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景让向她袒露心意已然足足过了十日之余。陈折初都快记不得自己当时是做了如何样子的反应,她这几日的脑子都是混乱无比着的,连秋菊也瞧出来了不对劲儿,只得暗地里揣测着,不敢拿到明上来说。陈回川被陈家人钳制住,半点儿没有同楚怜见面的机会,太后与楚怜那边儿也陷入僵局,甚至有抛开陈家这两个女儿另选的意思。楚怜依旧是满腔热血的模样儿,对陈回川那股子劲儿总也过不去,谁都劝不住。天儿愈发凉下来,陈家收到圣旨那日竟是个艳阳天儿,一家子跪在地上等奴才宣读,毕竟谁也不知晓这婚到底要赐给谁,于陈疏妤而言,这便是要宣判她命运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家二女陈回川,贤良淑德才貌端庄,故赐婚于太子…”陈疏妤在听着陈回川这几个字往后,脸色霎时苍白,便再也没了神,整个人跪瘫在地上,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她筹备了整整十五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要嫁给太子,这事她打小儿唯一的目标。王氏如此培育她,陈林也如此灌输她的思想,她早已变成毫无主见的傀儡,现如今她连傀儡的职责都未曾做好,还要如何继续活下去。陈回川相反,她既不满心欢喜也未曾唯唯诺诺,只是略带着点儿担忧。她的确是埋伏在陈府好些年,总维持着温婉大方的形象,处事不惊,但如今若是她要到那东宫里头去,还真是有些担忧在的。楚怜要娶多少妾室都是他的自由,但她陈回川先前对夫君的唯一要求便是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自然是未曾有这个可能的,但皇命难违,她也只是面色平静地拍了拍身子上的灰尘,会院儿准备着。陈疏妤将自己关在寝室内,听闻已然连着快两日不吃不喝了,论谁进去也没法子,再如此下去怕不是要饿死。王氏想法子叫陈疏妤振作起来——她好歹也是外头有鼻子有眼儿的人物,嫁不了太子便嫁其余有权有势的官爷,若是她自己过不去这道槛儿,陈林怕是也有资格同太后谈条件的。陈回川出嫁前一日,陈折初见着了皇宫那边儿差人送来的喜服。嫣红的华丽的不得了的这么一身衣裳,就在陈回川院儿外头计划着。陈折初恰巧借口担心来清醒清醒脑子,蓦然瞧见这么一身衣裳,整个人儿的心脏狠狠抽动一刹。许是天下女子心里头都会念着的这么一刻罢。陈回川本身便是端庄长相,换上这身衣裳便是增添了几分妩媚在的,陈折初只瞧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便再也没有走近。或许她对太子也是满心期待着的?陈折初也幻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她是要有何样的心情,蓦然匹配上江景让的脸,大脑不受控制。他那妖孽懒散的容貌若是配上红色,只怕不光莱阳,全天下的女子都要为他痴狂罢。恍惚间。瞧见江景让笑着询问自己可要同他试试后,陈折初吞吐两句落荒而逃的模样儿。实在是有些丢人。她想着,江景让这人叫人安心,满意,也会叫她半点儿排斥生不出来,但独独他那身份,足以刺穿陈折初心底里足以致命的缺口。陈折初思索折腾到半夜,翻身起来摸索出张纸,格外清晰地点了油灯,冷静下来。风吹得她那双眸似乎都散着寒气儿。她在上头端端正正地写:“江大人数次相救,臣女都已铭记于心,虽说不知晓是为何,但相处甚久,也清楚甚多。到底是几个人情臣女也记不得太清,但有时机时必会归还,但眼下思绪混乱,你我的确不宜再见。江大人身居高位,自然要配世上最好的女子。”她小心翼翼地叠好,隔日特意瞒着秋菊,派人送去了江府。这短信使二白最先拿到,包装并不精致,他稍稍打开浏览了内容,险些一口水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