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是不是偷笑了?”楚寒谦问得很认真。表面看,这个奶娃娃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但直觉上,他觉得这小姑娘能听懂他的话。孙糖糖默不作声,睁着大眼睛盯着小包子看。“你取笑我是个瞎子吗?”楚寒谦表情有些颓废。没有呀。孙糖糖眨了眨眼。小十三,你这病,我能治。“可即便这样,他们还不肯放过我,呵呵,太可笑了!”他自嘲一笑,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渴了,想喝水。孙糖糖手脚动不了,说出的话自己都听不懂,没办法给小瞎子做提示。既然这样,那就叫吧。“啊咿呀咿!”炕桌上有水杯。许是心有灵犀的缘故,楚寒谦果然伸出手,朝前面摸了摸。可惜摸歪了。“呀唔咿唔!”往左来点。楚寒谦表情一滞,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两秒钟后,他慢慢往左边探了探。手指触碰到杯口的一瞬,楚寒谦笑了。孙糖糖也暗叹一口气。看来这小包子挺机灵的,居然能听懂她的鸟语。然,天没黑透时,楚寒谦明明记得炕桌上空空如也。那这杯水是哪来的?难道是炕上的小不点给他倒的?楚寒谦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浅尝一小口,灵泉水特有的甘甜在口腔蔓延。只喝了小半杯,楚寒谦便能模模糊糊看清屋内的景象了。昏昏暗暗,影影绰绰。但对于他的病情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从前喝过的高级汤药都比不过农家的一杯水。“啵!~”孙糖糖又吐了个口水泡泡,总算松了口气。她好累,要觉觉。楚寒谦喝光了杯里的水,在暗淡的光影下来到奶团子身旁,“你真的能带来福气吗?”虽然自己也不相信,但他真的能看见东西了。“咯咯!”孙糖糖笑容甜甜。孙有福和顾翠莲回来后,见闺女睡得很安稳,小十三也守在一旁睡去了,便相视一笑,躺在炕上。“老婆子,我琢磨着给闺女办个满月席,把全村的人都请过来,大操大办一顿。”这个想法已经酝酿很久了,孙有福一直没敢跟媳妇说。顾翠莲闻言,拍了拍怀里的闺女,“摆酒席倒没啥,怕就怕金花她娘家来闹,赶上荒年,还大操大办的,不擎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吗!”赵金花当初嫁给大福时,孙家给了一两银子。可后来古秀红觉得一两银子太少,要坐地起价,再拿二两银子才肯罢休。那会儿赵金花已经怀了一仓了,除非大福休了她,不然,她一个残花败柳的孕妇,谁会要她?但古秀红偏偏认定老孙家欠他们二两银子。这事闹得整个沟沟村都人尽皆知。“不行就把那二两银子还给他们,咱们这么大岁数了,生个闺女不容易,怎么着也得办一下!”孙有福不想委屈闺女。顾翠莲直接拧了他一下,挑起眉梢,“咱家不该她的,也不欠她的,凭啥给她银子?对了,生闺女那会儿,老大媳妇去娘家借了两个鸡蛋,明个儿我让她送四个过去!”半睡半醒间的孙糖糖听到爹娘的对话后,气得鼓起小腮帮子。老娘说得没错,大嫂她娘家确实不像话。当初成亲时,明明讲好了一两银子,可闺女嫁过来后,又搞马后炮这一套。正常人哪有这么办事的?“老婆子,那闺女的满月席......还办不办了?”孙有福格外关心这件事。顾翠莲沉吟片刻,应了一声,“办,大操大办。”她老蚌还珠,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个闺女,为啥不办?“中,那俺明个儿就去张罗。”楚寒谦听老两口絮叨半天,明白他们要给小不点办满月宴。自己即是客人,总得送些礼物才行。次日清晨,孙有福下地回来,逢人便笑呵呵,“俺闺女快满月了,到时候喝酒去哈!”“不是,老孙头,你还打算给你闺女摆满月席呀?”这都啥光景了,连饭都吃不饱,老孙家是不打算过了吗?“当然要办,你们也不用随礼啥的,过来热闹热闹就成!”“谁说我要随礼了,我主要看看你闺女长得水不水灵,行的话,就跟我家那小子定个娃娃亲,咋样?”孙有福:“......”想屁吃呢。就你家那个土驴子,七岁了还光腚满大街跑呢,张嘴闭嘴都是脏话。她闺女虽不是金枝玉叶吧,那也不能嫁给这种一眼看到老的孩子。“吴大眼,我闺女摆席那天,你别来了!”孙有福心里窝着一股火,越看吴大眼越来气。吴大眼好奇,“为啥,我随礼还不行吗!”“谁稀罕你的礼?”孙有福叼着烟袋锅子,“老子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吴大眼:“......”这老头子今天吃枪药了吧。孙家。“妹妹,六哥刚刚给你读的诗,你都记住了吗?”孙六福捧着一本诗集,笑眯眯地问道。孙五福则是坐在炕上,拿出自己捏的小泥人,逗妹妹开心。“咿唔啊呀!”记住了。就算六哥哥不给她念诗,她也会背。“五哥五哥,你快看,妹妹她听懂了,哈哈。”孙六福激动坏了。妹妹居然回应他了。孙五福憨笑一声,“妹妹聪明。”背着小手站在窗前的楚寒谦勾了勾嘴角。他觉得这户人家把这个闺女传得太神了。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能听懂什么诗词?可一想到昨夜喝下去的那杯水,楚寒谦便拧紧眉头,深深地看了小丫头一眼。“妹妹,爹说要给你摆满月席,你想要啥礼物?”孙六福问。孙糖糖笑着眨眼。有哥哥们的陪伴就很好了,她啥也不要。倒是孙五福从怀中掏出好几块石头,仔细看去,那石头有棱有角,造型别致,上面还印有花朵和鱼儿,显然是精心雕刻过的。“这些都送给妹妹。”孙五福将石头放在孙糖糖身旁。楚寒谦见到这些石头后,眼睛一亮,“这都是你雕刻出来的?”“嗯。”孙五福讷讷点头。好巧的手啊。在缺衣少穿、没有任何雕刻工具的年代,这位呆愣楞的少年居然能刻出如此精美的作品。宫中的工匠也不遑多让了。楚寒谦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这老孙家的儿女,似乎都很邪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