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念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白痴。“我不。”她简明扼要地拒绝。男人毫不气馁,半个身子都挤了进来。唐可念吓了一跳,她不想让他亵渎外婆的屋子,忙用左手将他向外推:“好,好!我哄!”男人立刻不往里挤了。她没奈何地拢了拢披散下来的长发,在他监督的目光下,走回了她的卧室。认命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情绪地问:“要怎么哄?”肖弈深得意地淡淡一笑:“不急,我还没吃饭。”他说的是实话,为了早点见她,他开了一下午车,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连司机都没用。唐可念肩膀垮了下来。得!她就知道,他要开始变着法儿地折磨她了。“肖总,你想吃什么?”她语气平稳无波。从现在开始,她要修炼机器人神功,面对他的,就得是一具没得感情的机器。“我想吃你做的。”魔鬼!这一句话,就让她炸毛破功。她举起自己残废的右手,点点头:“行,肖总敢吃,我就敢做。”“我敢。”男人同样点点头。唐可念:“……”她转身拿了一件外套,艰难披上,抬脚就要出门。“你去哪?”嚯!他竟然好意思问!嘴角勾起一抹假笑,唐可念回道:“去给你买菜。”“不用这么麻烦,家里有什么就做点什么。”唐可念指了指炉子旁的烤番薯:“这个,你吃吗?”肖弈深果断别过头:“什么臭男人烤过的,我才不吃!”“那不得了?”她连白眼都懒得给,直接走下台阶。男人追上来拉住她,笑问:“就没什么简单直接能做的吗?比如米线,你们云南人不是很爱吃米线吗?”唐可念指了指这院子:“肖总,用用脑子好吧,这院子一年多没住人了,什么吃的存得住?别说米线,连瓶酱油都没有!”“那……”他挠了挠头,“我们出去吃。”唐可念闭了闭眼,感受了下一肚子的闷气。这个点儿,村里倒不是没有营业的饭店。只是,她不想跟他一起出现在村子里,一点都不想。顿了顿,她用商量的语气道:“我给你买回来,行吗?”男人好像洞彻了她的心思,执拗道:“不,就我们一起。”魔鬼!她这脸面是休想保住了,得!那也不用要了。她认命地向外走,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精神分裂般地把她的手揣进他的风衣口袋,用手轻轻握着。变、态!唐可念不知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暴戾,心里一句接一句地骂着。男人浑然不觉,迈着大长腿和她走到村子里。月色如霜,雕琢着乡村夜晚的形状,远处山下的平原,树木杀气腾腾的矗立着。小巷转角的路灯下,几个异乡人拿着吉他和手风琴,自顾自地弹唱,全不顾秋夜里的寒风肃杀。唐可念有些冷,身上轻轻哆嗦起来。肖弈深感受到了,二话不说脱了风衣,把她裹了起来。女孩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你不冷吗?”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有一身阳刚之气,不怕冷。”有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神经?霸总到了乡下,就自我放飞了?唐可念内心小弹幕吐槽毫不停歇,仿佛这样就能扯回一些什么似的。两人随意找了一家饭店坐下。饭店是特意装潢成地方风格的小店,带花纹的实木桌子看上去很乡土、很文艺,但肖弈深却嫌弃地要了一包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唐可念在内心小弹幕里翻了无数白眼——就这还闹着要出来吃?洁癖,怪癖,龟毛!以前都没发现!肖弈深看了一眼菜单,一脸都是嫌弃,最终只点了一碗鸡丝米线。又推给唐可念:“你吃什么?”吃什么?看你就饱了。小弹幕在心里回答。面上却淡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用。”“呵……”男人轻声嘲讽,“阿亮哥送的晚餐好吃哈!”唐可念给了他一个凉淡的眼神,内心小弹幕干脆都懒得开了,直接脑子放空地静静呆着。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米线端上来。肖弈深擦了擦筷子,小马过河般地浅试了一口,然后就一口接一口的吃起来。唐可念没忍住,到底翻了个实体白眼。真香!终于等他吃饱了饭,唐可念累了一天,好想回家睡觉,却被狗男人拖进了生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好在,生活超市和刚才的饭店都是异乡人开的,并不认得她,唐可念得以躲过一晚。把东西拎回家,狗男人又去巷口的车里拎出一个商务行李箱,到卫生间一通洗。唐可念坐在椅子上,已经困得抬不起头,心里默默对狗男人送上祝福:早日感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但不可否认地是,这小小的内心反抗和“恶毒”诅咒,让她心情没那么压抑愤懑了。再看肖弈深,也没有那么矛盾挣扎了。阿Q精神胜利法,诚不我欺!可阿Q精神胜利法,到底不等让一个早孕孕妇真的精神,很快,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肖弈深从卫生间出来,用浴巾擦拭头发,一眼就瞥见趴着睡着的女孩。他愣了愣,把毛巾放到一旁,轻轻走过去,想把女孩抱起来送回床上。谁知刚一碰她,女孩就猛地醒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警惕。肖弈深立刻换了一副淡漠的神色,一屁股坐在她的小床上,躺下来才发现,他的大长腿有点无处安放。试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行。他起身,把女孩从椅子上拉起来,抽走了椅子放在床尾,勉强搭一下腿。躺下之后,男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唐可念一脸警惕,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搭着床边坐下。“可以开始了。”男人闭着眼道。唐可念一脑袋问号,睁着大眼睛看着闭眼的狗男人。肖弈深睁开眼,一本正经:“可以开始哄睡了。”女孩克制又克制,尽量不让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鄙夷。“你要怎么哄?讲睡前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