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在柳氏亡故之后。xiaoshuocms.net而从你出镇边境开始,将近十年的时间你没有出过永州,这一下,范围又缩小了,接着你说,这女子嫁的人样样都比你好,这大越国内能让你这么说,而且是心服口服的这么说的……”叶兰心给了他一个大大笑容,“我判断,只有德熙帝萧羌一个人。那这样一来,归纳的条件如下,出身永州,从柳氏亡故之后算起,被迎入后宫的女子,那么符合这些条件的女子,只有一个,就是你曾经的部下的女儿,杜笑儿。” 说道这里,叶兰心饶有兴趣的托腮看向他,“哪,阿逐,我说的对么?” 萧逐沉默,只是看她,却不说话,默认了她猜对了这个事实。 那个少女是他部下的女儿,在他妻子亡故的那天,不到十岁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安慰他,用柔软的嘴唇亲吻他的脸颊,要他不要伤心。 然后,那个丁点大的孩子慢慢长大,成为明秀聪慧的少女,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摄获他的心。 但是,他爱她,她不爱他。 是的,他喜欢的那个少女不喜欢他,那个笑容甜美的少女终究如一只他网落不住的凤凰,振翅而飞,再不回头。 那个少女入了宫,与他清雅风流的侄儿成就神仙眷属,再相见时,她对他说,抱歉,殿下,我从没有哪怕一刻,以女人的身份喜欢过您。 当时杜笑儿礼貌诚恳,他便立刻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脑海里一点侥幸都湮灭而去。 他曾想过,如果杜笑儿喜欢自己,是被迫入宫,那么他朝叩天阙,无论如何也要带了她走。 但是,她不爱他,从不。 夜色早不知不觉的浸了上来,风是软软的冷着,堂上蜡烛倏忽明灭,萧逐一张脸雪一样白,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只一双眼睛逞强一样定定的看她,却偏偏点漆一样的黑里渗出一线彷徨一般的淡淡颜色,让叶兰心也笑不下去了,长叹一声,尽量伸展手臂,把榻前的男人抱住。 “……喂,男女授受不亲。”他闷闷说,倒没有挣扎开的意思。叶兰心嗤笑一声,萧逐闷哼一声,随便她去了,低低问了一句,“不过你怎么知道笑儿的?” “我当然知道啦。你忘了,她现在在塑月么?当初是你们中书令把她送来的,啊,当时他还是副令,带着我堂哥的亲笔信过来,是我负责接待的哟。”叶兰心笑眯眯的答。 萧逐楞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对的,他忘记这点了。 自古宫闱倾轧,杜笑儿入宫之后得德熙帝专宠,本身又没有什么过硬的后台,自然惹得其他女子嫉妒,不久便被发现身中剧毒,德熙帝迫不得已送出宫去,送去塑月一处圣地修养,当时是中书令花竹意帮的忙,花竹意本是长昭贵族,长昭和塑月历代姻亲不断,他是长昭摄政公主的亲戚,而公主的夫君正是叶兰心的堂兄,托了关系找了门路,把杜笑儿送去塑月休养,现在想想,叶兰心知道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看萧逐哦了一声就又要低下头去,叶兰心叹气,忽然伸出手,抓住萧逐两只耳朵,把他整个面孔向上一扳,萧逐还没来得喊疼或生气,塑月的储君认真无比的看着他,对他说,“阿逐,即便只是尝试一下也好,试着喜欢我吧。” 章三十一 行猎(上) 第十二章 行猎 看萧逐哦了一声就又要低下头去,叶兰心叹气,忽然伸出手,抓住萧逐两只耳朵,把他整个面孔向上一扳,萧逐还没来得喊疼或生气,塑月的储君认真无比的看着他,对他说,“阿逐,即便只是尝试一下也好,试着喜欢我吧。” 在说着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非常温柔的微笑,一刹那,年轻的亲王恍惚看到遥远的过去,那个他失去妻子的夜晚,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他的身边,仰着白玉一般的面孔,温柔的对他微笑,伸出短短的手臂用力的拥抱他,然后笨拙的安慰。 那是,已不可追回的过去。 他曾经以为自己身边有爱人陪伴,繁花似锦,却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踽踽独行,回首望去,归去来路,俱是一片绝望苍茫。 而现在,有人对他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那一夜萧逐并没有回答叶兰心的问题,在良久沉默的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夜深了,该歇息了,便转身离开,空留着叶兰心一个人死命的空挠了两把不甘心的爪子,最后气哼哼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继续上路,晏初邀了叶兰心和萧逐同车,符桓过来慰问一下,一路无事,当天傍晚时分,到了荣阳郊外。 