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运作

香港好力奇集团董事长黎元清与东州药业合作共同经营凉茶品牌“宝丰园”,迅速占领内地市场。另一家大型企业华仁集团在区长沈新宇的扶持下,引进香港盛高集团资本,强势进军凉茶行业,大肆侵蚀好力奇的渠道与经销商。区长沈新宇欲借助盛高集团的财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与区委书记卢少波争夺领导权。与此同时,黎元清当年利用与市委书记顾元涛的很关系取得“宝丰园”品牌经营权的内幕也被暴露出来,东州药业欲收回品牌经营权。各方利益纠葛其中,在危难之际,CEO温启刚稳住阵脚,由内而外理顺各种关系,尤其是与区长沈新宇之间的斗争扣人心弦,显示出高超的权力与资本平衡之道,重新夺回市场。

6
高静不是瞒唐落落,高静真是想结束跟乐晓松的这场恋爱。
这个想法以前或许就有,但不那么强烈,所以高静也还认为,自己是爱着的,爱情这场雨,自己正淋着。虽然不那么痛快,不那么惬意,但比那些至今淋不到雨旱着的人强。这次香港之行,让高静对爱情有了另一种感悟。或者说,香港之行,让她闻到了爱情的另一种气息,捕捉到了爱的另一种可能。这气息尽管很缥缈,很虚无,但高静非常喜欢那种感觉。高静这才发现,自己要寻找的爱情,是有味道的,她在香港完成唐落落交付给她的任务时,意外地闻到了这种味道。高静兴奋,高静不安。高静也才发现,怎么如此长时间跟乐晓松沸腾不起来。乐晓松是好人,聪明、能干,还能赚钱,但他缺少某种味,那种特别能诱惑高静,让她能不顾一切疯狂投入进去的味。高静需要这种味,真的需要。她认为爱情就应该是这样,能让一个女人去疯去狂,神魂颠倒,黑白不分,死去活来的那种。这样的爱情,才不枉爱过一场。但乐晓松给不了她。她也发现,乐晓松致命的问题,是太现实太功利。爱情一旦现实和功利,就成了一场掠夺。高静不想要掠夺,高静想要那种漫漫的侵入,一点一滴的,让爱把她渗透,将她占有,让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高静也知道,唐落落为什么突然间对她和乐晓松的这场爱情有了那么浓厚的兴趣。还是香港。某种程度上,是这次香港之行改变了高静,也让唐落落陷入了另一场恐慌。
唐落落多敏感啊,当她在办公室里抱住温启刚那一瞬,就感觉她和温启刚之间横着什么,原来以为是温启刚的妻子孟君瑶,后来又觉不是。孟君瑶都走了好些年了,一个人不可能久长地沉在旧伤中缓不过来。再说了,温启刚是正当壮年的男人,难道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还抵不住香消玉殒的亡者?后来发现她错了,横在她跟温启刚之间的不是孟君瑶,那又是谁呢?
她在几个女人身上捉过脉,第一个排斥不开的,自然是来自香港的林若真,另外还有跟温启刚一直保持联系的“冠丰园”掌门人白港生之女白如婵。可这个女人的情况,她真是掌握得不多,只是从黎元清那里,点点滴滴听说过。那天黎元清还说,落落啊,启刚这人,城府深得很,他不像我,我这人沉不住气,喜欢哪个就直接表白,这你是知道的,这么些年,我也从没瞒过你。当然,这方面我确实有罪,后半辈子我把它赎回来。启刚不同,他心里想着什么,你很难去猜。就说这感情吧,到内陆这么些年,从没听说他对哪个女人好过,生过情动过心。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一个男人,又在万花丛中,怎么对美女视若无睹呢,除非他心里有人!
