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全集)

《医术》深度揭示医生的工作生活,细致描述医院的日常管理,揭示医患关系的症结所在,探析医生的内心世界,讲述鲜为人知的医院故事。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乃天职……自古以来对医生职业有诸多赞誉。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医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一种高危职业,医患关系往往演变为矛盾焦点。卓越、夏丹丹、高德莫、江晨雨、孙鲁等年轻医生,专业不同,性格各异,当面对医院工作、职业发展、个人情感时,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故事便一一呈现。医院管理层的更替变革,权力博弈、利益角逐渐次登场,让这些年轻医生也卷入其中,不同的个人选择造就了各自的人生路径。在医患关系中,善与恶,生与死,时常处于一念之下、一线之间。无论是医者还是患者,只要身处医院的特殊环境之中,灵魂的拷问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作家 向林 分類 出版小说 | 35萬字 | 33章
第11章
秦天的别墅坐落在穿城而过的大江北岸,临崖而建。山崖高约三百尺,其后地势平坦,与城市的整个北岸融为一体。别墅所在的区域也是秦霸集团的产业,属于高档住宅小区,占地近千亩。
小区的管理很规范而且严格,卓越和江晨雨用身份证登记后才被允许进入。小区里面的绿化园林设计非常独特,与许多小区的绿树成荫截然不同。小桥流水,青竹茵茵,雕塑随处可见,人文气息十分浓厚。小区最外面是一栋栋花园洋房,一直往里面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就变成了一栋栋别墅,别墅之间的间距比较宽阔,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两个人一直朝着江岸的方向走去,终于看到了那栋位于悬崖边上的独栋别墅。别墅的外边有一个门岗,卓越上前对保安说了意图,保安看他们两人的时候目光是斜上三十度的,语气也很是傲慢:“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啊?”
江晨雨最是看不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嘴脸,说道:“我是秦天女儿的住院医生,秦天女儿在我们医院昏迷不醒,我们可是专程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保安的态度依然傲慢,说道:“每个想要进去的人都会讲出各种理由来,里面的主人没有发话,我是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的。”
江晨雨顿时气急,这时候卓越从钱包里面取出两百块钱来朝保安说道:“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秦雯的医生专程来拜访他们。”
保安脸上的傲慢一下子就没有了:“那,我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响起的时候邱林萍正在熨衣服。家里有两个保姆,但丈夫的衣服从来都是她自己打理。电话是其中一个保姆接的,她不敢拿主意,就直接跑到了楼上问邱林萍,邱林萍一听,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不见,竟然跑到家里来了,真是烦死人了!”
保姆转身出去,下楼后拿起电话正准备说话,这时候就忽然听到楼梯口处的邱林萍说道:“让他们进来吧,我倒是好奇,他们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保安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进去吧,里面的主人同意了。”他在说话的时候双眼盯着卓越手上的那两张钞票。
江晨雨伸出手去将钞票拿过来直接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笑着对卓越说道:“明天中午的饭钱有了。”
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朝里面走去却不敢阻拦。卓越低声对江晨雨道:“你这样做不大好吧?”
江晨雨故意将声音说得有些大声:“吃拿卡要,就是你这种人给惯出来的!”
卓越依然低声说道:“我真的觉得你这样不好。你想想,他在这地方工作,出入的都是有钱人,心理落差必然很大。我们的目的是搞清楚秦雯的病因,花费这点钱无所谓。”
江晨雨虽然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嘴上依然说道:“反正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
卓越笑了笑没再说话。江晨雨情绪化很明显,估计与最近发生的一切有着很大的关系。
从门岗进去后走了大约二十米就到了别墅外边,从这个角度看去,眼前的这栋建筑比较寻常,也就一楼一底,紧闭的铁栅栏里面是一个院坝,正对面是一道宽阔的木质大门。建筑呈反“U”形,左侧是车库,里面停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右侧的屋顶有一个烟囱,估计是厨房。第二层的窗户全是窗帘,看不清里面的究竟。卓越在铁栅栏旁的柱子上找到门铃按钮,大胆摁了一下,不多久正对面的大门就打开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邱林萍。”江晨雨低声对卓越说道。卓越点头。眼前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保姆。
那保姆模样的人问道:“你们是小姐的医生?”
