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全集)

《医术》深度揭示医生的工作生活,细致描述医院的日常管理,揭示医患关系的症结所在,探析医生的内心世界,讲述鲜为人知的医院故事。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乃天职……自古以来对医生职业有诸多赞誉。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医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一种高危职业,医患关系往往演变为矛盾焦点。卓越、夏丹丹、高德莫、江晨雨、孙鲁等年轻医生,专业不同,性格各异,当面对医院工作、职业发展、个人情感时,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故事便一一呈现。医院管理层的更替变革,权力博弈、利益角逐渐次登场,让这些年轻医生也卷入其中,不同的个人选择造就了各自的人生路径。在医患关系中,善与恶,生与死,时常处于一念之下、一线之间。无论是医者还是患者,只要身处医院的特殊环境之中,灵魂的拷问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作家 向林 分類 出版小说 | 35萬字 | 33章
第32章
一年之后。
又一个夏天来临,康小冬顺利产下一个胖嘟嘟的男孩,如今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孩子满月的那天医院里来了很多警察,合影的时候康小冬抱着孩子与汤知人和卓越坐在前排,后面的警察全部都站着。合影后每一个警察都抱着孩子单独照了张相,他们都是孩子的干爹。当所有的人都照完相后,康小冬抱着孩子来到卓越面前:“卓医生,你愿意做孩子的干爹吗?”
卓越将孩子接了过去,笑着说道:“在这里出生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这时候江晨雨跑了过来:“那我就是孩子的妈妈。”
卓越指着不远处的秦文丰,笑着说道:“你说话注意一些,某个人会吃醋的。”
江晨雨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雯雯有个闺蜜长得非常漂亮,需不需要我把她介绍给你?”
这一瞬间,卓越的内心刺痛了一下,就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来得及遮掩。江晨雨急忙道:“得,是我这嘴巴欠抽。”随即低声问道,“最近有她的消息吗?”
卓越摇头。满脸的萧索。
几天前陆老板跑到医院来找卓越,卓越一见到这个人顿时就愤怒了,咬牙切齿地朝他低吼了一声:“滚!”
陆老板并没有马上就滚,他对卓越说道:“我早已把公司关掉了,这一年来我跑了很多地方,我只是想把她找回来。我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希望她能够原谅我,如果她不能原谅我的话我宁愿去坐牢,否则的话这一辈子我都得不到安宁。卓医生,你有她的消息吗?”
卓越并没有为之所动,不过再也没有说出那个“滚”字来。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当时夏丹丹为什么不控告这个人的真实意图了。也许她并不是软弱。
就在当天晚上,卓越情不自禁又一次来到夏丹丹曾经住过的寝室外面,惊讶地听见屋子里面有人在哭泣,激动之余一下子就叫出了夏丹丹的名字。
房门打开了,眼前却是满脸泪痕的陈小燕。
“你怎么了?”卓越尴尬地问。
“没事。卓医生,你有丹丹姐的消息吗?”陈小燕揩拭着眼泪,强作笑颜问道。
卓越摇头:“我听到里面有哭声,还以为……你不是早就和高德莫结婚了吗?怎么又搬回来住了?”
陈小燕的眼泪又下来了:“我和他……离婚了。”
卓越很是震惊:“为什么?”
陈小燕抽泣着说道:“我们都被他给骗了,那家医药公司其实就是他自己开的,他和下面的女医药代表……”
其实,高德莫来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只不过是难得糊涂罢了。就是问明白了又如何?人情总是要还的啊。不过卓越万万没有想到高德莫会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婚姻。他忽然想起当时自己在夏丹丹面前分析高德莫和陈小燕两个人感情的事情来,这一刻,他顿时在心里嗟叹不已: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啊,为何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呢?
安慰了陈小燕几句后卓越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晚一点还得回家去。他只是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父亲是在两个月前去世的,母亲一个人守在家里。
其实父亲的身体在他走之前一个月就已经开始恶化了,从那时候开始父亲就拒绝再和家人交流。卓越曾经听夏丹丹说过,很多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会选择离开外在世界,沉迷于与自己的心灵对话。
父亲去世那天卓越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父亲的手冰凉冰凉的,不过卓越还是感觉到了它最后那一次细微的颤动。卓越在父亲的耳边轻声说:“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卓越知道父亲听得见。可惜的是夏丹丹已经不在,否则的话,或许父亲会走得更加安宁一些。
然而,卓越想要一个人暂时安静一下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他发现雷达居然在寝室里,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陪着他。
“对不起,打搅你们了,我这就走。”卓越假装去自己的床铺上拿东西,同时歉意地道。
雷达并不在意,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她是我的病人。她的阑尾手术是我做的,说我看完了她的全身,结果我就再也跑不掉了。”
女孩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讨厌!”
