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女人松了手，筷子居然直直地站着。宋睿和蒋依依两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蒋依依，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进下一个鸡蛋。
黑瘦女人脸色微变，她对着站立不倒的筷子大骂：“你这个死鬼，不好好在阴间待着，干嘛跑来招惹素萍！你这个死鬼……”
原来，村长夫人名叫素萍啊。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瘦女人竟然变了腔调，仿佛一下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那个苍老的声音“呜呜啦啦”地说着什么，但内容却无法听清。接着，黑瘦女人恢复成了自己原来的腔调，继续对着筷子喋喋不休地骂着，筷子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筷子似乎扛不住黑瘦女人的火力，晃了一下，“啪——”的倒地。
再看黑瘦女人，她的额头竟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似乎在进行了一场极其耗费体力的战斗。而她刚才那样子，确实像与一个人进行口舌论剑。
黑瘦女人擦了把汗，对村长夫人素萍说：“没错，是何老太，你别怕，何老太没有恶意，她只是关心你，才回来看你的。只是她死了多年，身上的阴气太重，被她这么一招呼，你的身体就吃不消了。不过，只要你喝了这碗九龙汤，很快就能好起来。”
素萍点点头，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黑瘦女人把筷子从地上捡起来，“啪，啪，啪”地折断，一共折成了九断。“哗啦”一声，她把筷子丢进了碗里，碗里原本盛着清水，九断筷子丢进去，筷子就这么在水上漂着。
黑瘦女人把碗递到素萍面前：“把这碗九龙汤喝了。”
“这……”蒋依依和宋睿面面相觑，尽管村长吩咐过，在马子做法的时候绝对不能出声，但蒋依依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吞筷子啊，搞不好就伤到喉咙而送命。
看村长夫人竟然真的端过筷子汤就往嘴里送时，蒋依依再也坐不住了，她冲到床边要夺下碗：“不能喝！”
“哪来的野丫头，没规矩！”黑瘦女人嫌弃地说，并看了村长一眼。
村长心领神会，连忙过来拦下了蒋依依：“马子正在看病，你不要捣乱。”
“我？捣乱……”蒋依依哭笑不得。
宋睿过来，握住了蒋依依的手，轻声说：“我们多看，不要轻举妄动，应该不会有危险……”
蒋依依想想也是，尽管让病人喝筷子汤很难理解，但这个马子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杀人。
素萍并不怀疑，她端起了这碗“九龙汤”，满脸的虔诚，竟然真的抱起来就喝。
蒋依依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宋睿也紧张地看着她。
素萍竟然把筷子汤全喝了，她把空碗递给黑瘦女人，碗已经空了。突然，她眉头紧皱，一脸的痛苦，似乎有东西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快吐出来啊。”蒋依依急了。
“快送医院！”宋睿觉得事情可能更严重。
但黑瘦女人完全没有慌，村长也没有动，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素萍。
素萍只是打了个饱嗝，就没事了，并没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刚才可能只是喝的太猛噎住了。
蒋依依的手捂着胸口，那一刻心脏差点从身体里跳出来。
“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就好了。”黑瘦女人面带微笑，“到时你再去何老太的坟上烧点纸。就彻底好了。”
素萍连声感谢，之后就继续躺下了，她的气息还是有点微弱，她有气无力地冲村长说：“老黄，你去打点热水让瑞英洗把脸，再捡一篮鸡蛋……”
“不用了，不用了，上次给的鸡蛋还没吃完。”瑞英黑瘦的脸笑成一朵花。
村长让素萍好好休息，把众人带到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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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出了卧室，村长仿佛变了一个人，对瑞英不再和颜悦色，而是变得冷冰冰的，尽管他依然端来了洗脸水，“砰”地把洗脸水放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只是在执行媳妇刚才下达的任务。
瑞英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子，她倒也不推辞，把手放进了盆里洗起来。
“你们所说的山鬼是怎么回事？”村长没再理会瑞英，开始跟蒋依依和宋睿他们聊起来。
蒋依依一愣，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找过来就是想要报警，刚刚被马子一打岔，居然忘了正事。
“我们昨晚从这里路过，看到山鬼在地里……”蒋依依突然说不下去了，她看了看瑞英，似乎在一个女人面前很难启齿。
村长倒没有避讳，接着说：“是在糟蹋尸体吧。”
“什么？你知道？”蒋依依看村长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猜想山鬼间尸可能也不只是一两次了，她便连珠炮似地发问，“那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把山鬼抓起来！”
“谁说没报警？出现山鬼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报过警，警察来了什么也查不出来，以后再报警人家就不来了……”村长无奈地摇摇头，“毕竟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人命，人家警察也忙着呢。”
宋睿和蒋依依面面相觑，确实，他们看到的山鬼也是在间尸，确实也没闹出人命，但警方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啊。
“哼，还抓山鬼呢，真是可笑，你抓一个试试。”瑞英嘲讽地说， “真是跟老黄一样可笑！”
“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少说几句！”村长似乎动怒了，他瞪着瑞英，“我是想抓山鬼，有错吗？要我像你那样把山鬼像爷一样供着，我做不到！”
“哼！”瑞英似乎不屑跟村长争辩，她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再说话。
“对啊，抓山鬼有什么可笑的。”蒋依依这次跟村长站在了一边，她来劲了，“谁说我们抓不住山鬼？昨晚我们可是提取到了山鬼的体液，即使是掘地三尺，一定要把这个强奸犯给抓出来！”
瑞英冷笑着摇摇头，似乎蒋依依只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野丫头。
“我要报警，让派出所赶紧派人过来提取山鬼体液里的DNA！”蒋依依说。
“对，让他们尽快过来，体液是存放在纯净水瓶子里，本来就不符合保存要求。”宋睿补充道。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要报警，我就把电话给你们用。”村长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看着，“我给你们找一下派出所的电话。”
瑞英已经洗好了脸，却没有离开，只是呆呆地站着。
“你怎么还不走？还要鸡蛋？”村长冲瑞英嚷道。
瑞英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跟素萍乡里乡亲一场，你就是给我一车鸡蛋，我也不会登你家的门！”
把话撂下，瑞英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