卓越点头道:“是的。我叫卓越,她叫江晨雨。”
保姆转身摁了大门里面的一处按钮,卓越和江晨雨面前的铁栅栏慢慢朝着一侧方向收缩进去,两个人一起进入。到了大门处,保姆很有礼貌地躬身道:“二位请进。”
卓越进入到里面,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江晨雨也是如此。原来,大门里面只是一个通往两侧的走道,而数米之外竟然是一个大大的客厅,客厅的正面及左右都是落地玻璃窗,从上到下有数米之高,正因为客厅上方极其空旷的空间才给人以如此震撼的视觉效果。此外,从他们所在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客厅左侧的外边如玉一般的巨大游泳池。
在保姆的引导下,两人乘坐电梯下了两层楼,从电梯出来后才发现已经站在刚才看到的客厅里。客厅里除了摆放在正中的那套漂亮的进口沙发之外再无别的东西,这种简洁的美更能震撼人的内心。卓越心想,这绝不是秦天和邱林萍的素养能够做到的。
保姆客气地请他们坐下,这时候另外一个保姆给两人泡来了茶,说道:“太太在忙,你们等一会儿。”
说完后两个保姆很快就离开了,只剩下卓越和江晨雨两个人孤单地坐在那里。江晨雨撇嘴低声道:“她忙什么忙?不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很可能就是这样。卓越心道,嘴上却笑着说:“富豪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这房子起码有好几千平方米。”他指了指外边,“你看看下面的江景……要是到了晚上,坐在这里一定会陶醉其中。”
江晨雨撇嘴道:“这么大一栋房子,还有游泳池,他们的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肯定不会都住在这里,老两口加两个保姆住着也够冷清的。人啊,太有钱了也不好,为了脸面不得不住这样的房子,住在里面其实并不舒服。”
卓越禁不住就笑了,说道:“有钱人的生活我们不懂,还是不要随便评论的好。”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邱林萍终于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冷冷地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卓越还是礼貌地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想搞清楚秦雯昏迷的原因。”
邱林萍怔了一下,冷笑着说道:“那么多专家都没搞明白,就你们两个?”
卓越不卑不亢地道:“您能下来和我们好好聊聊吗?我们来找您当然是有缘由的。”
邱林萍从上面下来了,坐到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道:“说吧,我想听听你们所谓的缘由。”
江晨雨一见到这个女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情绪也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禁不住就说了一句:“秦雯可是你的女儿,我们也是为了她才来找你的,而不是来求你什么。”
邱林萍一下子就怒了:“如果不是你,她会出这样的事情吗?我们没有和你计较你竟然不领情。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们家秦天心肠好,你早就被开除了!”
江晨雨气极,反笑道:“呵呵!好像医院是你们家开的一样!你们家有钱就了不起啊?嗯,好像还真是了不起,我们院长都被你们逼得引咎辞职了……”
卓越见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了起来,急忙道:“江医生,克制一下。秦太太,您也先不要生气,听我先把话说完好不好?”
邱林萍指着江晨雨:“让她先离开再说!”
江晨雨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还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呢。”说着,根本就不听卓越的劝阻,直接进入到了电梯里。邱林萍指着电梯的方向,愤怒地对卓越说道:“你看看,如果不是她这样的脾气,我女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卓越没有理会她的这句话,自顾自地说道:“我和江医生一直在想,虽然那么多的专家都给秦雯会诊过了却依然找不到原因,但这并不能说明她的忽然昏迷是没有原因的,也许是他们都忽略了某些个关键的问题。后来我们找到了最有名的神经内科专家曲意非教授,他的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我们。他说,秦雯的病因很可能与她以前的病史有关系,于是我们才想到了来找您了解情况。”
邱林萍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在意卓越的自言自语,不过她很快就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急忙问道:“病史?”
卓越点头,道:“您看是不是应该把江医生请回来呢?”
邱林萍顿时明白了卓越的意图,冷冷地道:“非得要她和你一起?”
