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全集)

《医术》深度揭示医生的工作生活,细致描述医院的日常管理,揭示医患关系的症结所在,探析医生的内心世界,讲述鲜为人知的医院故事。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乃天职……自古以来对医生职业有诸多赞誉。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医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一种高危职业,医患关系往往演变为矛盾焦点。卓越、夏丹丹、高德莫、江晨雨、孙鲁等年轻医生,专业不同,性格各异,当面对医院工作、职业发展、个人情感时,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故事便一一呈现。医院管理层的更替变革,权力博弈、利益角逐渐次登场,让这些年轻医生也卷入其中,不同的个人选择造就了各自的人生路径。在医患关系中,善与恶,生与死,时常处于一念之下、一线之间。无论是医者还是患者,只要身处医院的特殊环境之中,灵魂的拷问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作家 向林 分類 出版小说 | 35萬字 | 33章
第25章
康德松真切地感受到了举步维艰的滋味。郝书笔当院长的时候医院的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各部门按部就班,即使时不时有医患矛盾发生,但最终都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就如同平静的河水表面偶尔泛起的浪花,从来都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可是自从他当上了医院的一把手之后,不但在短短的时间内状况频发,竟然还出现了外科医生用消防斧威胁病人的事情!而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事情的本身,科室主任认为那是医生在维护自己的权利,医院的副职们竟然也这样认为,这样就使得他即使是院长,想要处理相关的医生而不能。
必须改变这样的状况,否则的话我的权威就会像这样一直被挑战下去,其结果就是医院的长远规划得不到完美实施。康德松思考了许久,最终决定去向上级摊牌:要么让我好好干,要么就撂挑子。他反复分析过医院目前的状况,认为上边几乎不大可能让他选择后者,因为,医疗服务行业的问题是摆在那里的,而发展才是不可阻挡的大趋势。
又一个周一来临,康德松准时在上班时间去了一趟省卫生厅厅长的办公室。一个小时后,他信心满满地回到医院。他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支持。
郝书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康德松捏紧了拳头,不过最终还是轻轻将拳头砸在办公桌的桌面上。
眼前是医院各行政部门及业务科室负责人的名单,这份名单康德松早已看过多遍,而现在,一份全新的名单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酝酿。
“通知一下,明天下午召开院长办公会。”临近中午的时候,康德松拿起电话给医院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我康德松的时代真正开始了。他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道。
郝书笔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他们俩虽然曾经是上下级关系,但更确切地讲应该是老朋友。电话里面的那个声音说:“康德松刚刚来找了我,情况就是这样,当前我们的医疗服务资源严重滞后,我认为他的想法很好,这是医疗发展的大趋势,所以我必须支持他。”
郝书笔的语气波澜不惊:“是的,这也是我当初选择他的根本原因。姜彤已经告诉了我他的规划,我觉得很好。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当一个人手上的权力太大而且没有监督机制的话就很可能出问题。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院长的位子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果康德松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就是我害了他。”
电话里面的声音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已经再三提醒过他了,医院里面不是还有党委、纪委和其他副职吗?董奇运对他当院长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还很不服气,当初你这样安排不也是为了权力的平衡吗?此外,你也应该经常提醒一下他才是。”
郝书笔的声音带着一种落寞:“我?也许现在的我已经在他的眼里成绊脚石了。”
电话里面的那个声音坚定地说道:“总之,医院的发展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我们尽量做到防患于未然吧。”
也只能是这样了。郝书笔轻叹了一声,建议道:“为了推行医院的改革,康德松接下来必定会对医院的中层进行大规模调整。如今医院还差一位副院长,我看普外科的主任唐尧还不错,而且这个人很讲原则,让他分管设备和药品最合适……”
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我们会尽量考虑你的意见的。”
卓越一上班就直接去了汤知人的办公室。汤知人却并没有立即谈及康小冬的事情,问道:“卓越,你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去做那项调查还是因为医院不允许才暂时停了下来?”