“他心里有人?”那天唐落落这样问过黎元清。既然她跟黎元清把什么也说开了,黎元清也知道她心里想着谁,那就没必要再扭捏。这方面她跟黎元清真是有点像,拿得起放得下也说得开。
“我想是这样,不过到底是谁,我就不大清楚了。感情方面的事,他从来不跟我讲。”黎元清那天没给她答案,不过黎元清后来说:“落落啊,如果真打算把一生交付给谁,有两件事你必须搞清。一是这人的过去,甭看过去已经结束了,那是对我黎元清这样的人,对启刚这类人,未必。有些人是活在过去里的,过去是座山,压得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第二件,看看他的周围,到底有没有炸弹。炸弹你懂吧,就是青春貌美的女孩子,现在诱惑多啊落落,况且他又是钻石王老五,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那个啥,不是大陆现在流行隔代恋么,那些小萝莉,眼睛可全盯在功成名就的大叔身上。”黎元清的话听上去有些打击唐落落,唐落落听了心里确也难受,她是过了黄金期,真的不再有优势。但她并没伤感,也顾不上伤感,心思完全被黎元清说到的两个词攫住。
过去,周围?难道这辈子,她真的跟温启刚无缘?
唐落落让高静去香港,其实就是查清温启刚跟前面两个女人的关系,这点上她似乎走在了黎元清前面。可是今天,就在高静讲述的过程中,她忽然又觉得,横在他们中间的那个女人,不,严格说应该还只是一个影子,好像就在身边,就在她眼前。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瞬间裹住她,令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纠结一会,唐落落突然起身,扭扭身子,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忽而如风摆柳,扭出风骚与性感。忽而又如风吹浪,走出一种气势。
唐落落这天的举动也弄傻了高静,高静觉得这人有点反常,跟中了魔差不多。后来,高静忽然明白,她被人算计了,唐落落如此迫切地想知道她跟乐晓松的恋爱进展,并不是关心她,而是……
高静的心暗下去,对唐落落本有的尊重还有膜拜瞬间消失不少。这女人太可怕,可悲,甚至有几分可怜。她怎么能这样呢?甭说她对温启刚没那份心思,就算有,管她嘛事,她有什么资格审查她?
对,审查,高静认为今天的唐落落就是在审查她。反感夹杂着愤怒朝她涌来,让她失衡的心再次失衡,她差点就冲唐落落发作。就在这时,唐落落忽然回转过身,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冲她说:“我爱他,我唐落落活了三十六岁,从未真爱过哪个男人。你们都知道我是黎老板的女人,可那不是爱,就算是,现在也终结了。温启刚这王八蛋,真不知用什么手段,居然让我动心,让我放不下。高静,我不许别人抢他,不许,他是我的,必须是。如果你还念我对你不薄,就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咱俩缘分尽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不?”
“唐总你在说什么啊?!”高静急了,尽管内心里她已对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有了反感,有了抵触,可唐落落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受不了。再说了,唐落落这样,对温启刚也不公平啊。她不能让温启刚背上这个名声!
“唐总我觉得今天这谈话有点多余,如果你真怀疑什么,可以明着讲出来,用不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高静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起身,一双眼睛咄咄逼人地逼视住唐落落。
“好了,这事算谈完了,你如果不爱晓松,那就重新去寻觅,世上好男人多,我相信你会觅到的!”唐落落就是唐落落,眼见着高静要发作,要反扑,她用一种大大方方的姿态就把这场小风波给平息了。 “现在我们谈工作,告诉我,那个叫林若真的女人,还有她的高盛集团,到底跟温启刚什么关系?”
高静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这女人,厉害啊,刚才还陷在爱里苦苦挣扎,脱不出来,眨眼间,就能让心思回到工作上。这能耐,这控制力,了得!其实不然,唐落落也是意识到自己太富于联想,才紧忙刹住车的。跟高静说话的时候,她在心里苦笑,我怎么这样呢,草木皆兵,满目皆敌人,这不是我唐落落啊,难道我连眼前这个啥风浪也没经过的小女子都怕?
当然不怕!