卓越正色地道:“秦雯是她的病人,我只不过是陪同她来的。您看着办吧,不然的话我也只好离开这里了。”
邱林萍纠结了片刻,这才朝着里面叫了一声:“张妈,去把江医生叫回来。不,去请她回来。”
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前些年为了要孩子搞得家徒四壁,母亲也因此遭受了不少的罪,想不到家里终于有钱了,母亲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曾玉芹决定给母亲大办一场葬礼,一是为了让母亲风风光光地走,二是因为曾玉芹骨子里的要强,农村的红白喜事都关系到一个人的脸面。
曾玉芹请来了乐队和戏班,在村里摆起了流水席,亲戚邻里都来吊唁。曾玉芹在母亲的棺材前大哭了一场,随后就去招呼前来吊唁的客人。这时候李洪坤将她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说道:“刚才一直在响,不知道是哪个打来的。”
曾玉芹看了看,发现未接电话显示的是同病室病友的号码,心想必定有什么急事,拨打回去后就听对方说道:“管我们的卓医生出事了……”
曾玉芹这才明白她离开医院时卓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挂断电话后禁不住就骂了一句:“有钱人没几个是好东西。”
你现在不也是有钱人了?旁边的李洪坤暗暗觉得好笑。
前来吊唁的人不少,曾玉芹觉得很有面子,带着丈夫一路感谢过去。这时候一个女人过去对她歉意地说道:“家里有点事情,我们得先回去了,我们实在帮不上忙,你千万不要见怪。”
曾玉芹见是自己的表姐,心里顿时就不高兴起来:“我妈在世的时候没少对你好,现在她不在了,你竟然不给她送葬?”
表姐苦着一张脸说道:“我也想给姨送葬啊,可是我们那一片正在拆迁,开发商的补偿那么低,现在就剩下我们几户没有搬迁了,你姐夫都没敢出门,万一他们趁这个时候把我家的房子拆了怎么办?”
曾玉芹以为她在撒谎,冷笑道:“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谁那么胆大敢随便拆你家的房子?!”
这时候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表姐,表姐急了,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那开发商可不是一般的人,秦霸集团你知道吧?推土机都开到家门口来了,要不是我们天天守在屋里面,他们早就把房子给推平了。”
曾玉芹忽然间想起刚才病友打来的电话,怒道:“果然是黑心的资本家,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们,如果你缺钱我给你。我就不相信了,他就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你们家的房子给拆了!”说着,她转身对李洪坤道:“去,给表姐拿两万块钱来。”
曾玉芹将钱塞到表姐手上,说道:“千万不能答应他们,我这边办完了丧事就到你家里待着,如果他们敢拆你的房子我们就和他拼命。你要是了,到时候可得加倍赔我的钱。”
旁边的李洪坤哭笑不得:她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秦文丰从父亲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就去了江南的那个项目所在地。这座城市的开发已经延伸到了三环,而这个项目就在三环未来的一个地铁站附近,而且还是已经建成的大学城与主城区的连接地带。当初秦霸集团与另外两家地产公司为了这个地块竞争非常激烈,竞拍的时候可谓是惊心动魄,最终还是秦霸集团实力雄厚,以高出市场价格许多的喊价一举击败了对手。
这确实是一个黄金地段,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拆迁的难度。近些年来,随着房地产市场不断升温,拥有土地的拆迁户期望值也不断增大,钉子户的问题也就越来越多。本来秦霸集团是完全按照国家补偿标准执行的,但是很多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
自从大学城开始兴建,周围的农民就开始在自己的土地里栽种价格昂贵的树苗,在原有的房屋上面大量违建,还有的开挖鱼塘,养殖珍贵鱼种,由于每个人的经济状况不同,搞出的花样也就不大一样,这样就造成了同样土地面积的补偿额度出现了巨额的差距,于是钉子户也就毫不奇怪地产生了。
这个问题对任何一家开发商来讲都会感到头疼,而且随着网络技术的高速发展,政府对这个敏感问题往往采取远离的态度,开发商也不敢轻易采用野蛮拆迁的方式。秦文丰了解到所有情况后亲自走访了那几家钉子户,谈判的结果依然是不欢而散。
曾玉芹表姐家几年前栽种了大量的红枫树苗,当时省城的街道大量引进这种树木进行种植,以至于价格节节攀升,而几年过后,城市的绿化树时兴种植玉兰和银杏,红枫的价格降到了当初的一半以下,这就造成了曾玉芹表姐对补偿价格的极度不满意。
这样的情况对于开发商来讲经常遇到。开发商需要考虑的是开发成本,而且钉子户的问题还有可能延伸到那些已经签署了补偿协议的人。而对于拆迁户来讲,他们一旦失去土地也就将面临几代人生产和生活方式转型的问题,试图一次性获取最大的利益也情有可原。所以,钉子户的问题说到底就是一场与开发商的博弈。
秦文丰与几家钉子户谈判无果,在这样的事情上他非常谨慎,不敢乱来,只好暂时离开,让下面的人继续和那几家钉子户谈判。秦文丰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农民正在卖刚刚从河里打来的鱼,顿时勾起了对童年味道的回忆,于是便叫一个手下买来放到车上。
当司机刚刚将车开进院坝,秦文丰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正从父母的家里出来。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这一瞬,他在骤然间感觉到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多年没有过了。