虽然卓越并不明白汤知人为什么关心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您说得很对,现在去做那项调查还不是时候。”
汤知人又问道:“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告诉你你也是试管婴儿吗?”
卓越点头道:“我也是现在才真正想明白。”
汤知人看着他:“哦?说来听听。”
卓越道:“有些事情一旦涉及自身就很容易陷入迷途,无论他人如何开导、劝解,作用都不会太大,最终还是需要自己去想明白其中的一切。其实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经历了这整个过程,而且已经真正想明白了。”
汤知人鼓励地道:“你继续说下去。”
卓越道:“我就是这个世界人类中的一员,不管我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一点不容置疑。在我们人类中有不少患有先天性疾病的人,他们也一样是属于人类中的一员,更何况我这样一个正常人?此外,我是医生,而且从事的是试管婴儿技术方面的工作,这项技术仅仅是为了帮助不育不孕的人繁衍后代,就如同外科医生切除掉病人的肿瘤、让病人的生命得以延长一样,这项技术只不过是医学无数种技术中的一项。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不是异类;我是一位平凡的医生,而不是上帝。”
汤知人欣赏地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能够领悟到这一点,让我非常欣慰。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谈谈眼前这个病人的事情。卓越,前段时间你做的实验我都看了,你的技术已经非常稳定了,再加上如今你已经有了这样良好的心态,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将这个病人交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更加谨慎一些,最好能够一次性就取得成功。”
卓越早就跃跃欲试,此时一听汤知人正式的决定后当然激动不已,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康小冬还面临着那个最为关键性的问题,急忙问道:“康小冬做试管婴儿许可的问题……”
汤知人微微一笑:“其实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
在聂京牺牲前医院采集精子的时候,汤知人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也提醒了当时的警方负责人。当时的警方负责人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聂京还活着,至少现在你们医院和康小冬签署试管婴儿方面的协议应该是符合规定的吧?”
当时聂京已经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虽然汤知人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那位警方负责人叹息了一声,说道:“规定是死的,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汤主任,你说是不是?”
聂京的伤势极重,一天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然而,由于康小冬身体的原因,体外受精始终没有得以进行,那份已经签署的协议也就因此失去了效力,为此汤知人感到深深的遗憾。后来,在康小冬接受治疗的过程中,汤知人曾经向她提出过这样一个建议:“其实你可以再次结婚,只要你爱人同意,等你身体的状况好了后随时都可以做试管婴儿了。”
康小冬坚决而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这个建议:“我不会再和别的人结婚!我是聂京的妻子,这一辈子都是!”
汤知人没有再劝说她。这个世界虽然现实,但依然有着一种爱情叫作生死不渝,他人的劝说与丝毫的怀疑都是对这种纯真情感的亵渎。汤知人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总会有办法的。汤知人对自己说。
康小冬在自己恢复健康这件事情上近乎苛刻,她不但克制住了自己所有不良的生活习惯,坚持每天充足的睡眠和锻炼,而且严格按照医嘱服用药物……她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为聂京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传说中几乎难以治愈的疾病竟然在她超强意志的进攻下退缩到了一隅。
人类意志的力量本身就如同神话,汤知人亲眼见到康小冬一天天坚持,最终创造出了奇迹。作为医学专家,她根本无法用现有的医学理论解释出现在康小冬身上的这种状况,同时也被康小冬身上蕴藏着的爱的力量所感动,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
于是她选择了卓越,于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办法解决康小冬所面临着的那个最根本的难题。最开始的时候汤知人想过亲自去做这一例具有特别意义的试管婴儿,但在实验的过程中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出现了无法自控的颤抖,于是在无可奈何的沮丧中才选择了卓越。
因此,汤知人不能允许卓越失败。当卓越请求去做那项调查的时候汤知人的内心是非常恼怒的,或许她真正恼怒的是自己正在老去的现状,于是在对待卓越那个请求的时候也就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而是采用了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然,如今的汤知人不可能告诉卓越这一切,唯有将那份对卓越的愧疚存放在内心深处。
康小冬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转,解决那个问题的时间已经如期而至,汤知人去找到了当年的那位警方负责人。那位警方负责人询问了康小冬目前的身体状况之后微微一笑,对汤知人说道:“我给你推荐一位律师,或许这个人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汤知人这才明白,也许这位老警察早就有了一个完美的方案,也许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
那位警方负责人介绍的律师姓简,四十多岁年纪,虽然才到中年,却有着一张沧桑的脸。他一见到汤知人就说道:“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等你们前来咨询。当然,就这件案子而言,我不会收取任何的费用。”
他的话倒是在汤知人的预料之中,不过还是感到有些诧异:“我们?”
