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咱家的客人一去不回头，从中午开始到现在，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光顾过！”
“按道理来说，咱们家是老字号招牌，再说了，除了咱家和卢家盐号，市面上再找不到第三家，有大量精盐、碘盐供应的盐号了。”
“属下实在觉得蹊跷……”
掌柜甚至想到很离奇的方面。
难道客人全都被绑架起来了？
不然，为什么不来我家盐号买盐？
砰！
听到这话，崔洹火冒三丈。
“这怎么可能？你个混账，居然敢欺瞒本官，拿本官当三岁小孩戏耍吗？”
“这种离谱的话，你以为本官会信？识相点交代实情，否则本官立刻让人看了你的脑袋。”
崔洹语气阴恻恻的，屋内更像是刮起了一阵渗人的阴风。
吓得掌柜脸色大变，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大脑门哐哐的撞在地上求饶。
不多时，掌柜额上出现一片淤青。
嘴里还不敢停下。
“大人明鉴，属下不敢胡言惑主，岂敢欺骗大人，属下所说句句属实，今日的生意起落巨大，确有蹊跷啊！”
崔洹捏紧了拳头，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从掌柜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在胡说。
看来情况有变。
难道李氏盐业的人还留了后手？
崔洹一脚狠狠地踹在掌柜肩头。
将人踹翻在地上。
掌柜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根本不敢管身上的伤。
“立刻通知崔元，让他去好好给我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咱家的老顾客呢？客人都上哪去了！”
“直接让他去调查李氏盐业，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傍晚之前若是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你们全都提头来见本官！”
掌柜大气都没来得及喘，逃命似的离开了。
人走之后。
崔洹胸腔内的怒火依旧不能平息。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怒上心头。
恨不得杀人泄愤。
但这种时候，草木皆兵。
皇宫里还有个李世民虎视眈眈，就等着揪他们的小辫子大做文章。
崔洹再傻，也不可能破防，做出一些容易落下把柄的事情。
他现在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静待崔元调查的消息。
……
李氏盐业即日起不限量供应碘盐，而且是从未有过的超低价。
短短两个时辰，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在长安城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崔氏盐号的掌柜是因为心急，没问对人。
但凡他上街随便抓一个百姓询问一番，都能知道这个消息。
也不至于白白承受了崔洹的怒火。
崔元身为崔家花了多年精力培养出来的精英，很快就查到了有用的消息。
他立刻来到茶馆，向崔洹汇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氏盐业的人，难道是疯了吗？”
“这种品质极佳的精盐，皇帝都没有，他们居然卖五十文一斗？”
这都是什么人啊！
崔洹直接不淡定了。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崔洹胸口剧烈起伏着，脖子都涨红了。
“卢禀天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卢氏的人难道连这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吗！”
“崔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下官一收到消息，这不是立刻赶来与您商量对策？”
话音未落，就听到卢禀天略带怒意的说话声。
卢氏在几个家族中，势力不算最大，地位不算最高的。
跟崔氏比也相差着一大截。
但是这不代表，崔氏的人能够将他们卢氏一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平日里，卢禀天认为自己对崔洹已经一忍再忍。
今天，亲耳听到这些话从崔洹口中说出来，卢禀天认为自己若是再退让，只会让人看清卢氏一族。
崔洹完全没料到卢禀天会突然出现。
他一时口快，这些话确实不妥。
跟何况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了出来。
“本官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卢大人见谅，口误之言，绝非本官本意。”
崔洹难得放低了几分语气。
卢禀天脸色没有缓和多少。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都会不舒服。
“那崔大人还真是心直口快啊。”
“这些口误之言，下官就当做没听到，只是希望日后崔大人还是要多加注意，毕竟隔墙有耳不是？”
卢禀天冷讽两句，也不能再计较这件事。
他可以不给崔洹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崔氏面子。
落座之后。
气氛僵硬了好一会儿。
还是卢禀天先开口打破了僵持。
卢禀天将自己手下人打探到的消息，如实告知崔洹。
不过，也没太多有用的消息。
跟崔元打听到的，差不了多少。
“卢大人，可有查到李氏盐业的幕后之人是谁？”
崔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人撕碎了。
卢禀天摇摇头，“此人行踪隐秘，个人信息也藏得很深，就像上次……”
崔洹眼神沉了沉。
又是这样的情况。
他们暴露在明处，而敌人躲在暗处。
他们甚至连敌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这让整个局面变得很被动。
“卢大人以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崔洹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
“不如将计就计！继续囤盐！我就不信他们手里能有多少存货。”
“若是真的有存货，为什么之前还搞劳什子限量销售？”
“依我看，这次李氏盐业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也是被我们几家联手打压怕了，所以他们想要用这种手段向我们反抗。”
卢禀天对家族很是忠心。
只不过，他到底不如崔洹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看事情贯只会看表面。
而且有些自负。
崔洹听到他的话，内心很是不屑的冷嗤一声。
面上不动声色，“此计怕是不妥吧，事情对我们来说很突然，但说不定，李氏盐业蓄谋已久，就是为了给我们下套，现在要是继续收购他们家的盐，这才正中敌人下怀。”
“亏钱暂且不说，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几大家族日后还如何抬起头来？”
崔洹假意劝道。
而卢禀天听到这话，有些不满道。
“崔大人此言差矣，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盐号，不足为惧，或许他们就是背水一战，想赌一把。”
“这……容我再认真想想吧！卢大人也别着急，这种无名小店，翻不起什么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