江晨雨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依然非常激动,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愤怒源于对这个富豪家庭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还有最近发生的那一切。她有些后悔和卓越一起来这里。
从大门处出来,正见到一辆豪华越野车从外面开了进来,江晨雨视而不见,正准备直接从越野车的一侧过去,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问:“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晨雨抬起头来,只听这个声音就在自己的面前。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的她竟然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这个人与秦家的关系必定非常密切。她并没有理会,继续朝铁栅栏的方向走去。
可是这个人却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满脸关心地问道:“谁欺负你了?我看你很生气的样子。”
江晨雨终于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肤白貌美,气质非凡,清澈的目光中带着薄怒,这一瞬,在秦文丰的眼里顿时惊为天人。他朝江晨雨微微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文丰,这里是我的家。我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作为这里的主人,我觉得有必要向你问清楚原因。”
江晨雨满脸的鄙夷:“原来是秦家的公子哥儿,抱歉,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请你让开。”
这时候保姆从里面出来了,先是朝秦文丰打了个招呼:“少爷回来了?江医生,太太请你回去。”
她就是雯雯的那位住院医生江晨雨?秦文丰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诚恳地对她说道:“原来是江医生啊。我妈妈这个人有时候脾气不大好,在这里我代表她先向你表示道歉。你听听刚才张妈是怎么说的?我妈妈专门让她来请你回去,这说明我妈妈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不知道我妈妈这个人,她可是很少向人认错的哦。江医生,你可是雯雯的医生,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难道不是吗?”
江晨雨没想到这位秦家的公子如此礼貌客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秦文丰可是情场老手,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超常人,此时见江晨雨犹豫不决的样子,再一次诚恳邀请道:“江医生,一会儿我让妈妈当面向你道歉。我们进去吧。”
江晨雨乜着他:“她会吗?”
秦文丰点头道:“会的,为了雯雯,我妈妈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当江晨雨和秦文丰一起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卓越惊讶了一瞬,即刻就听到邱林萍诧异问:“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秦文丰笑着回答道:“刚刚去了趟江南的项目工地,看到有人卖野生鱼,这东西现在可是很难遇到,所以就买了拿回家来了。”这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卓越,“想必这位就是卓医生吧?妈,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卓医生和江医生可是为了雯雯的事情专程到我们家来的,您怎么就把人家给气跑了呢?妈,您得当面向江医生道歉才是。”
儿子忽然巨大的变化让邱林萍惊讶万分,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江晨雨的漂亮,心里顿时透亮,说道:“刚才我是有些激动,不过江医生也不冷静。好吧,为了雯雯,我向江医生道歉。”
江晨雨正准备说话,就听到秦文丰笑着说道:“妈,您这个歉道得可是一点都不诚恳。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向别人道歉的,实在难得。江医生,请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就开始谈。”
此时就连卓越都感觉到秦文丰对江晨雨的态度过于殷勤了些,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这次是专门来了解秦雯的病史的。正好秦先生也在,那就把你们知道的情况都说说吧。”
秦文丰一直觉得自己很帅,而且多金潇洒,而此时他在卓越面前却感到有些自惭形秽,不过他看得出来,卓越和江晨雨之间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关系,所以很快就不再特别在意,微微笑着道:“我和雯雯都是妈妈一手带大的,所以这件事情得问我妈。”
一说到女儿的事情邱林萍就开始唠叨起来,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与江晨雨之间的不愉快。卓越一直耐心地听着,发现她讲到的情况与苏文浩所说的差不多,后来邱林萍终于讲完了,卓越并没有从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卓越给了江晨雨一个眼神后站了起来准备告辞,这时候秦文丰挽留道:“我买了野生鱼,就在这里吃饭吧。”
江晨雨道:“不用了,说实话,我们坐在这里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邱林萍差点再次发作,卓越急忙道:“你们家这别墅的装修挺别致的,想必是某位知名设计师的杰作吧?”