荣阳在数百年之前,曾是天下共主,到现在虽国力已大不如前了,但气派上却不逊当年,所有外来使节都以诸侯国来朝宗主国的待遇,安置在城外驿馆内,非有令不得进城。 荣阳帝都日夜长开,不设宵禁,一干人等远远望去,帝都巍峨雄壮,黄昏时分已灯火通明,确实是昔日天下共主的气派。 把他们安顿下来,符桓进城缴旨去了,他妹妹这次嫁给太子,本来就诸事繁多,来迎接晏初是荣阳特意给的高规格待遇,也不是他分内的事,符桓这一回城就没再来过驿馆。晏初在到的第二天,奉召进城觐见了荣阳皇帝,萧逐却因为没有和使节团一起到达,而暂缓觐见,静等花竹意带领的使节到了一起觐见荣阳皇帝。 太子大婚是七月下旬的事,现在才六月上旬,一干人等闲在驿馆颇为无聊,正好所在的驿馆附近有个猎场,是和塑月皇族有故的一家贵族所有,晏初派人去借了来,就提出六月中旬去打猎。萧逐本来是坚决反对的,就叶兰心那北找得着她她找不着北的状况,又四体不勤任嘛不会的,她打猎呢猎打她呢?奈何他永远拉不住塑月这位储君殿下,一个不留神,叶兰心就满嘴答应下来了。 然后,一脸黑线的萧逐,他所要面临的紧迫任务就是,在六月中旬之前教明白她怎么骑马。 叶兰心是个聪明人,这点萧逐非常认同,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教会她骑马想得过于简单,然而事实证明,很明显,有些人确实是所谓脖子以下毫无用处的。 于是,在叶兰心所住的别院里,就经常能听到时不时一声惨叫,以及,某种意义上很是强大的对话。 第一天: 萧逐气急败坏:“你怕什么,这是驯好的良马,又不会咬你!” “但是,我怕我太紧张了咬它啊……”委屈的叶兰心,“你说这么漂亮的马被我咬成斑秃多可怜啊。” “……”觉得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的萧逐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 总算觉得有点进步的萧逐:“对,就是这样,抓住它,看准机会,翻身骑上去,它就不会跑了。” 终于靠自己骑上去的叶兰心无辜回头:“阿逐,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教我泡女人啊?” “……”青筋到说不出话的萧逐只能保持沉默。 然后,第三天,萧逐放弃了。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即便死心眼如萧逐也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塑月储君的马技依然停留在只要马不动就会骑的高深境界。 最后结果就是,行猎当天,晏初和叶兰心一起蹲在马车里兜风,真正下场的只有阳泉和萧逐。 出发前晚,萧逐生怕叶兰心出什么事,虽然他对晏初颇有好感,但他本身也出身皇族,看多了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后使毒下刀无所不用其极的争斗,特意唤来星卫照拂叶兰心,自己才策马下场。 他对阳泉的印象也不错,两人策马行猎,萧逐有心试探他武功深浅,哪知对方却仿佛全然没有任何胜负之心一般,毫不卖弄,处处谦让,萧逐不由得对这个貌不出众的男人另眼相看。 萧逐从十五岁上就开始过戎马生涯,人生快要一半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自从陪叶兰心到了荣阳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畅快心胸的策马奔驰,精神慢慢放松下来,一张本就出尘绝色的面容,越发显出潇洒倜傥。 不过萧逐和阳泉本身都是极谨慎的人,两人虽然行猎,却也不离开马车太远,几十骑护卫和阳泉萧逐二人拱卫着叶兰心和晏初所在的马车,向猎场深处而去。 荣阳的天气本就比大越还要炎热几分,这天又阳光灿烂,马儿很快就跑得浑身是汗,阳泉和萧逐牵着马去水井旁边喝水,两人一边饮马一边休息,三五不时地聊着闲话,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叶兰心一家身上。 平心而论,萧逐觉得自己对塑月的了解并不够,既然说到塑月皇族,他就打叠起精神仔细听。 阳泉娓娓道来,却原来在叶兰心外祖父一代,前后共娶了两个皇后,元后是从列强之中最神秘的龙楼皇族嫁过来的,生了安王叶询,叶询十多岁的时候,元后病故,续娶的皇后才是当今塑月真都帝的母亲,后来叶询因伤不能继位,退居边境养伤,膝下又没有子嗣,才轮得到真都帝被立为嗣君。 不久之后,真都帝生下双胞胎,自古双胞即为不祥,正头疼怎么处理的时候,叶询亲自到宫里来,当场收养晏初为养子,抱走自己抚养,这样叶询一系既不会绝嗣,又免了双胞不祥之说,但却也酿下了今日姐弟暗自相持的局面。 