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两腿岔开,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根本不把顾淮放在眼里。精心为这老头准备的东西,他自然都了解过了。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点本事,竟然能认出这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蛊毒。而且,顾淮说得那些,大体都对。但很可惜,终究是棋差一着,这人什么都了解过了,就是不了解蛊毒散这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由于这些常年栖息在高原草中的虫子,接触到高原草后,也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气味,以圈定领地。而这种气味,却会加速其他高原虫的凶性。到那时,一个活生生的人,体内会成为高原虫的“战场”,极其痛苦的死去。所以,急救必须要在高原虫暴动之前展开,最多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到了一刻钟,那老东西必死!而到那个时候,遗嘱,便再也来不及改动了……“而现在,已经快要过一刻钟了。”看着墙上的钟表,张少嘴角掀起一丝冷笑:“真是瞌睡了来送枕头,正愁怎么向其他股东甩锅,那群老狐狸可不好糊弄。”“正好来了个背锅的。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相应地去承担多管闲事的代价吧。”“等一刻钟之后,那老头突然暴毙,我看你几张嘴才能说清这件事!”他嘴角带着笑意,看向顾淮,已经如同看死人一般。从头到尾,他的那女助理,倒是都一脸冷静。殊不知,顾淮也在等!“还有一分钟。”他嘴里胡扯着,看向那张少,也如同渔夫看着水下的一条鱼。不过,十五分钟还没到,外面却又传来呼声。“爷爷!”只见一个打扮简单,容貌却很绮丽的年轻女人,踉踉跄跄,快步走进了门。跟刚才张少的步履不乱,甚至还卡着点,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女人,倒确实是慌神了。”是真情还是假意,顾淮一眼便能判断出来。就见这女人走进急救室,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出急救室内双方对峙的局势,就率先看到了病床上那奄奄一息的老头。身边没有一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放弃了治疗。“爷爷怎么了,你们快救救他啊!”女人这才环视一圈,着急地问道。张少闻言,呵呵一笑:“周怜雨,你是没看到,我站在这吗?”一开口,说话就很不客气。“嗯?”顾淮一愣。听到那女人也跟张少一样叫爷爷,他起初还以为,这俩人是亲兄妹。但这张少一开口,一个姓张,一个姓周,又是这种冷眼相对的态度……很显然,这女人并没有张家的血缘。或者,有点血缘,却并不亲近。“难怪会出这种事。”想明白了这点,顾淮暗暗咋舌。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狗血电视剧都没白看,如今这一看,就明白了是两个继承人摇摆不定引发的血案啊。而且,周怜雨的血缘,摆明了她是弱势的一方。“怎么,你比爷爷还金贵?”没想到,这女人却完全没有忍气吞声,反而一撩头发,反唇相讥道:“我来医院看爷爷,还要先去你那边,拜个码头?”张少闻言,气得够呛。这女人真是,每次一出现,就败坏了他的好心情。不过这一次,任是扁鹊在世,也无力回天了!那林医生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腔热情而已。周怜雨,更是对医学上的事一窍不懂。唯一一个懂点的只有顾淮,说得确实准,但半吊子的水准,还是无意中露了出来。就凭他说的吊命,就够让这张少笑出声了。蛊毒散,十五分钟内必死!给他这玩意儿的高人说了,只要撑过十五分钟,莫说扁鹊华佗,老天爷都难救!这家伙,还吊命?真当自己是什么扁鹊再世,当世医神?他哈哈一笑说道:“那你这着急忙慌赶过来,直奔我爷爷床前,是怕爷爷死得太早,遗嘱改不了,来催遗嘱的?”周怜雨闻言,脸色极为难看。她硬邦邦地说道:“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这么想!”“哈哈,那你是什么人啊?”张少笑嘻嘻地说道。周怜雨看他那一点也不悲伤的样子,轻轻摇头:“张天鸣,我原本以为,你虽然平时利欲熏心,可至少跟爷爷至少有血缘关系。但他如今生命垂危,你非但不让人急救,甚至还能笑得出来,你可太不是东西了。”她旋即冷冰冰的说道:“你开个条件吧,张家的财产和地位都是你的,你叫他们给爷爷急救,这个条件够不够?”张天鸣一愣。接着,表情夸张的指着自己,愕然问道:“我说姓周的,你在侮辱谁呢?我是爷爷的孙子,还是你是爷爷的孙子啊?要是能救,我不想救爷爷吗?你以为,爷爷要是能救回来,这里会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周怜雨气急:“爷爷明明还活着,你们医生袖手旁观,几个意思?”“唉,周小姐,救不过来啊!”闻言,医生们都知道,是该自己出场了。那戴眼镜的医生,长吁短叹的说道:“其实本来可以抢救的,但是,这个家伙在一旁捣乱,先插手急救,使其错过了黄金时期。接着又跑来急救室大闹,才迫使着我们将你爷爷晾在了一旁啊!”他说着,一根手指头,直愣愣地指向了顾淮!“我去,我真是躺着也中枪。”顾淮看着戏,突然发现节奏突然被带到自己头上,连连摇头。虽说女人说得是真意,但除非这张少是傻子,才会众目睽睽之下,答应她这种等同于承认自己要实施谋杀的条件。而且到现在,他也看明白了。果然还是因为财产的事,只是,跟他想的略有些不同。“明面上看,医院的人对这张天鸣毕恭毕敬,加上这家伙又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应该是他占优势地位才对。”“但实际上来看,一个,这女人对张天鸣毫无忌惮之意,说明至少在那老头面前,他俩是势均力敌起步的地位,她才能这么有恃无恐。”“而在遗产继承的方面,这女人,才是真正占有优势的那一个。那老头,是想把遗产转交给她,他孙子才会下此毒手。”“可真是个孙子啊!”顾淮摇头,这时,终于开口:“张少,这十五分钟,终于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