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替我解了毒?”“……”听赵北熙这样问,沈凌雪反倒是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你……你……你是如何……如何知道的?”她说着话,面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粉红,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只觉得若是有个地缝可以让她钻进去就好了。赵北熙又何尝不是涨得面色通红,他急急道:“公主莫要问臣如何知道,臣只想问公主一句,可愿下嫁给臣!”沈凌雪蓦地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正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只见赵北熙眸色微寒,冷冷道:“臣明白了!臣日后断不会再问殿下这样的事情,不过殿下身上所中的毒,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替殿下寻着解药!”说完便一挥衣袖转过身,继续朝着勤政殿去了。只留下沈凌雪愣愣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感到有些疑惑。小婉见赵北熙走了,又见公主站在那里愣愣发呆,忙跑过来拉住她手臂道:“公主,我们还去皇上那里吗?”“……去!”沈凌雪回过神来,看了小婉一眼道:“今日我要去求父皇恩准我去皇陵祭奠母妃和淑妃。”说罢便抬脚朝勤政殿走去。俩人行至勤政殿,见常安在门口候着,沈凌雪忙上前道:“常公公,我有事要见父皇,劳烦常公公通禀一下!”常安忙给沈凌雪行礼道:“公主殿下,皇上正与赵大人谈事情,恐怕现在暂时不能见公主!”沈凌雪思忖了一下道:“可是翰林院的赵北熙赵大人?”常安忙点头称是,沈凌雪便不再言语,任由常安带着她去旁边的偏殿里等着。进了偏殿才发现,里面有个嫔妃正端端坐着,见她们进来,忙起身行礼,沈凌雪见到那嫔妃立刻便认出来,正是突然被明惠帝临幸了的那位宫女。只见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衫,虽算不上天香国色,但一身小麦色的肤色,五官倒也算是娇俏可人,站在一众白皙的嫔妃里面,倒也很有辨识度,怪不得父皇会临幸她。常安忙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刚被皇上封为官女子的高娘子!高娘子,还不快向灵曦公主行礼!”高娘子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见过公主殿下!”沈凌雪唇角微勾,抬了抬手:“高娘子快请起!”她觉得今日倒是巧了,原本打算过几日事情都办完了再去找这高娘子的,不成想竟在这里碰上了,那刚好,不妨提前跟她说一说。那高娘子名叫高秀兰,原本只是临华殿外的一个粗使的宫女,可那日恰好有一位内殿的宫女病了,便与她换值,她在内殿伺候时,恰逢明惠帝多喝了几杯,见惯了白皙美人的明惠帝便被着小麦肤色的粗使丫头吸引了,于是突发奇想临幸了她。但明惠帝也就临幸了她那一次,所以赵皇后念在她侍奉了皇上一场的份上,便将她封为最低等的官女子,住在宫里最偏远的一个小院子里,身边也只有一个小宫女服侍,平时她还要做一些粗活,但是比起原本的粗使丫鬟活计,倒是轻省了不少。沈凌雪上一世便知道了她的这些情况,她在太医院里目睹过高娘子带着她生下的六皇子治病,也就是那个傻孩子,想到这里,又觉得高娘子怪可怜的。她是个被皇上临幸了一次便怀上龙嗣的女人,但生下个傻孩子,最后还不幸夭折了,而她最终因孩子死掉人也崩溃了。这是她觉得上一世比她更苦的人,也是她想要顺手改变命运的人。待常安走后,沈凌雪示意高娘子坐下,含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本宫瞧着高娘子是个有福之人!”高秀兰垂着眸子,略有些不安,她是个安分的女人,刚进宫没多久,被宠幸也是纯属偶然,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她想了想才抬起眸子认真道:“奴婢多谢公主殿下!”眸底是掩饰不住的胆怯。沈凌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着雾气氤氲着又消失,缓缓道:“人有时候不该计较太多得失!本宫觉得,你既然已经有了位分,即使这位分再小也能牢牢把握住,不如暂且修心养性,说不定有一日便会一鸣惊人!你说呢?”她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透过袅袅升起的雾气看向高秀兰,她说出的这些话很是隐晦,也不知道那高娘子能听懂多少。但她上一世不知道的是,这高秀兰其实原本是富商之女,也是从小娇养出来的,也念过几年书,只不过后来家道中途败落,这才被人送进宫里做了宫女。高秀兰面上果然露出惊讶之色,她今日来找皇上,其实是被自己身边侍奉的宫女挑唆的,但是听了沈凌雪的话,她倒是幡然醒悟过来,忙慌慌张张起身道:“多谢殿下提点!奴婢这就……这就回去!”说完便欲出去,又被沈凌雪叫住,她笑道:“高娘子果然是聪明人,本宫很是喜欢!不过还有一句话送给你:当断则断!……等日后你便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高娘子面上有些疑惑,但她还是俯身行了礼,提着裙摆出去了。沈凌雪看着她的背影,对小婉招招手道:“我那些穿不过来的首饰衣裳,你收拾一些给她送去!”小婉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可是公主为何要讨好她?”沈凌雪摇摇头,神色显得有些感伤:“不过是可怜人罢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这高秀兰让她想起自己的上一世,那时候宫里的人都笑话她,人人都想来踩她一脚,可是高秀兰没有嫌弃过她。高娘子走后,沈凌雪又在偏殿里坐了一会子,常安才来了,躬身道:“公主,陛下请您过去!”沈凌雪忙起身跟着他朝勤政殿走去,刚走到门口,迎面遇上正往出走的赵北熙,沈凌雪错愕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走进殿里,只见明惠帝正坐在桌案后的龙椅上,手里翻看着奏折,沈凌雪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明惠帝揉了揉眉心,缓声道:“灵曦,你找朕有何事?”沈凌雪忙道:“父皇,儿臣自回宫后,还未曾去母妃的陵墓祭奠,儿臣想今日去皇陵看看母妃,求父皇恩准!”听她这么说,明惠帝站起身来怔仲了片刻,眸底闪过一丝晦暗。沈凌雪见明惠帝久久不出声,便抬头去看,见他神色似有些复杂,不由心中一紧,脱口道:“父皇,莫非母妃的陵墓不在皇陵中?”明惠帝似浑身力气被抽干,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常安大惊失色,忙跑过去伸手想要扶他,却见他挥挥手道:“那些事情,也该让灵曦知道了!”沈凌雪转头看向常安,只见他朝着明惠帝躬了躬身子,这才抿着嘴站直了身子看向沈凌雪:“殿下,当年您的母妃柳贵妃受皇上宠爱,可她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外祖父,在抵御北楚入侵时,投靠了敌军……”常安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按照大邺律法,投敌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所以……”“所以朕处了你外祖家满门抄斩的极刑!原本朕让人瞒着你的母妃,但不知怎么被你母妃知晓了,就在柳家行刑那日,她带着你还有淑妃一起,从宫里跑出去了,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明惠帝接着常安的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