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回川被惊得了当站起身,丹凤眼这么直勾勾盯着大殿里头跪着的秋菊,满是不可置信。陈折初竟是还有时间收买下人么?是她低估了?陈折初听见秋菊满是自信的回答后,这才是全身放松下来,眯着眼睛笑,有些讽刺。“爹,您瞧瞧人证都来了,女儿怎可能杀了平生。”陈林这会是沉默了。陈疏妤死死盯着秋菊,似乎是在警告她莫要坏了事儿,只是秋菊敛着眸,连个目光都未曾回给她,腰板挺的笔直。秋菊是平生拜过把子的姐妹。陈折初方才从大殿里进来时,秋菊给她使了个眼色,陈折初一眼便瞧出来她。平生带她见过,说是两人都没了父母,从小一起长大,到了陈府,便一个分到了陈折初这儿,一个分给了陈回川。秋菊知晓平生的死是阴谋,这回她无论如何也要给陈疏妤与陈回川些教训来。没人会怀疑一个小姐身边瞧起来畏畏缩缩的丫鬟,不是么。陈林皱眉,他不是不能瞧出来这是自己那大女儿的阴谋,但…林氏还在跟前儿,他又怎可去给陈疏妤定罪?只是自己这二女儿…实在没用。陈林眼底闪过厌恶。“不过是个丫鬟死了罢了,如此吵吵也不怕丢了陈府的名声,都下去吧。”“这…”陈疏妤很是不甘,她眼含泪水瞧了陈林一眼,慢慢悠悠挪到他跟前儿去跪着,“父亲,您怎能不惩治三妹妹呢,谁晓得那丫鬟说的是真是假…”“哎呦…妤姐儿啊。”林氏是心疼的不行,这会上去将她扶起来,明里暗里讽刺陈折初。“一个庶女怎能把妤姐儿气成这幅模样儿呢。”“孙女儿是替那死去的丫鬟不甘啊…”陈折初一阵反胃,从心底里头厌恶这家子人,脑子里全然是平生那张脸,她蓦地闭上眼睛。“别装了。”陈折初笑起来,却是不敢把话说太绝,“姐姐,您就是想让我陈折初挨点板子,随便找个借口便成。”“动我的人实在下贱。”她颔首,烦躁得眼皮子都懒得抬,“您若是再胡搅蛮缠咱便报官得了,没准儿还能叫我蹲个大牢,您说呢?”报官?陈林生怕这姑娘来真的,毕竟这么几日下来他是真真儿觉着她不像从前了,急忙打着圆场。“都回去歇息罢,折初啊,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改日爹送去些机灵的任你挑。”“不必了。”陈折初挺直了腰板,“女儿瞧着秋菊便不错,跟女儿走就成。”这算是平息了。陈折初将秋菊安顿好,自顾一人带了点银子翻墙出了府,眸里隐隐有些瞧不清的委屈。她对不起平生。陈折初只觉得心口处生疼生疼,那会儿在大殿般坚强不见了踪影,到酒馆便是先叫小二上了几两酒。姑娘家着实不擅饮酒,奈何陈折初这姑娘实在逞强,倒爬在桌上还是紧握着拳头。江景让总能知晓她的去处,这会也不例外。他瞧着陈折初那小脸通红的模样儿,只觉得好笑,慢悠悠跨进去,负手而立。淡淡瞧着正对陈折初虎视眈眈的男人。“…江大人?”那男子一愣,暗想着倒霉,跪下来行礼,“草民这夫人不听话…”“你夫人?”江景让略略点头,半点急躁的模样不见,反而还是笑着的,一把折扇收起来。“可本大人怎么记着这是陈府的姑娘?”他桃花眼轻轻上挑,伸手去拉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小姑娘,“且别动她,说不准哪日就得是江夫人了。”“啊…”那男人显然有些许犹豫,彼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了的事儿一般,开口。“您该不会是同这陈三姑娘私定终身了罢?”江景让迅速瞟了一眼依旧迷迷糊糊的陈折初,佯装沉思。“也不晓得算不算。”他身子前倾:“不过是陈姑娘对本大人爱慕许久罢了。”说罢,打横抱起软软的小姑娘便朝外头走,这酒馆实在没什么大人物,他倒不怎么忌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是开开心心的小屁孩今日来喝闷酒不说,这会眼角还带着点泪,他自知晓所因何事。但她就不担心会遇着什么危险?他沉思许久,目光又落到她的眉眼上,终究是又抱的紧了些,已然将自己说服了,笑的畅快了些。小孩怎么闹腾都行,大人找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