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血网,顾淮一点都不抱能和解的希望。如果说之前,这个组织还属于拿钱办事,通缉令解了也就没仇了,那么,在他杀了那医生之后,他跟这个组织却已经有了私人仇怨。依仗着自己隐藏在暗处的优势,血网组织肯定是在组织着下一轮的报复。只不过,如今金刀客师徒整天驻扎在他的药铺子里,使得血网刺客们找不到机会,没有办法动手罢了。“金刀客的离开,也许,是个引蛇出洞的好时机?”顾淮手指点着桌子,喃喃自语。此外,就是南都葛门的事了。这葛门莫名其妙的盯上了张合成,恐怕也不会就此罢手。而顾淮,却从张合成身上,看到了云川医学界重整风气的希望。这也是他爷爷的毕生所求。哪怕仅仅是为此,顾淮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合成被人暗算而死。“血网先放在一边,毕竟店里还有旦子看着。但葛门这件事,我得马上通知张老爷子,提醒他提防身边的人。”顾淮拿定主意,马上折返了一趟云川私立医院。再回来的时候,有了身份牌,顾淮是来去自如了。忽略年轻保安那见鬼一样的眼神,回这家医院,现在就跟回家一样。“呸,这破医院,老子还不稀罕呆呢!”还没走到病房,路过医院门口时,顾淮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高订西装、头发抹得油光,脸上还架着个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抱着手里的箱子,对医院大楼啐口水。穿着倒是很考究,只不过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称得上是斯文扫地了。“老熟人啊。”顾淮见状来了精神,这不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吗。之前张合成发病,带着担架而来的两个顶尖医生中,眼镜男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不是最早跟顾淮接触的那一批,但却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那一个。没别的,纯粹就是在张天鸣面前那嘴脸,花哨又好看,很具有观赏性。“李哥,走吧。”“这医院以后没前途了。”让顾淮意外的是,眼镜男之后,又出来的一群医生。个个都是抱着箱子,看起来形容狼狈,言语上,却还在努力挽尊:“以后落到林清心那女人手上,这医院迟早要倒闭的。”“就是,今天咱们离职了,还是一条生路呢。”几个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看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医院大楼,眼里满是怨气。“啪。”正口嗨着,正门口的自动门又被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长发盘起、衣着端正的林医生。她今天看起来精神格外的好,连带着胸前那块写有“办公室主任林清心”的牌子,都在阳光下异常耀眼。看到林医生带着牌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几个医生脸都绿了。“你们等一下。”不过,她一开口,却让众人看到了几分希望。顾淮远远地就看见,这几个人眼睛骤然亮起,连那之前还在亲切的问候“林清心”那女人的医生,都不自觉地翘起了脖子。戴眼镜的李医生更是巴巴问道:“林医生,你是有什么事吗?”“哦,也没什么大事。”林医生套出一个本子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走之前,得来我这登记一下,并且把身份牌叫回来。”“……”这群医生都傻了。合着,这女的不是来挽留他们的?不用提那眼镜男脸上的表情多精彩,他呆滞了一会,才磕磕巴巴道:“但,但是我们的离职程序,不是已经办完了吗?”“哦,主要是登记身份牌回收。”林医生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办公室的人说,身份牌可以随时进出医院,绝对不能被外人拿走。不然,安全会出问题。”闻言,那群本来翘首以盼的医生,一张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外人?这脚都没跨出医院大门口,他们在林清心的嘴里,居然就已经成了外人!而这似乎还没完。林医生说完前面那段话,顺势掏出了旁边护士拿着的小盒子。铁盒里面放了几块身份牌,不过不多。她接着说道:“现在,没把身份牌交上来的,赶紧上交登记了。”“我特么……”或许对于林清心来说,她只是单纯的公事公办。但她这一副主人翁的口吻,却着实刺痛了在场离职诸人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眼镜男一口气梗在胸口喘不过来,突然情绪爆发,一改之前那软弱无能的形象,将手里的箱子往地上一扔。他抹了把头发,语气极横地说道:“你叫我交牌我就交牌,你叫我登记我就登记,你哪根葱啊?”张天鸣肯定想不到,这家伙还能有这么横的一面。但林清心却毫无反应,或者说,她对此习以为常。“葱确实做不到以上两点,不过根据生物学性状,我不是葱。”林清心淡淡说道:“我是云川私立新上任的办公室主任,离职的人有义务配合我的工作,请你理解。”顾淮听着,有些意外,这林清心也并非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会对这些人的龌龊手段选择避让,反而直接刚了上去。但可惜,眼镜男一开这个头,场面就有些压不住了。“我们还真就不理解了!你办公室主任,了不起啊?”“才上任多久,你在我们头上耍什么官威?”瞬间,几个医生就跟着眼镜男,把箱子都扔到了地上。眼镜男也是胆气壮了,见状更蹬鼻子上脸,推着眼镜冷笑说道:“老子就不还了,你能咋地?”“不还不行,说不清楚。”林清心深吸了口气,口气才能勉强维持平稳。眼镜男马上抓住话头,情绪激昂地说道:“好啊,你是觉得,我们离开这家医院,就要回来偷你们的东西?”“对,你凭什么侮辱我们?”“我们哪个不是名校出身,国外我不敢说,国内医院我们横着走,你没意见吧?”那群自持身份的医生,顿时气愤不已。七嘴八舌地骂道:“林清心,你不就是升了个职吗?看不起谁呢?”“等以后我去了新医院,我去帝都南都找个差事,谁要奉承谁还不一定呢。”顾淮见状,摇摇头,走出来朗声道:“那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