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还有三个亲叔叔,有他这待遇吗? 裴酌想留李如意一起吃饭,李如意迅速退了下去,并关上了门。 裴酌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他们三个在一起吃的第一顿早饭。 裴复复的木碗又轻又大,足以装三人份的菜色。 裴酌瞧了一眼,发现复复的确按照三的倍数拿菜,除了最上面那只螃蟹。 裴复复把螃蟹抓起来,放在爸爸前面:“这是爸爸的。” 裴酌:“谢谢。” 萧循问道:“你很放心他从外面要到的饭?不怕被人投毒?” “放心吧,我的陛下,跟你儿子吃饭最安全了。”裴酌咬了下筷子,道,“那个神奇扳指会保护复复和我,不会让复复接触任何有毒的东西。” 裴复复附和:“统统会保护我。” 萧循:“统统?” 裴酌:“扳指的代号。” 萧循:“嗯。” 裴酌道:“所以你以后有拿捏不准的饭,可以先让复复试毒哦。” 他想想有些不放心,变革中的皇帝是高危职业,“以后你还是跟着复复吃饭吧。” 萧循:“好。” 裴复复道:“爸爸,以后要住在爹爹家里了吗?” 裴酌的反应还没有一个小崽子快,是哦,这样不就得跟萧循住在宫里了?他以什么身份住在宫里?通勤怎么办? 萧循道:“君子一言。” 裴酌暗示小崽子:“复复,为什么是我们去他家里住,而不是你萧循爸爸跟我们住?” 裴复复:“因为我们没有房子啊,爸爸。” 裴酌一下子噎住,忍不住自我反省家庭条件。 “那个……我爸爸,你爷爷有房子。” 裴复复:“爷爷有噢?” 裴酌:“嗯。” 萧循道:“复复,皇宫就是你爸爸的房子,我没有房子,我能不能跟你们住?” 裴复复哪里懂这里面的概念,满口答应:“好哦。” 裴酌:“……”你干脆退位得了。 一家人开始动筷,将菜分一分,裴复复用勺子自己吃。 吃了一会儿后,萧循低声对裴酌道:“我想起来,这是复复用手抓的。” 裴酌:“……”难怪他觉得小崽子满手都是油。 但谁能指责裴复复的孝心呢?只能指责另一个爸爸了。 “以前没这样,护卫没说过有这个问题,都是好心人给他倒碗里的。你为什么让他用手抓?” “菜太多了,我把他放在桌子上挑,他就用手抓了。” “……”别太溺爱了,你堂堂天子的皇家规矩气度呢? 裴酌不可置信:“你怎么让他上桌挑?” 萧循:“因为桌子大。” 某些人当爹当得都没理智了。 裴酌服气了,罢、罢,反正又没毒。 裴复复咕噜咕噜喝完粥,今天要饭真有趣。 吃完饭,裴酌问道:“你南巡的下一个站是哪?要不我和复复先回京见太傅。” 萧循:“遇到你便是没有下一站,稍候几天,我处理完这桩漕运贪污案,随你回京。” 裴酌:“那我在扬州也呆不了几天了,干脆去学堂看看学生。” 萧循:“你不是瘫了吗?好好躺着养身体。” 裴复复:“好好养身体噢。” 裴酌眼红地看着小崽子:“为什么他能出去玩?” 萧循:“他没有软骨病。” 裴酌觉得自己确实骨头挺软的,不然怎么就生不起抗争意识呢,道:“那你把刘员外的小公子叫过来补习,我收了钱的。” 萧循:“好。” 裴酌理解萧循需要一点时间重建安全感,在这期间,他最好都呆在萧循认为的“可控范围”内。 不过这时间也太长了点。 萧循亲自督导审理贪污案,晚上都很晚回,裴酌问李如意,回答不是在狱里,就是在衙门。 早上倒是雷打不动带着复复去要饭。 扬州好吃的东西他都吃遍了。 裴酌不能出门实在太无聊了,无聊到,他觉得跟崽儿出去讨饭也不错。 而且,如果是小崽子提出要爸爸一起的话,萧循肯定会答应。 裴酌起了个早,一把揪住往床下出溜的崽儿,把他往回拖:“复复,我今天跟你一起去要饭。” 要饭是不是得换一件普通的衣服?他的普通衣服被没收了。 是不是还得买个帽子?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裴夫子,官场上熟人很多,不仅有他的同僚,还有他爹的同僚。 裴复复直接摇头:“要饭很累的,爸爸在家里躺着就好噢。” 裴酌:?意外之外的拒绝。 你每天兴冲冲的,完全看不出要饭累在哪里? 这是不是萧循给你灌输的错误知识? 萧循是什么补丁大师,连崽儿这个漏洞都补上了。 “崽儿,你的思想萧化了。” 裴酌躺回床上。 下午,刘小公子前来补课,出入天子下榻的驿馆简直光宗耀祖,刘老爷得了吩咐,一边暗喜一边守口如瓶。 张夫子果然有大才大貌!就算被学堂开除,也能伴君左右! 裴酌看小公子做题时,灵光一闪,问道:“你的学堂夫子是谁?” 刘小公子道:“金涉先生。” “金涉?”裴酌仔细回想了下,从记忆角落里将其刨了出来,是一个勤学好问,但力有不逮的学生,被淘汰来教小学数学,也是意料之中。 “你若是有机会跟金夫子搭话,帮我转达一句话。” 刘小公子:“夫子请吩咐。” 裴酌怕小学生传不好话,于是用纸写了下来,交给他。 等金涉看见这张字条,就会知道他回来了。 大宣历来尊师重道,他的这些学生知道他回来,不得上门寒暄两句,顺便聊聊教学的难点。 江南学府少说十五个夫子,这么多人请愿要见他,纵使萧循冷面似铁,也得给他解禁吧? 若是萧循问起来,他也可以装无辜,他丝毫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都是学生自己猜到的。 裴酌美滋滋地等着学生帮他请愿解禁,因为心底有了把握,他甚至心情很好地等萧循下班。 他要演一下,说出那句“有本事别放我出去”,让萧循得意一晚,明天就傻眼了。 裴酌等到昏昏欲睡,小崽子都起床喝了一回牛奶。 他平时和小崽子一起睡得早,竟然没发现萧循每晚这么晚回。 成大事者,往往精力异于常人,但这样未免太辛苦。 裴酌皱着眉,问李如意:“陛下呢?” 李如意:“在与地方官商讨漕运新规。” 裴酌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人影从外头走进,径直去了驿馆的书房,就在他对面亮着灯。 裴酌:“我去一下书房,总成了吧。” 李如意巴不得:“当然可以。” 裴酌过去书房,敲了下门,“这么晚了。” 萧循:“嗯,快了,你先睡。” 裴酌走到书桌前,看见桌上很多张纸,写着官员履历,萧循在上面勾画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