秦文丰笑道:“什么知名设计师?就是我妹夫设计的。我倒是喜欢,不过我妈觉得太简单了。”
卓越也笑,说道:“其实简单也是一种美。好了,那我们就不再打搅了,谢谢你们。”
秦文丰还想再次挽留,却发现江晨雨面如冰霜的样子,说道:“那好吧,欢迎你们今后常来。对了卓医生、江医生,可以留一下你们的电话号码吗?”
江晨雨对卓越道:“留你的就行了。”
卓越和江晨雨离开后邱林萍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儿子,说道:“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医生了?我给你讲啊,这可不行,我不同意。”
秦文丰不以为意地道:“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您不同意有用吗?还别说,我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女孩子了,刚才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简直惊艳到我了。我决定了,从现在就开始追她!”
邱林萍气急败坏地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个女的就是一妖精,你妹妹出事情就是她引起的,今天我对她算是客气的了,今后碰到她我绝不会再给她好脸色看。”
秦文丰耸了耸肩,道:“无所谓啊,今后我不带她回家就是了,所以,您的想法对我来讲一点都不重要。我也走了,那些鱼留下来您一个人慢慢享用吧。”
说完后根本就不顾邱林萍的大喊大叫,直接上楼叫上司机就走了。
“这位公子哥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两个人出去后卓越低声对江晨雨说道。
江晨雨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这人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
卓越笑道:“被人追求是好事嘛。”忽然发现她的脸色难看,急忙转移了话题,“好像秦雯的病史也没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
江晨雨皱眉道:“那,我们是不是回过头继续咨询别的专家?”
卓越思索着说道:“其实我还是比较相信曲教授的判断,作为一位临床经验十分丰富的专家,他的直觉也应该是非常准确的,也许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江晨雨道:“可是,我们把能够想到的问题都问出来了啊。”
卓越摇头道:“也许我们还真的是遗漏了什么。我看这样,我们还是再去一趟曲教授那里,专门和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耳边汽车喇叭的声音,侧头去看,发现是秦文丰的车。此时秦文丰已经从副驾驶的窗户处探出头来,热情地邀请道:“如果需要的话,我送你们一程?”
江晨雨没有理会他,卓越笑道:“不用了,我们还有点别的事情。”
秦文丰倒是没有继续纠缠,说道:“那好吧,你们去忙。”越野车一溜烟就朝前面跑了,卓越看着远去的那辆豪车,说道:“也许我们误会了人家。”
江晨雨撇嘴道:“误会不误会关我什么事情?”
出了小区,当两个人路过一处小饭馆的时候江晨雨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说道:“我手上还有你的那两百块钱呢,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吃点?”
这家小饭馆的味道非常不错,不过分量偏少。其实卓越早就注意到这样一个问题:大学校园外面的饭馆几乎是不讲究味道的,完全是以分量获取更多的顾客,而越是高档小区附近的饭馆往往在味道上更具特色,这其实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老板报出的价格正好两百块,卓越和江晨雨同时笑了,江晨雨道:“下次我请你。”
这一刻,卓越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自己和江晨雨、柳眉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更有趣一些……
像曲意非这种级别的专家在医院里是有单独的办公室的,这次卓越和江晨雨去医院的时候他正好在。他当然还记得这两个年轻人,一见面就微笑着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卓越和江晨雨都有些尴尬。卓越将两次调查的结果讲了,说道:“这个病人忽然出现昏迷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们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所以特地来向您请教,希望您能够再次给我们指明一个方向。”
曲意非朝他们摆手道:“我也没办法给你们指明方向,如果有方向的话我早就给你们汤主任提出诊断意见了。不过我是赞同你的这个说法的:任何症状的出现总是有原因的。医学的核心是诊断,只有在明确诊断的基础上才可以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诊断的难度就在于医生的整体水平,这其中包括理论知识的掌握程度、临床经验是否丰富,以及联想能力。”
卓越诧异地问道:“联想能力?这样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曲意非点头道:“是的。再高明的医生也存在局限,无论是理论还是临床经验方面都是如此,比如说我,对神经内科方面的各种疾病可能了然于胸,但是对脑外科、胸外科、传染性疾病、妇产科等等就并不精通了,这就是局限。但是我们可以在已经掌握的知识层面上展开联想,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鉴别诊断。”
卓越明白了,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找不到病因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理论水平和临床经验有限?”