卓越禁不住“哈哈”大笑:“祝你们幸福。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他的祝福是真挚的,雷达感觉得到。想到他和夏丹丹的事情,雷达只能在心里感叹不已。
位于江边的一处古色古香的茶楼里,郝书笔和秦天一边喝茶一边弈棋。最近半年来他们两个人经常出现在这个地方。
“如今我已经将公司所有的事务交给了儿子,郝医生,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做一件大事情?”秦天在落下一颗棋子后忽然问道。
郝书笔笑道:“看来你还真是闲不住啊。退休了就好好休息吧,老是折腾着不累?”
秦天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还真是闲不下来。你倒是好,还可以时不时去坐坐门诊、查查房什么的,可是我呢?总不能就这样闲着等死吧?”
郝书笔笑问道:“倒也是,那你准备做一件什么样的大事情呢?”
秦天道:“我想办一所技工学校,就像蓝翔技校那样的,我们这地方山区多,老百姓外出打工缺乏专业技能培训。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做。”
郝书笔笑道:“我又不懂得如何开挖掘机、如何炒菜,你拉上我干什么?”
秦天朝他摆手,道:“我准备在这所学校里开设急救课程,工地上经常出事,我希望我们今后的每一位学员都能够懂得这方面的一些最基本的知识。此外,我还想开设推拿按摩方面的专业。郝医生,你做过医院院长,今后管理这样一所学校应该没问题吧?”
郝书笔诧异地问道:“我做了校长,你又干吗?”
秦天笑道:“我就负责这所学校的建设啊,等学校建设好了之后我就当教员,以前我可是中学的物理老师,今后给学生上上理论课总没问题吧?”
郝书笔大笑道:“你折腾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你这人还真是有趣。”
秦天也笑:“你不也是一样的,当了那么多年的院长,如今不也还依然在当医生?人啊,总是会怀念过去的生活,那时候的我们虽然贫穷,但是生活简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真挚。”
郝书笔点头,想了想,道:“这件事情很有意义,那我们就一起去做吧。”
秦天又道:“你们医院那个叫卓越的年轻医生,我觉得他不错,你看能不能把他也……”
郝书笔即刻反对:“他还年轻,而且是试管婴儿技术方面的专业人才,如今医院已经安排他协助董奇运建设新的生殖技术中心,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用,那样做的话就是对人才的浪费。”
秦天叹息了一声,点头道:“我又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也罢,那,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这时候郝书笔忽然心里一动:“说起这个卓越,我倒是有个想法。如今我们医院同时上马了四个分院的建设,资金已经非常困难,前不久国家才出台了一项新的政策,允许民营资本参与国有医院的建设,你们公司完全可以入股这家生殖技术中心嘛。”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秦天点头,商人的敏锐瞬间就展现了出来,“这可是一桩只赚不赔的生意。这个想法好,到时候我作为股东方提议让卓越来负责这家医院的话,想必不会有人反对吧?”
郝书笔微微一笑,说道:“卓越的人品是不错,今后在专业技术方面的发展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不过他的管理能力究竟如何现在谁也不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秦天笑道:“又不是所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懂得管理。郝医生,这方面你可以教他的嘛。”
郝书笔大笑:“得,我又多了一件事情了。”
两人同时大笑。
曾玉芹又一次住进了生殖技术中心的病房。卓越和江晨雨已经完成了第四代试管婴儿技术方面的实验,曾玉芹将作为这一技术的首个临床病例,这无论是对医院还是对曾玉芹来讲,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曾玉芹这一次住的是单人病房,如今她有钱了,不在乎这个。
好像曾玉芹天生就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她对商机有着与众不同的敏感。不久前她在现有养殖场的基础上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专门生产具有本地特色的牛肉干。她生产的牛肉干和现有市场的有所不同,不但味道、质量优良,而且分量很足,走的是微利的模式,结果很快就打开了市场。
她这一次来住院的时候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下足了血本,不但给全院的医生护士每人送了两包半斤装的牛肉干,就连生殖技术中心那些正在住院的病人都人人有份。为了这件事情丈夫李洪坤还和她发生过争吵,曾玉芹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打广告,更多的是为了给我们今后的孩子祈福。我送给大家牛肉干,他们当然就会祝福我这次怀孕成功,有了那么多人的祝福,这可是比去拜菩萨的效果要好多了。”
李洪坤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总是有道理,反正钱是你挣的,随便你怎么折腾吧。”
曾玉芹却不同意他的这种说法,生气地道:“孩子也是我一直在想要,我也一直在为这事折腾,难道今后那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
李洪坤咧嘴笑了。他明白了曾玉芹的意思:虽然她总是强势,但却把这个家看得很重,事事都希望他这个做丈夫的同意才行。李洪坤忽然想起这些年来两个人的努力,顿时觉得这辈子其实过得很有意思。
是啊,人不就是为了希望而活着吗?