简律师点头道:“是的,是你们,我指的是你们医院和康小冬本人。其实要解决康小冬做试管婴儿许可的问题并不难,关键的是要你们医院和康小冬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汤知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问道:“究竟什么事情要让我们达成一致?”
简律师道:“你们在采集了聂京的精液之后,康小冬是不是马上就和你们医院签署了一份协议?”
汤知人点头道:“是的。可是那份协议已经没有了效力,毕竟康小冬的爱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她依然是单身……”
简律师朝她摆手,说道:“我知道国家在这件事情上的有关规定,但从法律上讲,你们医院和康小冬签署的那份协议依然具有法律效力,法律永远高于任何的相关规定,这一点汤主任应该认可的,是吧?”
汤知人怔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
简律师微微一笑,说道:“所以,如果康小冬去法院状告你们医院单方面不执行协议的话,你觉得她的这个官司会不会赢?”
汤知人不明白:“什么意思?”
简律师道:“如果法院判定你们医院单方面毁约是违法的话,那份协议也就依然具有法律效力,这样一来,你们医院同意给她做试管婴儿手术也就合法了。我这样讲的话你能够明白吗?”
汤知人顿时明白了,说到底还是那样一个道理:法律高于规定。
此时,卓越也同样明白了这个道理,不禁在心里暗暗敬佩那位警方负责人和律师的智慧,问道:“那么,康小冬去法院状告了我们医院吗?”
汤知人点头道:“当然,而且她已经打赢了这个官司。当时我给郝院长汇报了这件事情后,开庭的时候我们医院根本就没有让特聘律师出庭。其实,无论是法律还是有关的规定都无外乎天理人情,对于我们来讲,一定要保证康小冬顺利怀孕并生下孩子才是最最重要的。”
这一刻,卓越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肩上压力的巨大。
汤知人看着他,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当时我为什么不让江晨雨参与实验的原因了吧?毕竟我们的资源非常有限,我必须保证让你圆满地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卓越,大道理我就不多讲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把这个病人交给你了,一旦出现任何情况你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明白吗?”
康小冬在三周之前就已经入院了,医院比不得家里,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限制,虽然短短三个礼拜的时间就让她长胖了许多,不过现在她的脸色真的很不错。康小冬知道自己的过去,由于贫血是常态,她每天出门前都必须化淡妆,不然的话面色就会黄得可怕。
卓越进入到病房的时候康小冬正在喝她母亲送来的鸡汤,鸡汤的香味覆盖住了病房里面的来苏水气味。卓越微微一笑,问道:“最近你的胃口还好吧?”