听到这里,萧逐叹气,说道:“如果储君表现能再贤明一些,这样至少可以杜绝部分朝议。” 阳泉顺着自己那匹红马的脖子,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倒认为相君已足够贤明了。” 这句话不软不硬,立场中立,萧逐抬眼定定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男人半晌,慢慢地也扯出一个微笑,“所以说,是希望她能‘表现’出来啊。” 阳泉怔了一怔,摇摇头,笑着没说话,萧逐仰头看天,轻声说道:“韬光养晦是一种做法,但是,如果本身就把自己的强大全部表现出来,让别人根本没有觊觎宝座的余地,岂不少了更多的纷争。” “那相君大概连陛下那关都过不了。即便是母女也好,谁愿意看到皇座边有和自己一样强大的人?”阳泉温和接口,在萧逐哑口无言的时候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不过,我算清楚储君喜欢殿下什么地方了。” 提到喜欢二字,本就哑口无言的萧逐更接不下去,又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点点尴尬,干脆低头抚摸身旁的马。 而从一开始阳泉似乎就没有期待他回话,另起了一个话头,问道:“那殿下,你觉得我家相君如何呢?” 这话问得萧逐心里一跳,他刚要答话,忽然听到马车的方向传来侍女一声尖叫:“马惊了!殿下!” 章三十二 行猎(中) 在听到尖叫的一瞬间,萧逐脚尖一点,人已如离弦快箭一般直冲而去!阳泉和他几乎同时起步,等掠身过去之时,只见一道红影已追逐马车而去,他终究慢了一步。 阳泉何等心思?一看之下就知道自己追赶不上了,他立刻判断,自己现在应该先把救援等事宜安排好,马上派遣十数个侍卫带着伤药等等追赶前去,又吩咐几名侍卫到这附近最近的贵族宅邸求救,自己抓了一匹马就追赶而去! 马惊了的时候,叶兰心和晏初窝在马车里正在研究怎么烤兔子和麻雀是烤了香还是油炸了香。 外面太阳大,晏初身子极不好,畏冷畏热还畏光,叶兰心体贴他,就拉了车帘陪他说话,外面怎样一概不知,刚听到侍女一声惨叫,只觉得猛的一个颠簸,身子一悬,整个马车就不受控制地蹿了出去—— 这一颠之力极其巨大,叶兰心还没弄清楚什么事,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向马车壁飞撞而去! 这种皇族使用的马车,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讲究的是轻而坚硬,这一撞之下骨断筋折不在话下,叶兰心暗叫一声不好,只来得及蜷起头颈,就在将将撞上的一瞬,晏初猛的一伸手,把她向怀里一带,她止住了后跌的势头,人却向前一冲,直撞入晏初怀里!晏初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一倒,叶兰心还来不及反应,马车一震,又一个巨大颠簸,还带着那一撞的残力,两个人向侧面摔去—— 就在这一瞬,晏初拼起残力,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叶兰心只觉得浑身一震,揽在自己身上的双手猛的用力一紧,随即松开—— 有温暖而带着甜腥味道的液体沿着她的颈项滑落—— 晏初受伤了! 马车没有刚才颠簸得厉害,速度却依然飞快,叶兰心知道现在来不及查看晏初情况,努力稳住身体一把扯下窗帘,向外一望的刹那,一段树枝毫无预兆地刺进车窗,她只来得及向后一仰,眼皮上先是一凉,随即滚烫起来。 眼睛被树枝刮伤了。叶兰心冷静判断,试着睁了一下眼睛,一片黏腻血红就挂了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了——马车还在奔驰,但是现在查看外界情况已经办不到了,也许下一个瞬间马车就会颠簸到足以让他们都致命的险境去,叶兰心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打定主意,抓起窗帘胡乱朝脸上抹了两抹,她扶起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动弹的晏初靠在自己怀里,抓了窗帘系在自己和晏初腰上,马车又是一个颠簸,晏初虚弱地睁开眼,叶兰心从一片血红里看过去,忽然笑了一声,抱紧了自己的弟弟,“阿初,我这么看你,你气色似乎还不错嘛。” 就在她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风里隐约传来一声叫唤,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叶兰心对晏初说了一声抱紧我,就一手垫上车帘布,向前扒拉开树枝,往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