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新一代古言天后吾玉用最动人的笔触,最奇妙的巧思,谱写了一段段缠绵悱恻的宫闱爱情故事,上天入地,唯情不灭!

作家 吾玉 分類 出版小说 | 15萬字 | 111章
夏有屠灵 十六
仿佛命劫难逃,心如枯井,再好的灵丹妙药也终是没能留住老人离去的脚步,夏末的最后一天,莲蓬采尽,暴雨倾盆,易衡跪在灵堂里,缟衣萧瑟。
允帝与莫大人前来凭吊时,老远便看到一道身影在侍女的伞下,隐隐绰绰行于天地间,就似雨中一点露角清荷,风吹雨打都不掩周身气质半分。
莫大人奇了:“国师……也来了?”
允帝脚步顿住,与莫大人停在灵堂门前一角,“是啊,我也没想到,她瞧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只管手中的星算盘,却看不出还是通一丝人情的。”
语气里全然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倾慕,听得莫大人嘴角一抽,有些无奈,“那陛下,咱们还进不进去了?”
允帝像来了孩童心性般,伸指一嘘:“等国师先进去,咱们等等,你猜……她第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莫大人心中腹诽,这有什么好猜的,嘴上却仍打着哈哈:“肯定是说些‘易侍郎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
“不对,肯定不是,她可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说些那样俗气的话呢?”允帝一口打断,兴致勃勃地紧盯雨中越走越近的那道身影,“让朕想想,她若要宽慰人,该是何种情态呢……”
正说着,那袭漆黑斗篷已至灵堂对面一角,却还未来得及踏入灵堂,已被一道风一般的身影抢先一步。
铠甲戎装风尘仆仆,一身湿漉漉布满煞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军营里千里迢迢赶回来的易家二少爷,易潜!
“二哥?”
易衡才惊讶出声,起身还不待相迎,便被易潜在棺前推得一个踉跄。
“病秧子,爷爷是不是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了?是不是?”
身后紧跟而来的管家侍女们,乱作一团,神色紧张地上前阻拦,“二少爷,莫冲动,老将军临终前确确实实传位于易衡少爷,绝不敢欺瞒您……”
易潜一声怒吼,按住腰间长刀,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将易衡逼得腰抵木棺。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爷爷伤重召你多时,你却一直推说战事告急无法回府,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如今可算回来了,却不为爷爷先上一炷香,反而逼问于我,爷爷尸骨未寒,就在灵前看着,你扪心自问,对得起爷爷吗?你简直是忤逆不孝,愧为人孙!”
易衡愤声喝道,字字句句响彻灵堂,一身缟衣正气凛然,却将易潜激得更加暴怒,虎手一把揪住他衣领,双目赤红:“别跟我来那些孝子贤孙的屁话,从小到大老子最烦你这一套,老子只问你一句,那棺材里躺着的老家伙是不是真把家主的位子传给你了?”
“二哥!”易衡怒不可遏,狠狠甩开易潜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死者为大,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易潜将易衡一把推开,抽出长刀,猛然对着棺木砍了下去:“我呸!老子辛辛苦苦在边关打仗,图的是什么,你居然把家主的位置传给这个窝囊废,你这个老糊涂……”
他声音戛然而止,手中长刀顿在半空,所有人都只觉眼前一花,仿佛一道风掠入堂中,再眨眼时,便看见一个红衣婢女立于棺旁,竟徒手捏住了那森然泛光,就要砍下去的刀刃!
易潜惊愕不已,虎掌发力下竟是寸步也进不得,那刀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他终是恼羞成怒:“你是谁?”
话音却才落,身后已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一股清寒之气自灵堂门口袭来。
“不用问别人是谁,还记得自己是谁就行了。嘉云关飞翎守将,易潜是么?我知道你,坑杀了五千俘虏,贪污了三万士兵军饷,勾结瓦剌族,又顺便斩了几个多管闲事中郎将脑袋的那个嘛。”
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满堂皆惊,易潜更是冷汗直流:“你胡说些什么?你是哪冒出的黄毛丫头?”
一旁的易衡却已上前一步,惊声开口:“屠……国师!”
满屋的管家侍女们这才如梦初醒,个个脸色大变,扑通跪下:“见过,见过饮冰国师。”
易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额上的汗流得更多了,那捏住他刀刃的红衣婢女冷冷一笑,指尖一发力,竟将他迫得膝盖一屈,也訇然跪在了那袭漆黑斗篷面前。
斗篷下的那双眼俯视着他,清寒如深渊:“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去年十月,朔风渐起,瓦剌大营的火盆烤得可还舒服?你在那里说了些什么,收了些什么,又允诺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没有,我没有,你在胡说!”易潜激动否认,面如土色,见那袭漆黑斗篷还欲再说,他顾不上许多,怒吼着便想要挣起,却被红衣婢女狠狠一压,那袭斗篷随手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你勾结外族,谎报军功,欺君罔上,是为不忠;”
“侵吞军饷,斩杀兄弟,置嘉云关将士生死于不顾,是为不义;”
“千里奔丧,棺前动刀,一心只争家主之位,是为不孝;”
“如你这样不忠不义不孝之人,纵然我代君分忧,立将你毙于这灵堂前也不为过!”
风雨呼啸,易潜一声嘶吼,血红了眼,似被逼急了的猛兽:“你敢?!”
那袭漆黑斗篷未及开口,堂外已遥遥传来一句:“她还真敢。”
众人回首,只见一道玄黄身影踏入灵堂,丰神俊朗,目光如炬,一派帝王威仪。
易潜辨认之际,满堂中人已经齐齐惶恐跪下,他呆若木鸡,忽然绝望嚎叫一声,彻底瘫倒在地。
“精彩,当真精彩。”
允帝无视众人跪拜,只紧盯着堂中那袭漆黑斗篷,抚掌而笑,眉眼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国师,朕方才与人打了个赌,那人以为朕必输无疑,结果国师令朕赢了,朕心甚悦,忽然想起国师曾与朕举荐过的怀远羽林郎,不知他现在何处,可否胜任嘉云关守将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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