汤知人早已将卓越介绍给了康小冬认识,康小冬也知道从现在开始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将负责她在医院里的一切。康小冬对卓越的印象不错,这位年轻医生随时都给人以温文尔雅的清新感觉,而且特别善于倾听。康小冬苦笑着说道:“说实话,这鸡汤我都吃厌烦了,但是我必须得吃。”
卓越一边翻看着康小冬的病历一边说道:“你的血红蛋白以及其他的指标都已经处于正常值的范围。从营养学的角度讲,每天吃一枚鸡蛋与吃两枚是完全一样的,因为我们人体每天只能吸收一枚鸡蛋的营养,其他多余的都是浪费。就你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认为心情的愉快和放松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既然你并不想喝这鸡汤了,那就不要强迫自己。”
康小冬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卓越点头:“是的。一旦你怀上孕之后,心情愉快就更加重要了,那时候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可以感受得到你情绪上的变化。”
康小冬灿烂地笑了,点头道:“好,我听医生的。卓医生,我会顺利怀上孩子吗?”
卓越谨慎地回答道:“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这一点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
康小冬看着他,动情地说道:“聂京他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上天会给他一个健康的孩子的。卓医生,我知道你的压力也很大,这恰恰是我不希望看到的状况……”
卓越的内心泛起一阵感动,点头道:“你放心吧。最近几天我还会继续做实验,等你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马上开始。最近的天气变化比较大,你要注意,千万别感冒了。”
从病房出来后卓越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刚刚坐下一会儿秦文丰就来了,西装革履,手上捧着一束玫瑰。然而此时江晨雨并没有在医生办公室,卓越笑着对他说道:“江医生去实验室了。”
秦文丰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走到卓越的办公桌对面坐下,说道:“没事,我就在这里等她。”
卓越开玩笑说道:“你天天往我们这里跑,公司的事情都不管了?谨防被你老爹打屁股!”
秦文丰苦笑着说道:“我现在哪有心情去管那些事情?卓医生,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周围其他的医生和护士都在看着他们俩,卓越急忙摆手:“我可帮不上你。”他想了想,低声道,“我觉得你这样的方式可能有问题,女孩子嘛,总是有些矜持的。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绝不会在上班的时候来找她,而且,也许她最需要的并不是玫瑰……”
秦文丰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卓医生,这些花送给你。”
卓越哭笑不得:“别……”话未说完,秦文丰却已经起身离去了。他看着办公桌上的那束鲜花:“这个家伙……”
不多一会儿后江晨雨回来了,看到卓越办公桌上的鲜花诧异地问:“卓医生,这是谁送你的玫瑰?”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笑了起来,卓越也笑:“这是秦文丰准备送给你的,我对他说,千万不要在上班时间来找你。”
江晨雨朝他嫣然一笑:“谢谢你。”
卓越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告诉他说,下班后去公寓找你最好。”
江晨雨气急:“你!”
秦文丰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上车去了集团公司在江南的那个项目。自从那一次见到江晨雨之后他就神魂颠倒得难以自拔,江晨雨越是冷若冰霜,他却更加痴迷钟情,而刚才卓越的提醒再一次让他看到了希望。秦文丰相信,卓越的话绝不是无中生有、随意而言。
按照父亲的叮嘱,秦文丰早已把项目将重新规划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下面的人告诉他说其中有两家人已经开始动摇,从爱情的迷雾中暂时走出来的他这才意识到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而这天曾玉芹恰好在她表姐家里。曾玉芹算是生殖技术中心的老病号了,而且她的情况非常特殊,汤知人一时间还不能解决她的问题,接下来需要卓越做了大量的实验之后,等技术成熟了再说。曾玉芹在医院里面待得百无聊赖,周末的时候就去了表姐家,准备多住几天再回医院。
曾玉芹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却有着商人的潜质,这些年来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数百万的身家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当她从表姐那里听说了秦霸集团准备修改设计规划方案的传言后顿时哂然一笑,说道:“当初我建养殖场的时候为了办手续双腿都差点跑断了,他们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随便修改方案?那样做的话不但耗时耗力,而且还会大大增加成本。很显然,这是他们的阴谋。”
表姐还是很担心:“万一……我觉得算了,补偿差不多就可以了。”
曾玉芹怒道:“像这样为富不仁的开发商,我们坚决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你怕什么?如果他们真的修改了方案,你的房子我买!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去和那几家通气,把开发商的阴谋告诉他们。”
两人正说着,秦文丰就到了表姐家的外面,有人在大声问道:“里面有人在吗?我们秦总来了,想和这家的房主谈谈。”
表姐有些心虚,对曾玉芹道:“他们来了,怎么办?”
