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价?别逗了,我一开价不就露馅了吗?铜佛、铜镜、还有一张雕花红木大床。上辈子,杨夜只记得家里这三样东西是个宝贝。那张雕花大床的命运,和这辈子一样,被卫凯这孙子天冷劈柴火烧了。至于铜佛、铜镜。假如杨夜没有重生的话,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十几年后,一专门下乡收羊毛、收狗皮、收古董的老头。一眼就看到了卫凯家,灶王爷供桌上的泥佛。之后又发现了铜镜。两件东西,一共给了卫凯2500。红木的雕花大床,当时只剩下半拉床架子,和一堆杂物扔在猪圈旁边。给老头心疼的跳脚骂娘,指着卫凯鼻子骂他败家子。后来。杨夜回了村,听说了这件事。还专门上网查了一下。铜佛、铜镜。网上都有差不多一样的古玩图片,也有一些专业级的介绍和标价。但那是后世。这年头,古董知道的人还不多。什么价值,杨夜这个门外汉怎么可能知晓。话虽如此,杨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忽悠呗。谁怕谁。“几位玩笑了,您几位是行家。”一顶高帽先甩出去。杨夜随后道:“这样吧,您几位受累给个价。看得出来,几位不像是买卖人,反倒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我一个乡下人哪懂这些,几位就当是高抬贵手,给农村人一口饭吃。”杨夜呵呵笑着。话术一般。两辈子加起来,他也不是啥风云人物。咋办?卖惨。道德绑架。奉承话先送上去,再压价?你几位专职的机关干部,还当不当人了?中年男人(李先彰)让杨夜几句话给气乐了。“你可别。”“农村人要都跟你一个德行,我们几个以后见了农村人,还不得留百八十个心眼!”哈。这话,忒损。他身后的三位,也不藏着掖着,嘲笑就挂在脸上。“罢了,罢了。”“难得小同志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李某人就当交了个朋友。”“我做主了。这两件东西,我们全要。”李先彰豪气干云。杨夜也松了一口气。肯收就行。他这趟没白跑。但,李先彰接下来的话,却让杨夜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一尊护身佛,高27厘米,座宽9厘米,座深6厘米,品相完好,也算清中期不可多得的一件小玩意儿了。”“明代铜镜,上有纪年铭文,背刻麒麟、牡丹,造型生动、栩栩如生。也是个不错的好东西。”“两件宝贝,共计400,我个人在加20。”“420,如何?”嚯!一旁,老大爷眼珠子瞪的滚圆。420?好家伙,他在旧货市场蹲了三天,卖旧家具拢共也才卖了七块八毛五。“你小子,这是要发啊。”李先彰身后。另外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已经拿出纸笔,一字一画的记下了两件古董信息。这是备案。回头,要往博物苑上交的。李先彰好整以暇的站着,这种挥金如土的行为,此时此刻,让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壕气万丈。谁也没注意到,此时,摊位前的杨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火大。恶心。人在屋檐下,杨夜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压着嗓子一字一顿的问:“李先生,您不是在拿我逗闷子吧?”嗯?李先彰一张脸冷了下来。这小子,有些不识抬举啊。身后的三人,也是摇头笑着。八成是被这么一大笔钱,吓傻了。可以理解。乡下人嘛。“我这个人不爱开玩笑,你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如果想要粮票、肉票,也可以。我们都有准备……”杨夜突然插话,打断了他。“你误会了。”众人:“……”笑声落下去。众人一头雾水。“你这小同志,到底想说啥?”李先彰身后,年轻一些的男子大概脾气比较冲。杨夜没搭理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李先彰身上。审视。讽刺。内心泛着一阵阵恶心。“你刚刚说,这尊铜佛,清中期?”李先彰:“……”众人:“……”“这面铜镜,明代的?”“嗨。”“不是,小同志,你几个意思?”李先彰身后,一个人率先急了。杨夜还是没搭理他。一只手指着铜佛。“唐代,鎏金铜佛像!”指向那面铜镜。“战国,神兽镜!”杨夜气的发抖。这孙子,真不愧人渣之名。道貌岸然、阴险奸诈。唐代,说成清中期。战国,他敢说成明朝。就这。人家还一副高高在上,400块,他个人再加20。如同施舍路边的乞丐。脸都不要了。要不是杨夜在网上看过类似的图片,今天注定要让这孙子当傻逼一样蒙骗过关。甚至收了钱,还得对人家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卫凯昨天说过一句话:城里的有钱人,心脏手黑,吃人不吐骨头。杨夜今天,算他妈长了见识了!此话一出。在场一帮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不论真假。这个乡下人,算是把李先彰得罪透了。“撕破了脸,你这东西还能卖出去?”李先彰身后。三个人看向杨夜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一旁。老大爷也摇着头,不住的叹气。这年轻人,性子也太冲了。“为了一口气,买卖黄了,不值啊!”“哼。”李先彰目光冷下来。回头,对着三人挥了挥手,道:“我李某人玩了收藏半辈子,今天反倒让一个乡下人看笑话了。一起走吧,还留在这丢人现眼吗?”身后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瞪了杨夜一眼,转身就走。“呵……小同志,你这战国的铜镜、唐代的佛像,怕是不好出手了。”临走前,李先彰回头讽刺一笑。“慢走,不送!”杨夜头也不抬一下。一行人离开。老大爷见杨夜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咋说。拍了拍杨夜肩膀。“好东西还怕遇不到买主?”“别灰心。”杨夜回头一笑。东西收拾好了。把小丫头抱起来,又对老大爷好一番感谢。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旧货市场。市场,木牌子下。杨夜站在原地等。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直等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啪。有人拍他肩膀。杨夜回头,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将包袱递了过去。“给个价吧。”“一千?”“1500,不二价。再给我一百斤粮票,五十斤肉票。”“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杨夜收了钱。李先彰收了铜佛、铜镜。临走时,还递给杨夜一张名片。“重新认识下,鄙人李先彰。”“小同志有买卖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我也不瞒你,我这边需求量大。像这类好东西,有多少我收多少。”人走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杨夜目送他背影走远,内心对这人有一种莫名的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