章芊芊回国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如今已经是老年科的护士长。这天,她去生殖技术中心找到了卓越:“卓医生,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卓越记得她曾经和夏丹丹的关系不错,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问道:“你有丹丹的消息了,是吧?”
章芊芊并没有点头:“我们出去说吧。”
两个人到了公寓的后边,章芊芊站在临崖的栏杆处远眺,轻声说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这一刻,卓越直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根本就不敢出声打断她的话。章芊芊依然是轻轻的声音:“半个月前,丹丹姐给我打来电话,她告诉我说,如今她在沿海的一家老年康复中心上班。”
卓越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告诉你具体地址了吗?”
章芊芊摇头:“我问过她,可是她没有告诉我。她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现在的情况,她问我你现在有女朋友没有,我说你一直还是单身,她就在电话里面哭了,后来她一再叮嘱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卓越感到心里很是难受,喃喃地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她怎么能这样做呢?”
章芊芊看着他:“卓医生,其实我知道丹丹姐的想法。”
卓越霍然清醒了过来,急忙问道:“她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章芊芊道:“她是希望你能够忘了她,也许在你结婚之前她是不会回来的。丹丹姐这个人心肠好,不过有时候也太过认死理儿了。”
卓越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这是何苦呢?”
章芊芊转身离去,可是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过身来:“卓医生,本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的,你现在的心情不好,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吧。”
卓越急忙叫住了她:“没事,你现在就说吧。谢谢你告诉了我丹丹的消息,让我放心了许多。”
章芊芊不好意思道:“是孙鲁的事情。这一年多来我们时常在网络上联系,他在国外过得不好,一直想回来。卓医生,我知道你和我们医院的领导关系不错,能不能麻烦你去给他们说说……”
卓越感到有些为难:“其实我和医院的领导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这件事情……”他看到章芊芊满脸的失望,一下子就有些心软了,急忙又道,“说一下倒是可以,不过我对孙鲁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啊。”
章芊芊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说道:“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他到国外后很快就在一家私立医院找到一份工作,还是做内科医生,这一年的时间他还有几篇质量较高的论文发表,不过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国外的生活,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周围的同事还有些歧视亚洲人……”
卓越似乎明白了,微微笑着问道:“你们俩……”
章芊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人的人品……”董奇运沉吟着说道。
卓越道:“人都是会变的,以前他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想必早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现在医院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我觉得医院应该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才是。您说呢?”
董奇运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嗯,想必康院长对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反对的。我看这样,你告诉孙鲁一声,让他直接与康院长联系,到时候院长办公会的时候我支持一下就是了。”
卓越很是高兴,回头就把董奇运的意思告诉了章芊芊。却想不到孙鲁的运气实在有些背,当他这天刚刚给康德松打通电话,几个警察就进来把康德松给带走了,说是请他去配合调查一起重大案件。
近一年来,张彤云一直在调查一个敲诈勒索团伙。据受害人讲,这个团伙大约有三到五个人,而且都是警察的身份。他们一般在酒店、住宅小区里面作案,这个犯罪团伙作案的对象一般是嫖娼卖淫者、婚外恋同居者,涉案次数和金额都非常巨大。经过长时间的摸排、蹲点,张彤云和她的同事们终于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的活动规律,几天前才将他们一举抓获。当然,这几个人的警察身份都是假的,包括他们的着装。
让张彤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犯罪团伙所供出的犯罪事实中竟然有一件是发生在一年前的旧案,其中竟然涉及一家医院的急诊科医生高德莫和院长康德松。此外,这起案件还和某家医药公司有牵连。
张彤云记得一年前的那个时候商植正在这家医院做采访报道,后来他的那篇报道还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于是就在私底下问了一下他有关的情况:“你认识高德莫吗?”
商植点头道:“当然认识,为了写好那篇报道,我在这家医院可是待了很长的时间,里面的医生和护士我大多都认识。你干吗问我这个?”