唐落落这才从刚才的惶乱中定下神。当然,她也没忘抚慰一下高静:“对不起,我最近脑子有点乱,都快成神经病了,刚才如果伤你了,我道歉。”
“没,没。”高静赶忙摇头,唐落落的反复无常也让她变得反复无常。唉,摊上这样的老板,能咋?她收了收神,让自己从刚才的失态中走回来。
“静啊,我们接着往下谈,相信这次你绝不会空手而归,你同样关心这个女人,关心她跟温启刚还有加力奇的纠葛,说吧,我相信我能听到想听到的。”
“唐总……”高静又让唐落落给弄糊涂了,不是说不谈这事么,怎么……
唐落落看出她的疑惑,呵呵一笑:“两码事,跟刚才说的是两码事,你难道不爱公司,前面你不是说了嘛,加力奇对你来说,意味着全部。”
“是呀,是全部。”唐落落瞪大眼睛重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唐落落的节拍。
“那不就对了,我是怀疑,有人暗中打加力奇的主意。那个林若真,还有白如蝉,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啊。”唐落落的脸原又阴了。
高静这才反应过来,唐落落要跟她谈的,是公司,而不是跟谁的感情!她的心一下松驰下来。
“从现在起,叫我落落姐吧,这样谈话可以从容点。高静啊,这些年,我可是把你看作姐妹,看作自己能信赖的人。难道这些你感觉不出来?”唐落落口气软下来,刚才那股凶劲也不见,眼里原又荡起一股温柔。抚在高静肩胛上的手,也传递出一股关爱。
这女人,真是无法琢磨啊。
“能。”高静狠狠地甩了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甩开,开始认真面对唐落落。
“非常感谢唐总,我高静知道自己姓什么,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唐总,我在加力奇不会成长的这么快,我爱这家企业,也爱所有关心我的人。”
“这些话不用说出来,高静,你我都是明白人,刚才是我冲动,对不起,我再次向你检讨。念在你我都是女人的份上,希望你能谅解。”
“别,唐总,真不需要,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高静听话似地抬起头,就发现唐落落搁她脸上的目光,原又成了以前。那目光她真是太熟悉了,加力奇这些年,每每她有什么挫折还有困难,这目光,总能让她吃到定心丸,总能给她鼓舞起信心。记忆最深刻的,是她到加力奇第二年,温启刚交付她一项工作,那次没带许小田,是她独立完成。结果被人算计,信誓旦旦对她承诺的商家,最终欺骗了她,二百万打了水漂。高静吓得公司都不敢回,二百万啊,换算成工资,怕是这辈子卖给加力奇,也难还清。她躲在一家小旅馆里,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泪水和恐惧陪伴着她,饥饿和伤心袭击着她。就在她快要绝望的当儿,唐落落出现了,那晚唐落落没带她离开那家小旅馆,她也像个旅行者,跟高静蜷缩在旅馆不太干净的床上。她先是让高静吃东西,她带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平时高静最爱吃的。高静惊讶死了,唐落落居然连她最爱吃什么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她在感动与兴奋中狼吞虎咽,唐落落劝她吃慢点,说越是饥饿的时候,越要对食物保持警惕。还顺便讲到一个人生哲理,越是对什么心存依恋,就越要对它保持警惕,因为最伤你的,往往是最爱你的。等她吃完,唐落落也不去收拾狼籍一片的战场,就那样又乱又脏的摆在那里。这跟她平日的风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平日她可是容不得一丝乱的,不管是办公室还是活动现场,她对整洁还有有序的要求近乎苛刻。公司好几个女孩,就因过不了这一关被除名。到现在,加力奇上下,都被她训练成了洁癖狂、秩序狂。井然有序、干净利落,几乎成了加力奇的企业精神。可是那天,唐落落压根不见小旅馆的脏,她陪高静说话,讲自己的过去,甚至跟高静讲她跟黎元清的故事。等高静彻底放松下来,才把话题回到二百万上。
