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滚便是。”苏陌冷笑,不想再呆在这个令她窒息的宫殿。她记得清楚,昨日的殷辰将她送至萧钰那,说得是“滚”字。她说完,毅然挺直背走出宫殿。殷辰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一会,急忙转身入内室。他掀开床帐,床榻上的人见是他,慌乱地起身扑入殷辰怀里,“辰,不要丢下我,我怕。”殷辰想起十年前,他无力留下寐儿的情景,那时的她哭着求他,别让她和亲天朝。他无权无势,只能看着她哭着离开。“不会的。”殷辰温柔地安抚道,“以后都不会丢下你。”回寐公主的话,他脑海里想起苏陌冷冷的眼神,想起自己将她丢下马车送至行馆的情景。不,他爱的是寐儿,对苏陌只是宠爱。沐风见苏陌含着泪走出王殿,想王又惹七公主伤心,走进殿内看见殷辰坐在床榻边轻声与寐公主说着话。他顿时庆幸自己没有俊美到被女人追着,不然像王这般左拥右抱,最后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他不敢打扰殷辰,殷辰扭头看到沐风站在帐纱外,想起离去的苏陌,走了出来。“孤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殷辰冷眼看着沐风。沐风委屈,他还不是想王和苏陌和好,“王,你昨日一夜未睡,要不在软榻上躺回。”他提醒着殷辰为苏陌失神失眠。殷辰瞪了一眼沐风,说道,“沐风,你最近越来越放肆。”沐风在他耳边提苏陌的次数越发多,难不成他也看上这女人。“怎么对她感兴趣?”殷辰恼声说道。一个宋离还不够,沐风也看上吗?沐风哪敢?他立即说道,“王,沐风是不想王伤心。若是她真的和苏太子走了,怕王后悔。”“孤爱的人是寐儿。她的去处与孤何干。”沐风摇头,殷辰死撑着,不敢承认自己的变心。也是寐公主为王和亲,一去就是十年,回来被折磨得人不像人的,王定是心痛。哎,若是王不在意七公主,昨夜怎会一夜未睡,又怎听到七公主回来,立即命她接人回来。按理说,七公主在外与苏太子过了一夜,王对“不洁”的女人绝对丢弃。“王说得是。”沐风不敢惹怒殷辰,只好昧着良心回道。“命太医看看。”殷辰想起苏陌红肿的面容,心一阵不舒坦,对沐风交代道。这宫里打他女人的只有一人。他眸底一片寒意,看得沐风发颤。“沐风这就去。”沐风立即说道,必须马上溜走,不然又被王罚跪。苏陌难受的时候最喜欢抱着自己的双膝窝在床角,幼时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她哭着告诉母妃。母妃会说,陌儿,我们得忍。忍,这一忍便是十几年。对着别人的欺负她不能还手,不敢还嘴,不然换来更毒的打骂。母妃她不会护着她,淡着面容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对她说,“陌儿,我早说过了,要忍,怎不听话?”母妃的责备,想是母妃无力护她。原来并不是,是因为她不是母妃的亲生女儿,母妃舍得看她受苦。也怪不得,母妃每提起萧钰双眸发亮,一个劲地夸萧家公子如何如何,要她以后照顾好萧钰。那时候只当母妃看重萧钰,认为他可做自己的夫君,原来并不是。不是自己的娘亲,待她怎及亲生的好?她又想起嫁给萧钰,新婚之夜被萧钰冷落,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抱着双膝落泪。是萧夫人命下人撞开房门,将她搂紧怀里。萧夫人抱着她便哭了出声,“我可怜的孩子!”她那时以为萧夫人是可怜自己被萧钰冷落,萧夫人为萧钰向自己道歉。不是,是因为她是萧夫人的女儿,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做娘亲怎不伤心?萧府满门抄斩前,她被萧相夫妇送出萧府。萧相一脸慈爱,看着她笑着,萧夫人一个劲地对她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们关注的是她,不是萧钰。那日刑场上,血流成河,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为萧钰失去父母伤心,不想他们竟是自己的亲人。她真的迟钝,看不出萧相夫妇对她比萧钰还好,有弥补有爱惜,似乎要将最好的都给她。她没留住萧钰的心,他们不舍得骂她一句,只说,以后再找比萧钰更好的男人。很短时间的相处,在萧府也就四日,他们给她亲情,她却不知这才是自己的亲生爹娘。真相被揭露,总是血淋淋的,难以令人接受。苏陌的睡梦都是以往萧相夫妇待她自己的好,梦到刑场的血腥时,她哭着喊着。又感觉到有人抹着她的眼角,温柔地摸着她的面颊。有人在她耳畔说,“不哭,不哭。”她想睁开双眸,又觉得很累,身子动了动,似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安心的感觉顿时遍身,她窝在暖暖的怀里,泪珠止住,之后的噩梦似乎消失。到了早上,苏陌醒来,身侧并没有人,昨夜有人将她抱进怀里,也是梦吗?为什么她觉得如此地清晰?她想,许是真的是梦,不然这辰宫有谁胆大得抱住殷辰的女人入睡。妆扮时,苏陌惊奇地发现面容的红肿退下,她闻到清淡的药香味,伸手摸了摸面颊,滑腻了许多。她看着好了的脸,勾嘴笑了笑。女以悦己者为美,苏陌也不例外。天晴朗,微风吹过脸庞也不是以往的刺寒,哭过一夜的苏陌心情舒缓了许多。虽然失去殷辰的宠爱,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惹太后待见,可是她不想窝在屋子里躲着那些人。他们越不想她开心,她越是要让自己好过,不然对不住死去的萧相夫妇。苏陌坐在铜镜前,抿嘴露出笑意,她稍稍上了些胭脂。整个人看上去亮丽不少,又不失清新。这样的自己,她很满意,被人欺负得再厉害,也要让自己欢喜。这外头的天色果真如苏陌料的,很好。她在外一夜未归,回来时满脖间的吻痕传得辰宫上下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