曾玉芹道:“走,我和你一起去见他们。”
曾玉芹走在前面,出去后就见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旁边还有好几个人。曾玉芹冷声问道:“干吗呢?跑到家外边来嚷嚷啥?!”
秦文丰身边的人不认识曾玉芹,问道:“你是谁?我们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曾玉芹大大咧咧地道:“我是这家人的亲戚,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对我讲,现在这家人的事情我说了算。”
刚才说话的那人愣了一下,说道:“今天我们是最后一次来找你们,如果你们还是不同意我们的拆迁补偿方案的话,我们就不会再来找你们了,到时候这一块地方我们不规划进去就是,对我们的项目没有任何的影响。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曾玉芹笑道:“好啊,我还正好想把这家人的房子买下来呢,今后你们的房子修好了,我在这里开一家酒楼,肯定可以赚大钱。”
那人目瞪口呆:“你以为想买就可以买啊?这是政府征用的土地,必须通过拍卖才可以拿到使用权。”
曾玉芹道:“这样啊……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已经拍下了这块土地,现在不打算用来建房子了?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就不搬,住在未来的高档小区旁边也不错,实在不行我和表姐合伙开一家酒楼就是。”
那人顿时无语,秦文丰这才意识到碰到了一个刺儿头,淡淡地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曾玉芹道:“我们的条件很简单,除了你们提出的补偿金额之外,还要补偿现有房屋一半面积的当街门面房,另一半面积作为住宅补偿,而且楼层户型得我们优先选择。”
秦文丰没想到她如此狮子大开口,怒道:“岂有此理!这不可能!”
曾玉芹冷冷地道:“那我们就不用商量了,你们回去吧。对了,我们正要去对另外的那几家人讲,让他们千万不要上你们的当。”
秦文丰的那几个下属气坏了:“你这是无理取闹!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好采取强拆的方式了。”
曾玉芹也怒了:“你们敢!如果你们真的要那样做的话,我们就层层上告,一直告到北京去!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一般的人,我是县政协委员,你们不要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好欺负,我可不怕你们!”
县政协委员?秦文丰的几个下属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奚落道:“我们董事长还是省政协委员呢,你这个县政协委员算什么?真是可笑!”
曾玉芹更怒:“我这政协委员可是选出来的,你们董事长说不定是花钱买来的!秦家就是为富不仁的资本家,你们这群狗腿子还在这里吹捧他,这才更可笑!”
秦文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旁边的一个人一下子就冲到了曾玉芹面前,气势汹汹地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表姐在那里吓得双腿直哆嗦,然而曾玉芹却毫不畏惧,两手叉腰,怒道:“我再说一遍又咋的?难道你们还敢动手不成?秦家就是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就知道欺负我们小老百姓!”见那个人真的举起了拳头,曾玉芹的声音更大了,唾沫横飞,“来呀,你打我啊,如果你不敢动手你就是狗娘养的狗腿子!”
那人大怒,拳头差点就朝曾玉芹砸了下去,却被秦文丰及时制止住了。刚才秦文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女人好像并不是单纯为了钱,而是故意在找碴儿,难道她和我们秦家有什么恩怨不成?秦文丰皱眉想了想,对旁边的那些人说道:“你们都到一边去,我想单独和这位大姐谈谈。”
“这位大姐,你和我们秦家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当那些人离开后,秦文丰这才和颜悦色地问道。
曾玉芹看了他一眼,撇嘴说道:“都是年轻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你就是那位秦大少吧?怎么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可以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
秦文丰一听这话,也就更加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另有所指,他微微一笑,又问道:“这位大姐,请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仗势欺人了?从这个项目一开始我们都一直在和拆迁户好好商量,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曾玉芹的话如同豆子般一瞬间被快速抖搂出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刚才你的手下不是准备动手打我吗?你们搞阴谋诡计想来欺骗我们,你妹妹在医院住院,明明是她自己跌倒昏迷了却将责任推给医生,这不是仗势欺人还是什么?!”
