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着干嘛？老子好不容易求回来的药，还不快去救人！”
“皇后要是出什么事，你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长孙家交代？”
李渊看着李世民愣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顾及这么多皇亲国戚在场，他估计真忍不住抬脚踹向这厮的屁股了。
这家伙当年到底怎么干掉的李建成？
“是是，阿耶说的是。”
李世民现在欣喜交加，握着药瓶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连忙回到内殿，仔仔细细的将使用说明拿出来，看了不下三遍。
复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放松好自己的状态。
这才上前，“你们都退下，让朕来。”
遣散内殿的宫人和太医后。
李世民扶起长孙皇后，让她靠在他怀里。
一边小心翼翼的拆开了沙丁胺醇喷雾剂的包装。
摸着药罐子和包装的材质，李世民不禁连连惊叹。
果然是仙品！
连包装的材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观音婢，来，张嘴。”
李世民按照使用说明，将喷口放入长孙皇后嘴里。
在她喘气的时候，按下喷雾。
药物顺着长孙皇后的喉咙进入气管。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长孙皇后胸口的起伏逐渐稳定，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恢复。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醒来。
心中惊叹：不愧是仙人出手啊！
“观音婢，你感觉如何啊？”
“臣妾好多了，让二郎担心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也算是有力。
这让李世民终于放下心来。
传唤太医进来再次诊察一番，确认再无大碍。
外厅，李渊听到禀告，也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你们且好生照顾皇后，寡人先回太安宫了。”
李渊身为一个大男人，虽是父辈，但总待在立政殿，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
眼下人已无大碍，他起身离开。
裴寂一直默默的跟着李渊，回到了太安宫。
喝了口茶，李渊终于抬眼望向裴寂。
“老裴，问吧。”
君臣二人相处这么多年。
裴寂有什么想法，在李渊面前，是一点都藏不住的。
“太上皇，臣那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老的慧眼。”
“那位舟小公子……”
李渊深深地看了裴寂一眼。
“唉，老裴，你可还记得当年雀鼠谷，我军与历山飞起义军一战？”
裴寂动作一滞。
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向李渊。
暗自疑惑，雀鼠谷之战与舟小公子有何关系？
“那一次交战，我军虽胜，却也损失惨重，寡人年仅八岁的孩子，也丧命于起义军手中……”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那一场战役，时至今日，裴寂依旧难以忘记。
不仅仅是因为场面的惨烈，而是因为李渊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太多太多。
战斗结束之后，李世民曾多次找到裴寂，希望能通过他，宽慰一下李渊。
毕竟那段时间里，李渊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旁人看着都生怕他出什么事。
思绪回笼，裴寂略有些不解。
他明明问的是青山村舟小公子的事情。
太上皇为何又扯到当年雀鼠谷之战？
这二者之间难道存在什么联系？
大脑中突然叮的一声！
裴寂瞳孔微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抓住了真相！
那位舟小公子，面容神态，与当年意气风发的唐公十分相似。
眉眼间更是与当今圣人三四分相像。
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有余。
按照时间推算……
还真能与当年的小公子对上……
接连好几个巧合，如同几个石头哐哐砸在裴寂的头上。
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太上皇会在小公子面前那般姿态，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或许他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又或许……
裴寂忽然想到，李舟赠与李渊的那份救命仙药。
皇后喘疾发作，闹得满城风雨，全长安城上下，所有优秀的医者聚在一起，都束手无策。
而那位公子，仿佛弹指之间就解决了这一场危机。
这样令人望而生畏的本事，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若是能够招揽入仕，为朝廷所用……
得之庇佑，大唐想要实现天下一统还有多难？
头脑清晰了之后。
裴寂感觉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李渊，久久没有开口。
李渊叹息一声。
多年的老友，他又何尝不是一眼就看透了裴寂的内心想法。
“老裴，事情十有八九正是你我想的那样，目前寡人也不敢乱下定论，只等晋阳那边的消息传回来。”
“但不论如何，舟小子绝对是上天赐予我们大唐的麒麟子，是文曲星降下的福瑞，若他不是寡人的孩子，他的功德也足以供入皇族宗祠。”
“今日你也见过他了，寡人只有一个要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外任何人都不许透露，包括皇帝！”
茶杯被重重的搁在桌上。
李渊的神色沉重又认真，像是在交代着国家机密大事。
裴寂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就算他有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随便出去乱说呀。
“明白，太上皇，臣定当紧守秘密。”
“老裴，今日让你同我一起去见那孩子，主要是想让你了解了解他，日后不管结果如何，在朝廷上，你都好帮一帮他。”
李渊语重心长。
虽然他的意思隐晦，但裴寂还是听明白了。
裴寂处于政，治漩涡中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知道，李渊是在打算给舟小公子铺路。
太上皇这是铁了心要把舟小公子绑上船了！
两人就着这件事，又聊了片刻，随后裴寂抓着时机，起身告辞。
李渊也不多做挽留。
等人走后。
李渊有些出神的看着青山村的方向。
他心头的大石头好像松了些。
如今已经退位，能够为李舟做的准备不多。
裴寂在他这里，算得上是一个靠谱的人选。
多一个人帮助、扶持，日后他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
长孙皇后用过药之后。
很快就没事了。
除了风寒还没多大好转，喘疾已经不再发作。
等安排好立政殿的事情，李世民踏着夜色来到了太安宫。
他实在好奇，李渊到底是怎么从仙尊手中求到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