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点点头,只来得及说一声:“主子小心!”便看见赵北熙抱起沈凌雪,悄无声息地跳上一道宫墙,随后便消失在了皇宫中。他隐隐有些担心,毕竟皇宫内守卫森严,何况此时还是在白日,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他也不敢过多停留,毕竟这是在宫里,随便一个闪失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他赶忙架起马车朝着二门而去,路上故意让马儿慢一些,好给赵北熙留下足够的时间。另一边,赵北熙抱起沈凌雪避开巡逻的禁军和宫人,很快到了漪澜殿,他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将沈凌雪放下,然后又很快帮她解了穴道,这才起身离开去与何一汇合了。没多久,沈凌雪便悠悠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漪澜殿里,缓缓动了动,感觉身子有些发麻,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赵北熙的马车里,怎么会突然又到了自己的殿中?她摇摇头,感觉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同时更加坚信赵北熙主仆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坐了一会,等身上的酸麻感觉不那么严重了,她才起身,避开殿里的宫人,偷偷溜进了自己的寝殿,又将身上的男装脱下,换上自己平日里穿的女装,躺在软榻上休息。当小婉进来收拾东西时,竟发现公主正躺在软榻上打盹,当即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见她除了眉眼间有些疲惫之色,其余倒也并无大碍,又赶紧将小兰子拉进来。俩人关了殿门,垂手站在沈凌雪身边,等她醒来。沈凌雪这一觉睡得并不沉,没一会儿便惊醒过来。小婉和小兰子见主子醒了,忙上前服侍,小兰子冲小婉使了个眼色,小婉到门口看了看,见外面并无人影,这才又将门关好,小兰子边给她递上茶盏边奇怪道:“公主,不是说丑时才能回来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莫非事情办得不顺利?”沈凌雪抬手接过茶盏,只见里面散出些雾气,她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复杂道:“说起来,事情倒是办成了,不过路上又遇见了一些小事,多亏赵大人出手相帮……”她将自己如何在半路上遇见瑞安王爷,又如何说服他信任自己,还有银钱被偷,赵北熙出手相助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漪澜殿的,只记得自己突然浑身一麻便睡了过去,醒来便回到了殿里。小兰子和小婉听得脸色发白,小婉红着眼睛道:“公主,以后再不能独自出宫了!要出宫也得带着奴婢,不然奴婢定要拦着不会让您出宫的!”小兰子也郑重点点头:“奴才也一样要跟着保护殿下!”沈凌雪嘴角抽了抽,以后她也再不敢这样鲁莽了,万一真出了事情,自己可真是得不偿失。月色清明,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赵北熙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竟似有些怔仲,他手边的书案上摆着一堆文书,旁边的毛笔也还湿润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何一探头探脑进来道:“主子,冯娘子说熬了鸡汤特意给主子送过来了!”“不见!”赵北熙头也不回,语气清冷又决绝。“可是……冯娘子她……”何一话没说完,只听见院门口已经传来撕扯的声音:“让我进去,你敢不让我进去?”“……”院门口的小厮被她缠得没了法子,最后她硬是仗着自己女子的身份,闯进院子里来了。何一吸了吸鼻子,垂下头没敢说话,他对于冯翠翠这样泼辣的女子也是束手无策,她只要挺着胸膛双手叉腰往面前一站,何一便瞬间乱了方寸,再怎么说也不能上手啊!每当这种时候,他便会生出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赵北熙见人已经闯进来了,眸色便又沉了几分,这女子既不讲礼又不讲理,着实难缠得很。冯翠翠走到门口,如一只得胜的母鸡一般,得意洋洋地看了何一一眼,便抬脚跨进了书房门槛。进门见赵北熙正负手站在窗前,她上前行礼,将跨在手臂上的篮子放到他的书案上,大着嗓门道:“北熙哥,你最近公务繁忙,我专门给你熬了鸡汤,快尝尝!”说着便伸手拿过一个小盏,从篮子的瓦罐里舀出一勺黄澄澄的鸡汤,瞬间一股香浓的鸡汤味道在房中弥漫开来。她双手端着小盏,殷勤道:“北熙哥,快尝尝好不好喝?”赵北熙蹙了蹙眉,他不喜被人打断思路,但是对于冯翠翠,他是有种负疚感的,所以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鸡汤,仰起头正要喝时,突然想起了沈凌雪今日告诉他的事情。赵北熙长指收紧,眼底渐渐泛起阴鸷,在冯翠翠期待的目光中,他手指一松,那小盏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鸡汤将他的衣袍也染上了油污。冯翠翠一愣,反应过来后忙帮他擦拭衣袍上的污渍。赵北熙轻轻推开她,面色带着几分歉意道:“是我思虑不周,方才握笔时间太长,手指难免发颤!冯娘子先回房去吧,等我换过衣衫,再来用此汤便是!”冯翠翠拧眉低头思忖了一下,又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就依北熙哥的,那我先回去了!”待冯翠翠走后,赵北熙让何一收拾残局,自己则进屋去换了一身夜行衣,又出来提起竹篮,趁着夜色朝偏院而去。到了偏院,他跳上屋顶,掀开瓦片细看下面,只见冯翠翠正坐在案前享用鸡汤,正思虑如何下手时,恰好冯翠翠的丫鬟倩儿在院子里喊她:“冯娘子,您快来看看这盆花放在哪里合适?”冯翠翠放下汤碗,低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便起身出去了。赵北熙跳下屋顶,从后窗跳进屋里,将她碗里的汤倒到窗前的花盆中,又将罐子里的鸡汤倒到她的碗里,做完这一切,正准备出去时,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来不及走,只得起身跳上房梁,坐在梁上看下面的情形,准备伺机逃走。冯翠翠进屋后,又坐回案前,端起鸡汤,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将那鸡汤一口饮下,又叫了倩儿进来收拾。随后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之前早就买好的衣服,站在柜子前面换起衣衫来。赵北熙忙收回目光,闭上了眸子,只听见耳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过了一会子,他听底下动静应该是已经换完衣服了,便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冯翠翠穿着一件胸口极低的绯红衣服,那衣服薄如轻纱,将她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一览无余。赵北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镜子前做出各种卖弄风情的动作,半晌后,她终于停止了令人羞耻的表演,似乎是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拿起扇子不停给自己扇风。房梁上的赵北熙只感觉自己心如止水,对着冯翠翠几乎快脱光了的身体,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突然想起了沈凌雪,即便只是她的一个拥抱,也能让他的身体起令人羞耻的反应。他一时间有些疑惑了,自己何时起竟对她生出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随即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世大约是不可能了,自己拿了冯翠翠的清白,还将毒过到了她身上,于情于理,都该好好照顾她才是。他收回心神,听见下面传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又垂眼朝下面看去,只见那冯翠翠脸颊早已红透,她不停撕扯身上原本所剩不多的衣料,几乎将衣服全部脱下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好难受!我好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