曲意非笑道:“是的。诊断不清楚,问题的根源当然是在医生身上。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那么多的误诊,所以,我一直都反对将误诊列为医疗事故的范畴。比如地震预报,我们总不能把地震造成的灾害全部归结于地震预测方面的工作人员吧?”
卓越唯有苦笑,江晨雨和他受处分的事情其实也是受到这种思维影响的结果。卓越的心里更是颓丧,问道:“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真的就没有了别的办法了?”
曲意非却摇头,说道:“鉴别诊断的核心是排除法,而排除的过程需要联想。你们才刚刚开始调查这个病人的病史,所排除掉的可能原因还不到十分之一,难道你们准备就此放弃了?”
卓越急忙道:“我们并没有放弃,只是觉得希望渺茫。”
曲意非道:“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们,排除法是一种笨办法,越是复杂的病情其中的可能性就越多,所以我才使用了‘联想’这个词。联想是一种发散性思维,就如同艺术创作中的灵感,科学实验中的创新。现在我们回到这个病人身上,癔症、颅内感染、曾经头部的外伤史、脑血管狭窄、内耳方面的疾病等等,都可能是造成她忽然出现昏迷的原因,要一一排除可能并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没有呢?”
卓越的脑子里面忽然闪亮了一下,道:“治疗性诊断!”
曲意非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你具体说说。”
卓越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不过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讲了出来:“从常规上讲,当我们面对病人的时候首先就是询问病情、常规检查,如果在此基础上不能诊断,就做进一步的各种检查,以此明确诊断,然后加以治疗。当做完了所有的检查都无法诊断的情况下也就只能采取治疗性诊断的方式,比如我们的这个病人,可以让心理科的医生对她实施暗示性治疗,如果没有效果的话也就排除了癔症的可能,接下来还可以通过脑脊液内使用广谱抗生素,以此明确或者排除细菌性感染的可能……可是,我有些不大明白,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医生一时间没有想到这样的方式,专家们应该首先会想到啊。”
曲意非摇头道:“你错了,越是专家往往越会忽略这样的方式,因为级别越高的医生受声名的影响就越大。治疗性诊断是什么?是万般无奈之下的误打误撞,所以,像我们这样级别的医生往往从潜意识里会排斥这种方式。不过就这个病人而言,在此之前倒是有一位专家提出过这样的方式,但是却被你们医院的郝院长否决了。”
卓越和江晨雨异口同声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曲意非道:“原因很简单,如果以颅内细菌性感染进行治疗性诊断的话,广谱抗生素也不一定会起作用,而且毕竟是通过脑脊液途径用药,风险极大。没有人敢随便确定究竟是不是细菌感染,或者圈定细菌感染的类型。脑膜炎球菌?链球菌?甚至也有可能是淋球菌、梅毒螺旋体……”
卓越心里一震,顿时就明白了:“所以您才提醒我们进一步做病史调查?”
曲意非点头道:“是的。不过可以预料,这项调查将非常困难,因为很可能涉及病人及其亲属的隐私。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病人及其亲属不一定配合你们的调查。”
卓越问道:“您以前遇到过类似的病情没有?”
曲意非摇头道:“正因为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让人产生出许多的联想。”
卓越道:“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曲意非问道:“你的意思是?”
卓越说道:“病人没有脑膜炎感染史,虽然曾经患过结核,但进行过系统性治疗,结核球菌在颅内繁殖的可能性不大。病人小时候经常出现扁桃体肿大、发烧,但并没有因此发展成肾炎,链球菌进入到颅内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我更倾向于您刚才提到的淋球菌或者梅毒螺旋体感染,因为这两种类型的感染都是属于性病,病人没有得到彻底治疗的可能性相对较大。”
曲意非看着他,提醒道:“这涉及病人的隐私,而且病人的身份也非常特殊……”
卓越点头道:“所以,只能暗地里从侧面去调查。无论是病人还是她的丈夫,总有那么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吧?”
