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英慢慢恢复了过来,不再瑟瑟发抖,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蒋依依的控制下半跪的村长,说道:“我说村长大人,你是不是喊打喊杀上瘾了,先是杀山鬼,现在又要杀我的儿子。你是不是杀得脑子不清楚了,我哪有儿子?”“你瞒得了别人,你瞒不了我!”村长恶狠狠地说,“就是你的山鬼儿子!”“罪过罪过,我可不敢把山鬼大人称为儿子。倒是你,天不怕地不怕,喊打喊杀,这不得罪了山鬼大人吧,你那个小兔崽子,活该被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村长拼命地挣扎着,蒋依依把膝盖顶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才没有起身。“瑞英,你也少说几句!”宋睿说,他总觉得这两人都是话里有话。“村长,你说瑞英还有个儿子,还是山鬼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睿说。“我说村长大人,你说话之前可要想好了,你看看我家里这一贫如洗的样子,我可没什么好留恋的,要是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可就不划算了。”瑞英很有深意地笑笑。村长果然欲言又止了。“白茜,你还是出去吧。”蒋依依对白茜说,“你在这里,大家不能敞开心扉地聊。”“好的。”白茜点点头,离开了瑞英家。“好,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蒋依依笑笑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了。村长大人,我再提醒你一下,你的儿子已经被杀了,拖得越久,证据提取就越困难,抓凶手的难度就越大。你眼睁睁地看着杀你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吗?”“我儿子是被山鬼杀的。”村长低声说。“你刚才不是说山鬼是瑞英的儿子吗?”“我刚才是气昏了头,神智不清了。瑞英的儿子早死了,怎么可能会是山鬼……”村长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猛儿不懂事,得罪了山鬼大人,才遭此报应,这也是他罪有应得。”“他有什么罪?”蒋依依追问,“他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山鬼?”“他凌辱了小荷……”“什么?小荷果然是黄猛杀的!”宋睿冷笑,“在我们对比牙齿的时候,他还假装摔跤故事打掉了两颗牙齿……”“不是,不是,不是猛儿干的!”村长连忙否认,“是我脑子不清楚了。”“你到底还要包庇山鬼到什么时候!”宋睿大吼一声,“他可是杀了你儿子的畜生啊……”村长低着头,不再说话。瑞英的神情也愈发轻松起来,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晃着腿。————“村长,不好了!”门外突然传来白茜气喘吁吁的声音,“素萍阿姨不行了……”“什么?”村长惊叫,一股悲伤突然把他包围,“素萍,素萍……”瑞英的脸色大变,她停止晃腿,惊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村长,你的儿子死了,是被她的儿子杀死的!”宋睿指着面如土色的瑞英,“现在,你的老婆也死了,是被她亲手杀死的……你还要继续包庇吗?”“宋哥,你在说什么?”蒋依依疑惑地看着宋睿,后者却是一脸严肃。“瑞英,是你故意杀了素萍吗?”村长咬牙切齿,他眼睛充血,面目狰狞。“我没有,我没有,我很认真地治……”“很认真地治?哈哈哈哈!”村长狂笑起来,“那我问你,为什么兰月会被你治死?为什么村子里每年都有年轻女人被人治死?”“老黄,你可不是乱说话啊,你想想你的荣华富贵……”瑞英极力想堵住村长的嘴。“哈哈哈哈!”村长又是一番狂笑,“荣华富贵?没有了素萍,荣华富贵又有什么意义!”瑞英面如土色,木然地摇着头,她知道此刻不论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蒋警官,我交待,我全交待……”村长的脸上竟然带着笑,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通过村长的讲述,宋睿和蒋依依这才知道了夜山村山鬼诅咒的真相。瑞英离婚前确实有个儿子,但她的儿子并没有死,而是莫名就成了“山鬼”,变得不会说话,只会嗷嗷地叫,眼珠也变成了蓝色,在黑暗的地方,用手电筒照射瞳孔,眼睛竟然能发出一种蓝绿色的光芒,就像是猫的眼睛。而且,从此之后,他就开始喜欢去黑暗的角落,喜欢晚上出去玩。四周漆黑,山路崎岖不平,他却跑得飞快。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总是会发出绿色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夜山村一直有山鬼的传说,瑞英以为儿子是受到了山鬼诅咒而成了怪物,如果让村民知道了这件事,那他将会被村民活活打死。瑞英就把儿子藏在了村子外围的树林里,对大家说儿子死了。为了照顾儿子,她没有再结婚,也搬到了村子边缘,以便照顾儿子——他儿子有时会到家里来拿吃的。为了让儿子不被村民打死,瑞英还煞费苦心地把儿子打扮成了山鬼,她先是在儿子的手、脚都套上了带有山鬼爪子的鞋,这样就不会留下脚印,留下的山鬼爪印也会让人望而却步。同时,她还给儿子装上两只黑色的翅膀,并吩咐儿子要用四肢走路。这样即使有人看到它,就会以为遇到了可怕的山鬼,就会躲得远远的。就这样,瑞英的儿子成了山鬼。瑞英本想就这样默默地照顾儿子,直到自己老死再也照顾不了他为止。没想到儿子身上又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他长大后有了性冲动,但他那副怪物的模样注定不可能有女朋友,于是,他开始对尸体下手。当瑞英发现的时候,儿子已经深深地沉浸于跟尸体交合的快感中不能自拔。在妈妈的眼中,孩子永远是对的,作为妈妈,只能无条件地支持儿子。于是,瑞英就利用自己经常为村民看病的机会,悄悄地年轻女孩的汤药里下毒。而且,她所用的还是一种生物毒,可以麻痹心脏,让心脏间歇性停跳,没有了脉搏,自然会被认为是死亡。再加上瑞英一直散布着山鬼诅咒会给活着的人带来不幸的传言,一旦出现这种现象,家人就会匆匆给女儿下葬。而这些匆匆掩埋的尸体就成了瑞英儿子的新娘。他会躲在树林里,压抑着体内的躁动,看着年轻女孩被埋在地下。待夜深人静时,他就扒开坟堆,进入棺材,跟自己的新娘相会。对他来说,棺材就是甜蜜的洞房。这些失去女儿的父母不会想到,他们的女儿成了山鬼的新娘,而且被山鬼占有的时候,他伴侣的女儿其实还活着。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瑞英的这个秘密被人知道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正是村长,村长正要揭发,瑞英却告诉她了一条生财之道——利用山鬼传说敛财。所以,村长先是鼓动村民搞起了驱鬼节,不仅公然跟山鬼对抗,还制造出很多山鬼模型把它们钉在树上,以此震慑山鬼。而这些所有的费用都是村民们凑出来的,当然,最后有不小一部分进了村长的腰包。而驱鬼节要想延续下去,山鬼的威胁就要一直存在,所以,村长就默许了山鬼的存在。这正如聪明的猫不会抓光家里的老鼠,也就可以一直被主人供养着。为了掩人耳目,村长和瑞英在外人面前就是仇敌,而且他们也很好地为这种对立关系找到了理论支持——村长是强硬的驱鬼派,而瑞英是顽固的敬鬼派,两人所以水火不融。所以,没有村民怀疑村长跟瑞英之间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