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心头一暖,低唤了一声,"嫽,你可知道这些日子……" "都过去了……" "你怪我么?"解忧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我没有为你守住一世冰清玉洁……" "怪不得你。"冯嫽心疼地轻吻着她的眉心,含泪笑道,"都怪不得你,上次玉门关外你我没能成功逃走,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可记得我曾告诉你,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我的解忧可以平平安安地活着。" "嫽,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了……"解忧靠在冯嫽胸膛上,咬牙道,"他们害你我分开那么久,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这些债,我来帮你讨。"冯嫽忽地搂紧了解忧,"日后这些沾满血腥的事,我来做,而小王子……"冯嫽嘴角漾起一丝笑来,"他不该卷进来,我会让翁归靡一步一步地将王权jiāo给他,你与小王子要做的便是每日欢欢喜喜地活着。" "嫽……" "解忧……" 冯嫽低头深情地看着她,"你牺牲的已经够多了……唔……" 蓦地,解忧一口深深吻住了她的唇,数月的相思,生离死别后的欣喜,都在这一吻中化为点滴刻骨的柔情,深深地缠紧她与她的心。 "嫽,我只想你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懦弱天真的刘解忧了,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我一样只想你好好活着!" "解忧……" "我们两个早已成为乌孙草原上的两头láng,谁也不能把你我分开!" "呵……" 冯嫽含泪一笑,低头吻住了解忧的唇,留给了解忧一个近似窒息的吻。 第七章.鏖战 日暮时分,天色黯淡。 "驾!"旌节在手,冯嫽一骑绝尘东去,离开了赤谷城。 忍了数日之后,莫烆还是忍不住问向了解忧,"右夫人,你就放心她一人远赴东境沙场?" 解忧轻轻一笑,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小王子,"这天下,我最相信的就是嫽,经历了那么多,我们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呢?" "你们大汉,真的会出兵么?"莫烆忧心忡忡。 解忧想了想,点头道:"会来,一定会来。" 莫烆看着解忧笃定的神情,只觉得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之感,她与冯嫽说这句话时,是那般相似的神情,她与她竟好似就是一个人。 有时候莫烆会恍惚,他们四个人,可怜的究竟是他与翁归靡,还是冯嫽与解忧? 解忧回想当日冯嫽跟她说的话---- "虽然长安朝廷动dàng,但是此次出兵是百利无一害的良机,一来可以继续震慑西域诸国,尤其是匈奴,二来可以顺势笼络乌孙,只要朝廷与乌孙连成一线,日后小王子的成王之路可顺畅许多,你与我在乌孙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所以,我需要你的一封亲笔信。" "好,信我写,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许伤了。" "嗯!" "还有……我跟小王子都等着你回来……" "嗯!" "还……还有……" "剩下的话,等我凯旋回来再说,可好?" "好……" 当日那些话兀自在心头回响,冯嫽的马儿已离翁归靡的军营越来越近。 "来者何人?!"守在辕门前的乌孙小兵老远便瞧见了冯嫽,惊声呼道。 冯嫽勒马辕门之前,手持旌节,朗声道:"汉使冯嫽,前来拜见昆弥!" "冯……冯娘子?"乌孙小兵愕了一下。 冯嫽有些惊讶,"怎的,你认识我?" 乌孙小兵点头笑道:"冯娘子半月前在赤谷城朝堂说的那些话,早就传遍整个乌孙啦,所以……" "也就是说,昆弥知道我会来此了?"冯嫽跳下马来,乌孙小兵便殷勤地上前给她牵住了马儿。 "嗯,昆弥说了,若是冯娘子到了,定要亲自来迎接您!"说完,乌孙小兵扯着嗓子道,"快去通传昆弥,冯娘子到了!" 冯嫽淡淡一笑,持节立在辕门前,心头却暗暗道:"翁归靡你也算是个不简单的人,深谙君道,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 不多时,穿着重甲的翁归靡便从大帐中快步走了出来,却在距冯嫽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锐利的眸子静静看着冯嫽,复杂的目光中有怨恨,有愧疚,也有感激。 冯嫽坦dàng地对着翁归靡行了一个汉礼,点头道:"见过昆弥。" "解忧她可好?"翁归靡思来想去,只能用解忧来做话题的开头。 冯嫽不动声色地又点了点头,"母子平安。" "冯嫽,孤还是要谢谢你。"翁归靡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若是没有你及时稳住赤谷城,只怕这场战已经没有打下去的意义了。" "公主是我汉家的公主,我身为汉女,自然会拼命护她安然。"冯嫽坦然说完,迈步走向了翁归靡,"换做是昆弥,也会一样做,不是么?" 翁归靡暗暗握拳,"冯嫽,你若是男儿,孤定要与你较个高下!"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冯嫽走到了翁归靡身侧,侧脸淡淡道了一句,"真正疼惜一个人,就不该伤她的心。" "你……" "昆弥,大敌当前,并非说这些的时候。" 冯嫽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从怀中摸出了那封解忧的亲笔信,"这封求援信,希望昆弥再找人送去长安,你我要做的,便是再死守几月。"略微一顿,冯嫽沉声道,"别只当我是女子,汉家女子不单单只会针线女红,若论计略筹谋,嫽,也略知一二。" 翁归靡接过了那封信,哑声道:"以冯娘子之见,我乌孙应与匈奴如何周旋这几月?" 冯嫽想了想,看向了翁归靡的大帐,"昆弥,请入帐详述。" "请。"翁归靡按刀示意冯嫽先行,手指不禁紧了紧刀柄,他看着冯嫽的背影,心头暗暗道:"冯嫽,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明知道孤不想容你,偏生还敢到孤的面前来,又让孤不能对你下手!" 冯嫽才入帐中,便瞧见帐中站了两排随翁归靡出征的悍勇将军,她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腰杆,持节走到了战事图前,等到翁归靡也走入大帐,方才开口道:"昆弥,嫽能否开始了?" 翁归靡点头道:"今日冯娘子是汉使身份,诸位听她说说,如何与匈奴大军再周旋数月?"说完,翁归靡又下令道,"来人,找个骑术好手来!将此书信快些送至长安!" "诺!"乌孙小兵接过翁归靡手中的书信,恭敬地退了下去。 冯嫽谦和地先朝着众将行了一个汉礼,便凛声开始道:"巴里坤草原多河流,不管是明河还是暗河,都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