原来关键的问题是在她最后的那句话上面……秦文丰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温和些,说道:“这位大姐,刚才你使用那样的语言攻击我父亲,还把我的那些下属说成是狗腿子,他们才因此而愤怒得差点动手。其实你并不了解我父亲,也不了解我,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事情才对我们产生了误会。你想想,如果我下面的人那样骂你的话你会不会生气?还有,我们是商人,在商言商,从商业的角度讲,采用一些合理合法的手段,或者是阴谋诡计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这位大姐,我看你对商业也有所了解,说不定你也是做生意的,难道你就从来没有使用过计策或者说是诡计?”
曾玉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涵养如此之好,而且他的说法好像还有些道理,本来觉得自己占理之下的气焰一下子就低落了许多,不过她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他人忽悠的人,大声问道:“那你说说医院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欺负那么好的医生,而且还让他们受了处分?”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秦文丰笑道:“医院的事情开始的时候双方是有些误会,不过这个误会我们早就解决了啊,而且现在我和卓医生还成了好朋友。”
曾玉芹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怒道:“你又想骗我?!鬼才会相信你的话!”
秦文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卓医生,我在这里碰到了一个你的熟人,她不相信我们俩是朋友。”
此时卓越刚刚到了实验室,正准备将多次做过的那个实验再做一遍,他对秦文丰的这个电话并没有特别在意:“谁呀?”
秦文丰笑着说道:“我把电话给她,让她和你说话吧。”随即将手机递给了曾玉芹,曾玉芹疑惑地接过电话,怀疑地问道:“你真的是卓医生?”
卓越一时间没有听出是曾玉芹的声音:“你好,我是卓越,请问你是?”
曾玉芹听出来了,电话里面竟然真的是卓越的声音,连忙问道:“卓医生,我是曾玉芹啊,你和这个姓秦的是朋友?怎么可能呢?”
曾玉芹?卓越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曾大姐,你怎么和秦大少在一起呢?”
曾玉芹没有问出结果,急忙又问道:“卓医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和这个姓秦的真的是朋友?”
卓越笑道:“我们以前是有些误会,不过后来都解释清楚了,我们……嗯,也算是朋友吧。怎么?你有事情要请他帮忙?我给他说一声就是,只要他能够帮得上就没问题。”
曾玉芹愣在了那里,一小会儿后才又问道:“那你说说,这个姓秦的究竟是不是好人?”
卓越哭笑不得,觉得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这个……他应该不算是坏人吧?”
曾玉芹“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随即将手机还给了秦文丰。秦文丰就当着曾玉芹和她表姐的面将事情大致对卓越说了一下,笑着说道:“说实话,我都有些嫉妒你了,病人为了替你出气竟然来找我的麻烦,哈哈!”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卓越在愕然之余禁不住有些感动:其实大多数病人都是善良和懂得感恩的,作为医生,我们应该更加关心他们、多替他们着想一些才是。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秦文丰与卓越通完电话后笑眯眯地问曾玉芹道。
曾玉芹转身进了屋,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朝外面走,见秦文丰还在那里站着,对他说道:“这里的事情我不管了,你自己去和我表姐谈吧。”
这下轮到表姐着急了:“玉芹,那我怎么办呢?”
曾玉芹自顾自朝外面走着,说道:“价格合适就可以了,心别太大了。”
表姐气急败坏:“什么话都是你在说,早知道……”
秦文丰大喜,趁机对曾玉芹的表姐说道:“这位大姐,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