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海腿软，险些吓瘫在地上。全靠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扶着他，心有余悸的和杨夜聊起了收购价钱。
三家收购站，一座垃圾山。
人不算。
杨夜信不着他们，也不打算用。
除此之外，在蒋大海手底下讨饭吃的散户，一共二十几号人。
看着挺多，实际上，大部分拾荒的连个三轮车都没有。
小铁耙子和竹篓是标配，一天下来，运气好三块五块。运气差，混几个馒头勉强充饥而已。
“兄弟，你这是一锤子买卖啊。两千怎么样，也给我们哥几个留条活路？”蒋大海委曲求全，但开出的价码可一点都不委屈。
“你看我像傻子吗？”
杨夜冷笑。
这家伙的底子早就探过了，收购站和散户层层扒皮，一天下来赚个六七十块。手底下七八个人平分。
蒋大海占大头，一个月二三百顶天了。
有句话他说对了。
这是一锤子买卖，这笔钱相当于这伙人的遣散费。
“按规矩，九百算仁义。”
“我给你一千。”
“多出的一百，请你和你兄弟喝顿酒。”
身后站着三十多人。
杨夜第一次开价，是商量，也是威胁。
以势压人。
蒋大海：“……”
他有的赚。
何况，最近一段时间，三家收购站老板联手对抗。
杨夜不来，蒋大海一伙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咬了咬牙，认了。
“兄弟，多嘴问一句。”
“这里面真有这么大利润？”
想不通啊。
这孙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天底下，赚钱的行当多了，一心扑在垃圾山是什么鬼？
北城旧城改造项目如火如荼。
身后这座垃圾山只是冰山一角。不算大，位置也偏僻。
你他娘的开个饭店，赚的也不比这少吧？
“不该问的别问。”
“钱收好。”
“七哥，带人把这座垃圾山围起来，你安排人日夜巡逻。这里安一块牌子，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卧槽。
蒋大海一行人，眼珠子凸出来。
玩这么大？
这尼玛，山底下有金矿！？
有钻石矿，也和他们没关系了。收了钱，杨夜第一时间让他们滚蛋。
“姐夫，你带人去接手收购站。”
“防着点，几个老板都是人精，别让他们耍花招。”
“卫凯，你去召集散户，一会我要开会。”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发下去。
今天起，这片荒地，姓杨。
……
一个小时后。
垃圾山四周上了铁栅栏，收购站人去楼空。
三家收购站，杨夜一口气拆了两家。
收购站新老板：马东。
蛇头：卫凯。
保安队队长：杨七（七哥）
二十几个散户全部到场，包括，此前有过一面之缘借纸的小姑娘。
杨夜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马东。
“各位，今天起我是这里的新老板，姓马，单名一个东字。”
“三件事。一，废品收购价格上调至市场价。二，家电收购价格高于市场价二成。三，旧家具、旧物，凡民国前的老物件，一律高价收。”
马东退后。
卫凯站了出来，这比还提前写了稿子，注拼音的那种。
“大家好，我叫卫凯，是你们的新蛇头。”
“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我夜哥疼我。在此，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卫凯滚了。
再不滚，杨夜要放狗咬他。
七哥最后一个站出来，言简意赅，只说了一句话：“谁被欺负了，来找我。”
……
这天，收购站换了新牌子——北城废品回收。
同日。
二十多个工人，加上十几个散户，扑上了垃圾山。
剩下的人，骑着三轮车，进入城内，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收电器、收古董、收废铜烂铁。
太阳下山。
收购站内人头攒动。
马东负责指挥，四个小领导负责记账、清点。
手下九个沙场工人，负责上称、分类。
苏婉负责发钱。
“账目出来了。”
“一共花了，362.7毛。”
“按咱们自己的出货价，赚了个零头，也就是62块钱。”
……
马东走过来，同样递上去一个账本。
古董：23
大多是碎片，残次品。
完好的，只有三件。
家具：44
残次品居多。
紫檀，1；黄花梨，1
电器：21
维修占多数，只有一台冰箱，一台电视，直接当废品卖了。
“这部分账目没办法估价，只能等东西出手。”
杨夜将两个账本各自看了一遍，和卫凯打了声招呼，让他带人骑着三轮车，把家电送去租的房子里。
“给苏齐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苏齐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一路上，骂了杨夜不下一千遍。
他一下班就往这边走，路上坑坑洼洼，还全是钉子、碎玻璃。
苏齐摔掉沟里一次，自行车掉链子两次。
天黑了，还好有月光。
嘴里叼着个手电筒，到了收购站，魂都飞了。
“我在路上，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穿了一身白衣服。”
“一眨眼，人突然不见了。”
“女鬼！？”
声音带了哭腔。
杨夜没接话茬，一个在职人员，还搞迷信？
“给你看点好东西，下次再见女鬼，你敢扑上去给她衣服扒了。”
“姐夫，开灯。”
啪。
院子里，大灯打开。
古董，好多古董。
字画、砚台、古玉……
红木的桌子、黄花梨的太师椅、紫檀木棺材板……
真就是一个棺材板，赫然立在那。
见了女鬼的苏齐竟然不怕，冲了过去，一把将棺材板抱住，狠狠地在上面亲了一口。
他今天一个人来的。
代表的意思是，和博物苑无关，苏齐个人收藏。
“这块玉。”
下一秒，苏齐小心翼翼捧起了一块古玉，神情惊叹、动容。
杨夜把一个铁疙瘩，像踢球一样，踢到他脚底下。
“来，看看这个。”
一头铁狮子，底座没款。
这造型……
这风格……
“汉，汉代！！？”苏齐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