案件正处于调查阶段,张彤云当然不会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你说说这个人。”
商植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有原则性的人,也就不再追问:“这个人很聪明,社会交往非常广泛,据说他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个人的野心很大,而且特别善于挣钱,据说他自己开有一家医药公司。对了,我以前的那个同行姚地黄你还记得吧?和孙鲁打架那个人,他后来就成了高德莫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
张彤云点头,顿时对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了:“你继续说下去。”
商植道:“据说他和这家医院的药房主任是远房亲戚,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高德莫的这家医药公司才在很短的时间内越做越大。”
恐怕不仅仅是这层关系啊。张彤云直接就联想到了手上这起案子与这件事情的关系。商植继续说道:“高德莫很会做人,特别喜欢帮忙,和同事相处也非常大方,虽然医院里面的很多人都知道他通过药房主任的关系在做药品生意,但是却很少有人讨厌、嫉妒他。对了,这个人特别喜欢打麻将,经常和他一起打牌的还有这家医院的麻醉科医生王林。当时我在这家医院做采访的时候这个王林就出了事情,据说是因为他头天打牌熬了通宵,结果第二天在给一个病人做麻醉时就出了事,病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就死了。后来这个王林也到了高德莫的这家公司上班,不过他负责的是另外几家医院的药品推广。”
张彤云诧异道:“你的那篇报道我看过,里面怎么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商植苦笑着说道:“医疗事故和医患关系都是社会的敏感话题,像这样的事件毕竟是个例,一旦报道出去很容易引起社会的恐慌。”说到这里,他忽然就笑了,“关于这起医疗事故的事情,其实医院里面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不过那样的说法实在是太过诡异,这也是我当时没有报道的原因之一。”
张彤云很感兴趣:“你说来听听,那件事情究竟诡异在什么地方?”
商植道:“据这家医院麻醉科的人讲,以前他们做过同样病例的手术有两例,结果病人都是在手术台上就莫名其妙地死亡了。按照他们的说法,病人的死亡似乎与麻醉师的关系不大,不过事后总要给病人家属一个交代,处分当班的麻醉师也是必然的。”
张彤云没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嗔声道:“又没让你讲故事,直接说明白不可以啊?”
商植急忙道:“不是我故意要这样,这件事情还真的是一两句话讲不清楚。情况是这样的,这三个病例都涉及一种奇怪的疾病。当我们人类出生的时候多一条染色体就被称为先天愚型,这种孩子的模样都差不多,智商极其低下,不过有的孩子可能会拥有一些特别的技能,这种情况在人群中并不罕见。”
张彤云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你说的那三个病例就是这种疾病?这种病难道还可以通过手术治疗?”
商植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种疾病,而是人类的染色体少了一个后出现的状况,这样的病人表现出来的是指蹼和颈蹼,手指间像鸭子那样有皮肤连着,从耳朵下到肩膀处也是如此。这样的病人极为罕见,做手术的目的就是将病人的指蹼和颈蹼去掉,而且要进行多次手术才可以最终完成,相当于整容手术。然而奇怪的是,这三起手术虽然事隔多年,但都是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病人就突然死亡了。”
张彤云问道:“麻醉过敏?”
商植摇头道:“不知道。在一般情况下,手术病人在术前都是要做麻醉过敏试验的,或许不应该是这方面的问题。而诡异的是,这三起病例在手术的过程中,血压、呼吸监控设备显示出来的数据都很正常,一直到手术医生忽然发现病人的伤口不再渗血了才意识到出了问题。这三个病例都是如此,这就是我前面所说的最为诡异的地方。”
张彤云也道:“确实是够诡异的,可是医院因此而开除麻醉师的话,似乎很不应该吧?”
商植道:“那么,假如你是医院院长的话应该怎么做?很显然,这是一种到目前为止医学还不能解释的现象,如果医院就这样告诉病人家属的话,谁会相信?”
张彤云叹息着说道:“以前听很多医生说他们是弱势群体,现在我有些明白这种说法的原因了。”
商植一下子就笑了,说道:“如果说前面那两位麻醉师很倒霉的话,这个王林可是一点都不冤枉。据说那天这家伙在手术的过程中居然睡着了。”说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说实话,上次的那篇报道虽然引起的社会反响很大,其实我自己并不满意。医生这个群体太特殊了,虽然里面有像高德莫、王林那样的人,但像卓越那样的人还是多一些。医患关系、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也非常复杂,这里面涉及国家政策、医院管理、个人的欲望等等,今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写一篇更加深入的报道,或者……或者写一本关于医院方面的小说。”
张彤云笑道:“好呀,我支持你。”
商植苦笑着说道:“再说吧,医疗题材实在是太过敏感,其中涉及太多的问题,等我今后想明白了再说。”
高德莫和康德松被警察带走的事情很快就在医院引起了轩然大波,华茂凯更是坐卧不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这个位子很可能真的坐不稳了。哎!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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