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揪住医生：“什么叫没挺过去，什么叫你们尽力了！不是说只是提取细胞，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吗？”“是……可是……”“滚开！”殷霆推开医生，不顾阻拦就往里冲，他不相信简清会死，他也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手术室里到处都是血，地上，手术台上，无一不刺痛殷霆的双眼。简清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单子。“简清……”殷霆的声音很轻，双腿沉重的让他没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站在简清身旁，愣愣地站了很久，似是鼓起所有的勇气，慢慢伸出手，颤抖着掀开那层白布。简清双眼紧闭，如果不是没有脉搏和呼吸，殷霆会觉得，他只是睡着了。可，那双曾一度追随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睁开眼睛，起来跟我走啊。”殷霆的手缓缓拂过简清的脸颊，满眼浓浓的忧伤和绝望，再也无人去看。“你怎么不理我？我不准你睡了，起来跟我走，我们回家！我都想好了，把奶奶接来一起住，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你怎么还睡？”殷霆的声音陡然升高，一句责备的话，口吻却让人心酸难耐：“阿清，你起来，起来！”“殷总，您冷静点儿……”两名护士看到殷霆的情绪越来越失控，赶紧上前劝说。“冷静？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殷霆一把甩开护士：“不是说手术成功吗？这叫成功？你们承诺会万无一失，可现在呢？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可以不顾他的性命？”“殷总，您这是在生谁的气？”李航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一改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眼镜片下的目光，多了几分算计，倒让殷霆有些陌生。姚润的病，一直都是李航负责，殷霆以前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姚润身上，只是觉得李航这个人虽然唯唯诺诺，可是医术却很好，今天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字是您签的，人是您放弃的，您现在把责任都推给我们，这是要过河拆桥吗？”“你说……什么？”殷霆瞪着李航：“李航，当初签字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我几时跟你说过放弃简清？”“是手术总有风险和意外，术前的知情同意您也看了，殷总，怪只能怪他命不好……”“他的命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判！”殷霆早已失去了以往的沉稳和淡定，他上前一把揪住李航，话语间带着几分恨绝：“李航，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一定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我理解殷总您的心思……”李航咽了咽口水，殷霆的气场太足，刚刚自己的镇定似乎少了几分：“可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直戳殷霆的痛处，他一把推开李航，重新回到简清身边，轻轻将人抱起，带着蹒跚的步子往外走。“阿清，我们回家……”这些天的不眠不休，早已耗尽了殷霆所有的精力，找到简清后的心喜，看到简清跟别人在一起时的愤怒，以及此刻的无助和绝望，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还没出医院，就晕了过去。殷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他歪头看了看周围，的手背上依旧扎着针，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意识也随之回笼，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VIP病房里。简清！殷霆猛然坐起，顾不上头晕眼花。他猛地拔掉手上的针，起身就要往外走，却突然发现病房的门被人打开，奶奶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眼睛扫过殷霆手背上刚刚扒针头流出的血，脸上的神情渐渐暗淡下来。她将原本要责备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奶奶……”殷霆坐在床边，抿了抿嘴，手突然攥住床沿，轻声道：“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小清……”奶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平静片刻后，低声道：“是这孩子命苦，爱错了人……罢了，事到如今，你想跟谁在一起，奶奶不会再过问了。”奶奶将食盒放在桌上，看殷霆没有反应，继续道：“人我已经火化了，是我们殷家对不起他，总不能死了，都没有人替他收尸。”“火化？”殷霆的心猛然一抽，自己为什么要晕倒，为什么要昏迷一整天，竟然都没有陪简清走完这最后一程。“他，他的骨灰呢……”殷霆痛苦的闭上眼睛，颤抖的嘴唇让他的发音都有些含糊。“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墓地了。这次你满意了？他永远都不会再烦你了，再惹你厌恶了。”奶奶顿了顿继续道：“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那个姚润，要小清的命……”“我没有，我……”“你还要骗奶奶到什么时候！”奶奶说着，将手里的两份文件甩在殷霆面前：“器官移植，生死不论！不是你签的字还能有谁？”文件……殷霆抓起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猛然瞪大双眼：“我签的……不是这个！”“白纸黑字还能有假？我看到这个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孙子干的！”“文件被掉包了！”殷霆眉头越皱越紧，尽管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中间，一定有人在捣鬼。“调包？你是说，有人要害简清？”奶奶沉思片刻道：“难怪你这边刚住院，李航就辞职走了……”“李航走了？”殷霆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手指上，死死地捏住文件：“跑？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问清楚！”助理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殷霆和奶奶的对话。“进。”殷霆沉了沉声音，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殷霆却越发想念简清。“殷总，老夫人。”助理打了招呼后，有些为难道：“殷总，姚先生吵着非要见您，您看……”姚先生三个字一出，奶奶和殷霆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以至于助理话说完后，竟无人来接。“要不然您忙着。”助理很有眼力地要把这件事退掉，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姚润：“姚先生那边我跟他解释……”“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晦气！”奶奶不等助理说完，不再理会殷霆，阴着脸走了出去。确切地说，是逃！她不知道殷霆会不会去见姚润，会对姚润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