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弈深刚结束了与合作伙伴的会晤,吴辰就快步来到他身边。“肖总,派去保护唐小姐的人说,唐小姐一个人在尖顶山站了半天,瞧着状态不大对……”闻言,肖弈深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西装外套。“让他们看住她,我马上过去!”他拿起车钥匙,大步出了会议室。一路上,他将车开得风驰电掣,可依然无法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路程中,翁诗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站在山顶,唐可念心口憋闷的感觉也缓解了些。脚下是一个陡峭的斜坡,看不见山底。她就怔怔地站在那里,任由思绪飘到不知名的地方,忘记了时间,对肢体的寒冷也麻木了。可惜,这里的山,不是家乡的山。无论站得多高,看得多远,也都看不见外婆家门前那条清澈的小河。外婆……她好想念外婆,好想亲自去她坟前给她上一炷香。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外婆也会认不得自己了吧?是的,她有罪。她心里有了见不得光的念头,所以,她遭到惩罚了。肖弈深赶到山顶的时候,就看见唐可念站在斜坡的边缘。风吹起的风衣下摆,让她看上去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他的心升起一阵紧张,而这时,女孩的脚却向前迈了出去——不及多想,他一下扑上去,从后抱住了她的腰!唐可念被惊得尖叫,回头见是肖弈深,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放开我,肖弈深,你离我远远的!”肖弈深见她如此抗拒自己,心里来了火气:“唐可念,你就这点出息吗?这就想不开了?”“想死,你问过我同意吗?!”唐可念不想和他废话,一口咬上那只环着自己的手臂。肖弈深被她咬得吃痛,却仍不放手,一直拖着她走到了安全地带也没敢松开。“你一定要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吗?”唐可念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肖弈深,我已经失去了学业,失去了贞洁,失去了尊严……”她僵着受伤的右手,泪落如雨:“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基本的生存出路……你还觉得不够吗!”肖弈深攥着她的手心一滞,被她眼里此刻毫不遮掩的怨恨震撼,心骤然一缩。“你在怨恨我?”他低沉地问。“我不该恨你吗?”她一改往日的柔顺软糯,反问得字字铿锵。肖弈深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睛如凝结了的寒冰般望进女孩的眼底,一字一顿道:“你该恨的,是你那该死的养父!”“是他不负责任,肇事后抛下你们姐弟,自己躲了!”“是你那该死的养父,把对我恩重如山的祖母害得变成植物人!唐可念,我告诉你,我恨不得掐死你全家!”“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否则我不保证对你、还有你那个弟弟,做出什么事来!”听到最后一句,唐可念浑身剧震。这一年来,她受尽委屈却始终不敢反抗,就是怕肖弈深迁怒弟弟。毕竟弟弟,才是养父的亲生骨血。可她是成年人,她用力证明自己这个成年人,才是他最佳的报复对象,所以无论这一年她如何煎熬,但心底都有一点点微小的庆幸。那就是她从未从肖弈深口中,听到对弟弟的迁怒。祸不及妻儿,她是不能指望他了,但祸不及幼儿,这是她肯承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的底线。可如今,他竟然堂而皇之用弟弟威胁自己!一股急火从胸间直顶到嗓子眼,她望着肖弈深写满阴鸷的眼睛,翕动着嘴唇,只说了一个“你……”,人就晕了过去——肖弈深一把抱出她软倒下去的身体,眼里闪过了一阵痛苦…………市人民医院。这是肖弈深第三次抱着唐可念进医院。她的骤然晕倒让他很不安,要求医生给她做一次全方位的监察。可检查的结果,却让他无比震惊——“从影像结果看,唐小姐怀孕已经6周了,胚胎目前发育良好。”“这次病人晕倒,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低血糖导致,只要好好调理就没事了。”“但她现在有个问题是,唐小姐有轻微的盆腔炎,因为怀孕不太好用药,目前建议先观察着,尽量不要让病人上火、情绪激动,否则炎症加重,会引起胚胎流产。”肖弈深努力听着医生的话,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怀孕6周,孩子毫无疑问是自己的!6周前,唐可念还被他软禁在那间公寓,根本没有密切接触他人的机会。孩子,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肖弈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他脑海一片茫然。心被从中间劈开,让他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处理。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毕君打来的。他默默按了接听,电话那端,毕君开门见山:“肖弈深,你搞什么?你想让我去告你未婚妻侮辱诽谤?”电话这边,肖弈深以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似乎早有预料,毕君点点头:“行!肖总大义灭亲我也不管了,翁家找我问罪,我就直接拿你顶包,可以吗?”“可以。”肖弈深答得简短干脆。毕君:“好,资料我看了,这案子没什么难度,只要当事人跟我签了委托协议就可以。”肖弈深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当事人现在不方便。”毕君翻了个白眼:“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侮辱、诽谤罪,属于亲告罪,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肖弈深反应极快:“我给你的资料里,有被殃及的幼儿美术中心,你去联系他们,以免费打官司为条件,让他们成为你的原告。”“你只说起诉那个营销号,他们一定会同意。”“行,不愧是你!”毕君心里骂了一声“够奸”,挂断了。唐可念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又进了医院。身边,肖弈深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却紧紧握着她的左手。见她动了,他立马抬起头:“你醒了?我给你点了吃的,扶你起来吃一点,好吗?”声音之温柔,竟是她从未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