“人生哪有不栽跟斗的,高静你真是不知道,一个企业家,是在百次甚至千次失败后才站起来的,想想加力奇,想想我唐落落之前创业,那些挫折、失败,全都像恶梦一样,但它们成了财富,成了观照我警醒我的镜子。面对失败,我们不应该选择逃避,更不应该流泪,我们要做的,是从失败中站起来,勇敢面对。”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让高静从恐惧和无望中恢复过元气,就在高静脸上刚刚绽住笑容,打算将二百万暂时甩脑后时,她突然说:“我说这么多,不是安慰你,你需要的不是安慰,更不是宽容,是警醒,或者说是棒喝。加力奇不会再给你一个二百万,没有哪家公司会这样,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要想想这二百万,也许,这二百万,能成就了你。”
她说的没错,打那以后,二百万就成了一口井,始终照着高静。高静在后来的日子里,终于翻过这座大山,她成就了今天的自己,也为加力奇,打拼出不止一个二百万。
此时的高静,仿佛又回到当年,回到那个小旅馆。她在一种久违的气氛中,重新感受到唐落落的信任与厚望。刚才唐落落的怀疑还有指责带给她的不快,被另一种东西取代。是啊,她没有理由敌视她,更没理由怀疑她对抗她。唐落落不只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前辈兼导师,她高静能有今天,唐落落是付出过不少的。
人得有感恩之心,如果这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
高静平静下来,目光也渐渐清澈。人跟人,最怕的就是复杂,就是把不该有的情绪掺杂进来。或者说,是把本该简单的关系搞得复杂。高静不想这样,她想做一个简单的人,透明的人。尤其在对她有恩的唐落落面前,高静更不想变得浑浊。
是的,人最怕浑浊。
“唐总……”高静充满感情地叫了一声。
“叫我落落姐。”
“好吧,落……落姐,这次去香港还有北京……”
唐落落脸上闪出笑,鼓励似的口气说:“简单明了,我只要结果。”
“好!”
一个好字,算是让高静彻底进入了状态,接下来,高静就将这次跟许小田出去所调查的情况如实向唐落落做了报告。
高盛集团果然加入了对加力奇围剿的阵营中。近期发生的事,都跟高盛集团总裁林若真有关!
天啊,唐落落的心被打翻了。对高静带来的这些,她是急于知道却又怕知道,她真害怕从高静嘴里听到更怕人的消息。可是高静说,林若真半年前就回到了内地,香港那边的生意,由公司其他人打理。林若真自己全部精力还有时间,都花在了内地投资上。
投资?唐落落暗暗摇头,她从不相信林若真跑内地是来投资的,幌子!林若真的野心她知道,接手高盛后,一心想把高盛打造成全港最出色的企业,她的目光盯着国际市场,盯着西方发达国家,这也很符合林若真的性格。怎么会突然看中大陆市场呢?就算到内陆来,首选也应该是上海、深圳,怎么奇奇怪怪跑到了广州,还选择在天塘这样并不发达的小区域。她一直怀疑,林若真到内地,是奔温启刚而来。当年香港那些事,她虽不是了解得太多,但林若真跟温启刚之间,绝对是有故事的。她现在关心的,是林若真跑到内地,是不是对温启刚再次燃情?温启刚呢,当年他对林若真,到底有没有真爱在里面?唐落落不相信,当年的温启刚只是处于对林若真的同情,如果他不给林若真希望,林若真怎么会那般痴情那般激烈?这是个谜,唐落落一直没解开,她怕的不是林若真单方面生情,单方面发疯,而是温启刚原本就对林若真……
林若真现在可是高盛集团掌门人啊,这女人也真够狠,楞是从她父亲林秉达手里夺过了高盛的执掌大权,夺得干干净净,据说给林秉达一分钱的股份也没留。上次去香港,唐落落还托关系打听过林秉达,林秉达现在过的好可怜,尤其妻子蒋婉仪含恨离开人世后,他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悲剧,独自一人品着寂寞与孤苦。狂傲不羁的林若真既不让他进入公司更不许在社会上抛头露面。听到那消息,唐落落有过片刻的忧伤,差点儿一动心,就去看林秉达,好在最终她还是把自己控制住了。
控制不住的是林若真。
唐落落压根没想到林若真会是一个商业天才,高盛在她手上,非但没走向衰败,这些年势头一年比一年猛,一年前在美国和香港同步上市,股票一涨再涨。这女人,现在身价高达二十多亿。在香港商界、政界,影响力越来越广。去年香港几家媒体评选全港最具魅力商业女性,林若真竟然高票入围,最终接受了香港特首的接见。
每每想起这些,唐落落就又嫉妒又犯酸,心里那个难受,无法提。
女人跟女人之间,是有秘密的。有些秘密,大得很。大到超出所有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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