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展逐掐灭手里的烟,独自一个人走出梦尘。“你就是展逐?”黑暗的巷子里,窜出几个人,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打手,不等展逐反应,拳头和脚已经如数招呼了上去。“你也不瞅瞅,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耍我家少爷!”来人揪住展逐的头发:“少爷吩咐了,留一口气就行,一条贱命,死了还得偿,不值当的。”展逐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少爷是谁,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块骨头都要被拆散一般,从里疼到外。他跟邓子年,本就是天壤之别,自己又说了那么绝情的话。邓子年,一定恨死自己了吧。展逐没有还手,只是像虾米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等待着这场刑法的结束。“警察,警察,这边,有人打架!”突然出现的声音,将那帮打手吓走了。“你还好吗?”展逐觉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的同时,一双手,将自己慢慢扶起。两人对视后,俱是一惊。纪镜!殷霆现在追求的人!展逐没想到会是他救了自己,只是微微低头没有说话。“我送你去医院。”纪镜再次开口,却被展逐拒绝:“不去。”“不跟我去,我就打电话给殷霆。”“不要打给他……”展逐不想让殷霆担心,更不想给他惹麻烦。“那就乖乖跟我去。”展逐没有再抗拒,有些不甘心地跟着纪镜去了医院。医生说了什么,展逐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听。反正,死不了,却依旧还要痛苦的活着。他只听纪镜轻叹一口气:“你就一个人吧,不然先住我那吧,我……”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展逐心里一暖,面上却并无异常。“不用。”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高冷,现在他跟着谁,谁就得倒霉。“你不怕那些人再找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展逐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有本事就弄死我!”“走吧,我送你回家。”纪镜没有再勉强,可也没有放任展逐不管。“你……真是简清?”展逐探究地打量着对方,那张妖艳的脸挂了彩,似乎,更加能蛊惑人心!“展老板觉得呢?”纪镜微微一笑:“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嗯,死了……”展逐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他们后,一个急转蹩在了他们的车前面。一位约40岁上下的男人,一身戎装,警卫员开门后,缓步从车内走出的同时,两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站在两旁,将手里的枪对准了简清。“下来!”男人看向展逐,表情冷酷,语气不容置疑。“别去!”纪镜下意识摁住展逐的胳膊。“他们有枪,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展逐推开纪镜,深吸两口气,开门下车。男人见展逐下了车,对手下试了个眼色,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邓子年,你要带我去哪儿?关起来活活整死我?”展逐无所谓地笑笑,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看在我心甘情愿被你压的份上,给我个痛快行吗?”“你的伤……”邓子年微微皱眉,心疼道:“疼吗?”“你他妈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对,我就是个在风月场所混的人,我既登不得大雅之堂,更配不上你邓司令。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我知道,你说过。”邓子年轻声道:“阿逐,我知道,我父母的态度让你心寒了,他们还找人……你信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处理好的。”“邓子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以为我是跟你说笑的吗?我既然利用你,又怎么会真的对你动感情!”“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邓子年瞪大眼睛看着展逐,他是军人出身,性子也比较直,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更不会去猜对方的心思。“感情这东西,我跟你玩不起!”展逐推开邓子年伸向自己的手。邓子年是军人世家,他的前途,他的事业,都要依靠家族的人脉和关系,邓子年的父亲明明白白地告诉展逐,他想跟邓子年在一起,可以,只要邓子年跟家里断了关系,他就不再过问。怎么断?如何断?展逐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一个前途似锦的人,放弃一切,跟自己做个普通人!“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邓子年不再理会展逐,将展逐送到后,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开!他下了邓子年的车,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夜晚的温度,并不算低,可他的心,却已经凉透了!这一次大概因为纪镜的介入,是伤的最轻的一次!展逐养了一个星期的伤,就连不太熟的朋友都发消息问问情况,只有邓子年,不闻不问,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打给过展逐。也好……断了,挺好。可没想到,展逐带着没有痊愈的身体,来到梦尘时,招呼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邓子年,以及他青梅竹马的女伴,刘雁洁。“连你们这儿的老板都这么木讷,我都不知道,这梦尘,是怎么经营下来的,”邓子年敲敲桌子,瞪着愣在门口的展逐:“难道还需要我教你怎么伺候客人?”“子年,没关系的,就咱们两个说说话,挺好的。”刘雁洁含笑道。“那不行!服务费都掏了,不能让他们白赚,站在一旁倒酒倒水总是要有的!”展逐知道邓子年今天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挑眉一笑:“邓司令说的是,刘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他一边说,一边将茶水沏好,站在一旁。这一站,就是5个小时。直到展逐脸色煞白,额头有细汗冒出,邓子年才松口,放对方离去。一出包厢的门,展逐就晕了过去,没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在医院输液输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邓子年从展逐去医院,一直到他出来,都在暗处看着,直到确定对方安全回家后,才掉头离开。为什么展逐看到自己跟别人在一起,无动于衷!为什么宁愿晕倒,都不肯跟自己服个软。他真的……心里就一点都没有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