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草离开后,君玉开始将全部心思放在调制胭脂水粉上,她本就是宫中妆师,因心灵手巧才被调来服侍郑妃。她想着日后离宫,找到幽草,再与景言成亲,景言营着他的医馆,她便与幽草开个胭脂铺,日子定是和和美美。于是,调红脂粉时,君玉常常会不自觉地笑出来。这日,君玉提着粉盒,来到澜湖边。这里的水清幽透明,水岸边还生有一种小花,色彩娇艳,均可用作调粉原料。她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花,细细地将将它揉碎,鲜艳的汁液滴入了一盒粉膏上,她轻轻地用手将它们调匀拌均,粉膏的色泽果然立即莹润细腻起来,更有幽香散发。君玉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迫不及待地照着湖面,抹了一点在脸上,顿觉轻抹即化,丝丝润开,舒服极了。再看湖中倒影,竟是脸俏生香,如醉桃花。君玉喜不自禁道:“果然是娇艳动人,清新明丽。”身后却忽地传来一个娇媚笑声:“好个娇艳动人,清新明丽!”君玉心下一惊,眸光一转,顿时叫苦不迭——竟是羽衣飘舞的李美人,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宫女。“是哪屋的美人呀,抬起头给我瞧瞧。”君玉硬着头皮才抬起头,下巴便被人捏住了,李美人挑着一双细长凤眼,细细地端详着她。眼波流转间,李美人心中暗道,眼前这宫女虽无十分颜色,却是眉清目秀,气质温婉,令人顿生怜惜。“果然不错,难怪自信满满。”慵懒一笑,李美人收回纤手,风情万种地抚上晶莹艳丽的指甲。听她这样一夸,君玉顿时面如土色,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在试验新调制的香粉,绝无他意,请娘娘饶恕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恕什么罪?你手艺的确是好,我该奖赏你才对。”李美人媚眼一转,望向了草中软泥,笑吟吟道:“就赏你香泥芳菲妆吧。”说着,她嘴一努,身后几个宫女立即心领神会,点头上前。两人扣住君玉,让她动弹不得,另两人开始抓起湖边烂泥,重重地抹在君玉脸上。李美人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只见君玉面无表情,默默受着,双眸静静地望向远方,她不由又暗叹起这宫女的淡定气度。“娘娘,好了。”终于,两个宫女拍拍手,站起身来,完成了“香泥芳菲妆”。此刻的君玉,已是满脸烂泥,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谢娘娘赏泥。”君玉双手伏地,顶着满脸污泥,恭恭敬敬地磕头拜谢。李美人长长地望了一眼她,目光意味深长。“走。”一甩袖,越过君玉,一众人径直离去。过了半响,四周重复静寂。君玉心弦渐松,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不过还好这李美人不及郑妃毒辣,只是烂泥加身,并未赐把刀子来划花她的脸,到底逃过一劫,日后可真要加倍小心,不可再将自己置于这等险地了。想着这般,君玉起身至湖边,将脸凑近湖面。乍见自己这尊容,她竟有些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笑完后便开始捧水清洗起来。再抬起头时,莹莹水光中,她甫一睁开眼,却忽地发现对面一人正痴痴望向这边,身子一动不动,古怪异常。她一惊,当下叫了一声,只道是哪里来的疯子,抓起粉盒,急忙提裙而去。那人在身后声声唤着她,她什么也没听清,更不知晓,风中遥遥飘荡着一句——“水波仙子,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