木匠。”曲媛回答。“但是你没有怀疑过——他会因爱生恨吗?”甘云意忍不住说道,“听说以前是因为桑千玉家境不好,你爸妈并不同意——”曲媛叹了口气:“这期间我也想过,但是我觉得不能吧。他这个人不会的,而且在我结婚之前,他就去城里打工了。能去城里的人都不太喜欢在我们这地方留下。我觉得他后来应该会在城里待着吧,不太可能为了我们以前的事儿还回来计较。”林右感叹道:“妹子你还真是心大啊。男人如果计较起来,小心眼起来,那可是比女人还纠结。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家房梁上挂着的东西不对劲,应该不是祈福的,是诅咒的。”听了这话,曲媛的婆婆先是一惊,然后抬头下意识地看了看房梁。梁上依然挂着桑千玉放的那只红色布包。甘云意问道:“他挂上去之前,你们也看过吧?”“看过啊,其实就是普通的吉祥物件,什么桃木之类,我们这的流行是用桃木雕刻花生栗子,宝剑模型等东西,放在红布包里挂起来。”曲媛说道,“我看过啊,确实是这些。”林右摇了摇头:“我看不是。这样吧,我把东西拿下来看看。”婆媳俩有些犹豫。林右见她们不太乐意,这才对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龙川使了个眼色。龙川冷哼一声,对着房梁上方打了个响指。就在这时,那红包的带子突然松了,掉落下来,正好落在林右伸出的手掌上。这个变故让曲媛二人吃了一惊:“怎么掉下来了?”林右耸了耸肩:“看来老天爷也觉得这东西有问题,想救你们一命,这才让它自己掉下来的。”既然东西都掉下来了,曲媛也不好说什么,让林右打开看看。林右扯开红线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些木雕的玩意儿,于是将这些东西倒出来,摊开在茶几上细看。但是这仔细一看,林右便发现了问题。那些木雕的小东西,根本不是桃木的,看色泽,像是槐木的。而且桃木很多都自带清香气味,可这个——并没有那种桃木香。“这个似乎不是桃木做的。”林右将小物件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不是??那是什么做的?”曲媛吃惊道。“怕是槐木。槐树是阳宅比较忌讳的东西。”林右皱眉道,“但是只有槐木,会让阳宅里住的人运势低下么?”林右这样说着,暗戳戳地瞥了龙川几眼,意思是想让龙老大给点儿建议。龙川看了看,说道:“这东西不至于害死人,但是这红布,不是什么好物。我看上头有尸气萦绕,怕是——死人用的东西,比如裹尸布之类。”“裹尸布?那怎么是红色的?!”林右一惊,脱口而出。之后,曲媛和老妇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甘云意笑了笑,说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自己说出来了。他的意思是,您家这个红包的布头也有问题,怕不是什么吉利物件,很可能是裹尸布。”曲媛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裹尸布??哪里来的呢?”“很显然,是桑千玉搞来的。”甘云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