秦文丰的车在晨报报社外边停下,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男性上了车。这个人是晨报的记者,名叫商植。一上车商植就问:“秦少,什么事情?”
商植多次采访过秦霸集团,还曾经给秦文丰做过一期专题,所以两人比较熟悉。秦文丰道:“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越野车开到了一家西餐厅外停下,秦文丰吩咐司机道:“一个小时后来接我。”随后和商植一起进入里面,找了个位子坐下,点好了餐,这才说道:“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查一下这起事件的炒作者究竟是谁。”
商植为难地道:“这件事情有些麻烦,那些帖子都是匿名发布的,而且以我的身份很难弄到具体的IP地址。”
秦文丰朝他摆手道:“这对你来讲应该都不是特别困难。我给你五万块钱的费用,下午就打到你的账户上,至于具体怎么去做我是不会管的,我只要结果。”
商植道:“不完全是费用的问题,IP地址涉及隐私,我只是一个记者,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秦文丰淡淡道:“十万块,你去搞定。”
商植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过嘴上却马上应承了下来:“好吧,我尽量想办法去找到这个人。”
秦文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尽量,是必须。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事了。最近你们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没有?”
商植笑道:“还别说,我手上正好有一个新闻,也是医院里面的事情。一对刚刚有了孩子的夫妇将一位产科医生告上了法庭,而这位产科医生竟然是原告的同学。”
秦文丰没听明白,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商植解释着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张某怀孕后不久因为疱疹病毒感染,于是就去找了她在产科工作的中学同学宁某,张某问她同学孩子还能不能要,宁某告诉她说,疱疹病毒感染引起胎儿畸形的概率大约是千分之一,你自己看着办吧。张某心想,千分之一的概率应该是很小的,想必我不会那么倒霉吧?后来张某生下了孩子,结果发现孩子不但是兔唇,而且还有腭裂,于是张某就一纸诉状将宁某告上了法庭。”
秦文丰还是不明白,问道:“宁某是产科医生,当时应该直接劝告张某终止妊娠才是,千分之一只是一个统计数字,而对于出现畸形的孩子来讲这个概率就是百分之百。所以张某将她的那位同学告上法庭也是应该的,这样的事情怎么就成为新闻了?”
商植道:“宁某是医生,在面对其他同样情况孕妇的时候她都是明确告知要马上终止妊娠的,而正因为张某是她的同学,所以才专门提到了概率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暗示对方孩子出现畸形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是可以赌一赌的,想不到孩子真的出现了畸形。也就是说,宁某在自己的老同学面前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医生的身份。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情也就成了一个新闻话题。”
这下秦文丰终于明白了,他忽然想到妹妹秦雯与那位漂亮江医生之间的事情,不禁在心里暗叹:看来医生这个职业的风险确实很大。秦文丰问道:“然后呢?那个医生宁某怎么说的?”
商植回答道:“宁某根本就不承认她对张某说过那样的话。她说作为医生,不可能对一位孕妇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而张某当时又没有录音,所以根本就拿不出相关的证据。不过有不少的人认为,如果不是宁某当初那样对张某讲的话,张某肯定就不会继续妊娠。”
秦文丰忽然笑了,说道:“法律是要讲证据的,估计这个案子张某赢不了。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新闻话题,挺有意思的。”他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今后与江晨雨见面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有共同的话题了,真是天助我也……
孙鲁在电话里问姚地黄:“你那边不会暴露吧?”
姚地黄不住责怪他:“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你非得要我那样去做,现在好了,把事情搞得那么大。不过我想过了,只要警察不出面的话,这件事情他们就不好查。”
孙鲁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警察会出面吗?”
