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好啦,出事了!!”小丫头急吼吼的从外面跑回来,累的够呛,一只手扶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屋里人话说到半截,暂时停了,目光诧异的看着她。苏婉把小丫头抓过来,轻轻拍打后背,帮她顺气一边问道:“别急,慢慢说,怎么了?”大门没关。王秀珍领着小丫头出去找大黄,狗东西不知道死哪去了。喊了十几分钟,不见它露头。半路上碰到了马东。柳寡妇家出事了。“干娘说,她先去。让哥、嫂子,你们也去。”小丫头这口气喘匀了,磕磕巴巴的道。意思听懂了。事不小。连马东都惊动了。杨夜心头打了个突,那伙人提前作案了!?不应该啊。方婆子的金甲出手了,兜兜转转落到了杨夜手上,之后卖给了赵老。而且时间上也不对,那伙人入室抢劫是大几年之后的事了。算算时间,那伙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十来岁,还是个小屁孩呢。咋办?“过去看看吗?”苏婉问询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铃儿,干娘说没说柳寡妇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小丫头点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我,我忘了。”啪。杨夜一拍脑门,这倒霉孩子。“夜哥,去看看呗,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卫凯坐不住了,急吼吼的从沙发上起身。杨夜不大想去。这一家子人一地鸡毛,清官难断家务事,又和他没什么关系。“去看看吧,万一需要搭把手呢。”苏婉也说。媳妇发话了。只好去了。唐小小也跟着凑热闹。路上,又追问了几遍小丫头,她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柳寡妇家出事了,还有开水、镯子、白身子乱七八糟的。天黑了。路上没什么人,可当靠近柳寡妇家时,一个个人影急匆匆的冒出来。看样子真出大事了。柳寡妇家,此时灯火通明,还有人点了火把。杨夜一家人来到时,没看见柳寡妇,王秀珍也没在。方婆子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哭天喊地。真就嚎啕大哭、满地打滚。“没天理啊。”“老太爷你睁开眼,劈死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吧。”“我方家的脸丢光了……”围观的人冷眼旁观。有刚来的,见了这一幕,就要过去把方婆子扶起来。院子里又是脏又是泥的,方婆子这么滚来滚去,年纪也大了万一发生点好歹怎么办?“别管她,让她骂。”徐广坤也在,一只手把人拦住。老头脸色阴沉,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来龙去脉,杨夜一家子人听了个大概。昨天夜里不知是谁敲了寡妇门,在床上闹出的动静太大,让瞎了眼的方婆子听见了。她摸黑进了里屋,一把将被子掀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抱着衣服夺门而出。柳寡妇破罐子破摔,盖上被子接着睡觉。“不守妇道。”“偷男人。”这是大罪,但人家一个寡妇……方婆子也没对外说,这事本以为这么过去了。今天晚上,方婆子让柳寡妇烧了一锅水,说自己要洗澡。柳寡妇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水烧开了。方婆子摸黑进了屋,用铁盆盛了满满一大盆开水,当头浇下去。“惨啊~~”我们来的时候,柳寡妇惨叫的都不似人声了。还好有被子。柳寡妇是蒙着头睡的,要不然,百分之九十要闹出人命。“听说身上烫的全是水泡。”“方婆子见她没被烫死,又去灶台底下扒拉没烧干净的柴火,要用火烧死她。”“人裹着被子,王婶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妇女,抬她家去了。”方婆子缺了大德了。还有脸嚎?“你这是杀人!!!”马东眼珠子赤红,就站在方婆子边上。他也当了几年的大队长,眼看生产队快要解散了,却碰上这么一档子骇人听闻的谋杀。“她又没死,我杀人未遂,巡捕抓不了我。”撒泼打滚的方婆子理直气壮。她还知道杀人未遂。马东气的双腿都在打颤,围观的村民也是义愤填膺。但你还真拿她没办法。报警?巡捕来了,见她年纪这么大,又瞎了双眼,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柳姐,她……”苏婉吓的嘴唇发紫,她也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人再坏,总要有点人性吧?“命大,应该没事。”杨夜安慰了一句,不然娘也不会把人带回老屋子去。围观的村民,也在窃窃私语。这段时间,柳寡妇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听说方婆子卖古董,得了一笔钱。”“本以为日子能好过点,谁想到……这老婆子把钱藏起来,和柳寡妇各吃各的。”方婆子是真心狠。她自己吃小米吃窝窝头,让柳寡妇吃野菜,吃草根,人饿的头晕眼花,家里缺吃少穿,逼急了柳寡妇明目张胆的偷男人。听说全靠野男人隔三差五接济着熬下去。人饿极了,还要什么礼义廉耻。要不是当初在杨夜家里挣了不少工钱,柳寡妇怕是要活生生的饿死。杨夜推开人群,挤了过去。“姐夫。”“唉,你来了啊。”马东打了声招呼,脸色难看,这事他也麻爪。汪汪~~冷不丁的,房后传来几声狗叫。杨夜愣了一下。马东也奇怪的朝房后看了一眼,回过头,问还在号丧的方婆子:“婶子,我记着你家没养狗吧?”方婆子哭声一停。下一秒,装作没听见,继续嚎。“老天爷啊。”“我可怜的儿啊。”听的人心里烦躁。汪~又一声狗叫,声音不大,像是要死的样。不对。杨夜一激灵。“大黄!!!”这一声,是小丫头喊出来的。她在人群后面,这时扑腾着小身板,拼命往前挤。“哥,是大黄,是大黄!”草!杨夜脸色变了,拔脚向房后跑。马东、苏婉、唐小小、不少人一起跟着他。拐了个弯,入目所见,是一颗有了些年头的杏树。一半死了,一半结了杏子。一根枯枝上面,挂了一条狗。狗脖子被绳子死死的套住,四条腿乱颤蹬在树干上能缓一缓。饶是如此,仍旧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还真是……大黄。“我草拟吗!!!”骂人的不是杨夜是卫凯。他四下踅摸找了一根棍子,拎着棍子,凶神恶煞的朝方婆子冲了过去。“老东西,老子扒了你的皮!”“卫凯。”“卫凯,你住手!”苏婉、马东异口同声。杨夜把大黄从绳套上解下来,没啥大事,还能叫唤呢。小丫头抱着狗头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