姚地黄顿时就感觉到了孙鲁的紧张,笑道:“那么多的案子警察忙都忙不过来,这件事情还算不上是犯罪,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孙鲁心里也就踏实了,不过他又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随即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丹丹根本就没有午睡,她实在是睡不着。电话响起的时候一看是孙鲁,急忙就挂断了,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陈小燕,发过去短信:干吗中午打电话?孙鲁回复说:有些紧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在公寓的后面等你。
夏丹丹心里有些发慌,起床后换上衣服就出去了。
陈小燕的心里很矛盾,她好几次想问夏丹丹但最终都没能开口。夏丹丹本来就内心忐忑,也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几次投来的询问目光。夏丹丹在床上辗转反侧让陈小燕也难以入睡,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了夏丹丹电话响起的声音,可是夏丹丹并没有接听,不多一会儿就听见夏丹丹起床的声音。
陈小燕从窗户伸出头去,只见夏丹丹正匆匆出了公寓的大门,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发现夏丹丹竟然是朝公寓的后面走。夏丹丹鬼鬼祟祟的行为让陈小燕感到好奇,而且更想搞明白她究竟在干什么。陈小燕想了想,直接就朝这一层楼的洗衣间跑去。她看到了,就在通往江边的梯道下方不远的地方,夏丹丹和孙鲁正在说着什么。
孙鲁还是比较小心的,不过他没想到有人会从高处朝这个地方看。夏丹丹到了后直接就问道:“究竟什么事情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讲?”
孙鲁道:“我知道,在此之前你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难免有些害怕。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这件事情暴露,卓越会怎么看你?医院里面的人又会如何对待我们?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我都不可能再在这里上班了。”
这正是夏丹丹最害怕的事情,她愤怒道:“要不是当初……”
孙鲁急忙朝她摆手,道:“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一件事情,那就是要随时保持常态,否则的话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你放心,这件事情他们查不出来的,发帖子的人都是匿名,除非是警察,其他的人没有权限核查发帖人的IP地址。”
夏丹丹顿时放心了许多,说道:“我知道了。对了,你花出去的钱我会给你的,不过得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还有,今后不要再约我出来单独见面了,我也不会再答应你的。”
说完后她就转身离开了。看着夏丹丹离去的背影,孙鲁既恨又爱,嘀咕道:也许是我上辈子欠她的。
而此时陈小燕正在那里后悔:我干吗要有这么大的好奇心?难道那件事情是孙鲁和丹丹姐搞出来的?
陈小燕并不笨,她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然而,她在此之前根本就不曾想过,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越多,那些秘密反而会转化成自身的心理压力。
“你真的要去找秦雯和苏文浩的朋友?有些事情作为朋友也不一定知道的啊,而且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像我们这种陌生人的。”从曲意非的办公室出来,江晨雨低声问卓越道。
卓越想了想,皱眉道:“是啊。我再考虑一下……你怎么在曲教授面前那么少的话呢?”
江晨雨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从小都怕老师。”
卓越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说道:“可是,他并不是你的老师啊。”
“他是顶尖的医学专家,在我的眼里就如同老师一样。”
“倒也是。对了,出了事情后你一直没有回家?”
“我回去干什么?责怪我父亲?还是让他来骂我?”
“你这是在逃避。”
“是的,我是在逃避。”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有些事情你应该去和他好好谈谈。”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和我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对他们只有感恩,你相信吗?”
卓越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江晨雨的声音幽幽的:“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一直都很忙,而且几乎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有一大股酒气,我很害怕他,他似乎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我。我妈也很忙,不过每天她都要送我上学,放学的时候也是她来接我,但是她很少和我说话。我一直都非常独立,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住校了,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家。周末父亲也很少在家,妈妈给我做饭,会简单问一下我在学校的情况。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可是我又长得特别像父亲,也有一部分像母亲,比如我的眉毛,而且他们一直都给了我足够的零花钱,后来又送我出国。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被吓坏了,但是却不敢告诉妈妈,我有心思的时候也找不到人倾诉。卓越,你和你父母之间像不像我说的这样?”
卓越摇头道:“我父母很爱我,从小我就感觉得到。父亲是大学教授,我遇到难题的时候就会去问他,母亲对我的爱就是唠叨,她经常给我做好吃的。总之,我觉得自己的家很温馨。”
江晨雨羡慕地看着他,轻声道:“你真幸福。”
卓越问道:“我不明白,你父母为什么会那样呢?”
江晨雨摇头道:“我不知道,时间一长我也就习惯了。”
虽然卓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劝了她一句:“也许你的父母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你不能这样啊。所以,你还是主动去和他们交流一下吧,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明天是周末,你父亲已经辞了职,想必应该在家里。没在家里的话你也可以主动给他打电话啊。”
江晨雨问道:“明天不去调查了吗?”
卓越对她说道:“我觉得家里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情希望你能够听我的。如果你父母那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说是不是?”
江晨雨犹豫了一瞬,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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