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是怎样炼成的

前刘庄村的曹金龙,带着一位花儿一样的北京媳妇,回村结婚办喜事了。这事儿如腊月的闪电冬天的雷,方圆几十里的庄户人家,呼啦一下传遍了。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57萬字 | 153章
第88章 如愿以偿
    说好了以后不外出喝酒,没过几天,秦振勇又给凤英打电话:“上次喝酒,国家发改委的那个章司长,忘了没有?章立定。他上次灌你酒,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心里愧疚,想今天晚上请你吃个饭,说声对不起。还是那几个人,你都认识。”

    凤英心里也过意不去,为自己上次的冒失,为几个男人对自己的爱怜,都应该和人家说几句感谢的话,不好意思之类的客气话。

    她爽快同意了:“行,处长,要不我来安排吧。”

    “不用,他们这些小子手里经费那么多,有的是钱,不用可怜他们。”秦振勇笑道。

    还是上次的酒店,还是上次的房间,只是少了柿饼脸贾拥军。这次凤英心情好了很多,喝酒的气氛也就顺畅很多。

    秦振勇道:“今天我们先立规矩,不准灌酒,喝不喝自愿,喝多少自愿。”

    章立定马上举手同意。“我们都听秦处长的,今天喝个高兴。”

    凤英有点儿陶醉,也有点儿感动。为了照顾自己,这些男人们居然改变了规矩,难能可贵。

    开始上菜。有人点了一个红烧猪蹄,秦振勇道:“我现在不敢吃猪肉,听说喂的饲料,里面掺瘦肉精,人吃多了,会得心脏病的。”

    章立定道:“掺瘦肉精还不错了,我回老家,村里人喂猪用洗衣粉。养猪的农户,自己吃的肉,喂粮食,要卖钱的喂洗衣粉。吃洗衣粉的猪长的快,四个月就出栏了。”

    “我说现在的猪肉怎么没有一点儿香味,原来是吃洗衣粉长大的。他妈的,这成了什么世道了,什么都是假的,啥事儿都在作秀。”骂人的是市政府广播局的梁整修。

    “小时候吃的猪肉,真香。现在想起来,嘴里都流出口水来。”秦振勇笑道。

    “肉是香,可是却没钱买。只有到了春节,家里才能割上二斤肉打打牙祭。”章立定说。

    麻春喜道:“你们吃商品粮的有钱买肉,我们农村人去哪儿买。我记得有一年春节,我父亲在地里捡了一头死猪崽,回来煮煮吃了。我父亲心疼我,把两条猪腿留给我。那一年,是我这一辈子吃肉最多的春节。”

    秦振勇叹了一口气:“你们小时候家里穷,我们家更穷。不要说吃肉,吃馒头,连窝窝头也不让放开肚皮吃。一天两顿饭,一顿稀,一顿干。我长到十四五岁,一套衣服穿三季,夏天一个裤头。衣服太小穿不下,又淘汰给弟妹。冬天冷,穿一条单裤坐不住,只好在教室蹦,老师总说我是故意捣乱,天天罚站。回到家,跑到生产队的牛屋,和那些老光棍混在一起,天一黑赶紧钻进麦秸窝取暖。想起来我自己都想哭,不知道那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振勇眼角流出泪水,凤英眼睛也湿了,差点溜出来。她赶紧装作喝水,用餐巾纸擦拭一下,算是掩饰过去。

    凤英没有受过挨饿的罪,可是她父亲,那位在山东沂蒙山长大的团职干部受过。常听父亲讲他们小时候为了填饱肚子,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荒唐事儿。今天听秦振勇讲,有点儿像自己父亲的遭遇,让凤英很同情,难过。

    凤英道:“你看你们这些大处长,大领导,一个个像是诉说苦大仇深的旧社会,换个话题,说点高兴的事儿。”

    章立定笑道:“你一说旧社会,到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儿。我们小时候写作文,开笔必写,在那万恶的旧社会,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父亲是贫下中农,家里地无一陇,房无一见,四处逃荒要饭,每天食不果腹。然后就是写母亲在地主家里当丫环,整天被地主狗崽子欺负。全班学生的作文都是这样,老师骂,你们妈都在地主家里当丫环,村里才一个地主,40多个丫环,他养得起吗?”

    “我们上学的时候,每个学校都要聘请一个老农民,作为学校贫下中农代表参入教学。我们学校代表是支书的爹,七十多岁了。每年开学给新生忆苦思甜。他第一句话总说:‘日你娘,那旧社会就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村里的地主富农反动派,一个个贼心不死,每天都在记变天账,妄想让我们回到旧社会,再吃二茬苦,再手二茬罪,再过人吃人的日子,我们坚决不干。我就猜想,这些坏人的变天账记的什么,肯定是等到国民党反攻大陆的时候,像胡汉山那样,拿着枪高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接着就是红旗变色,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把村里老百姓抓去,先把那些红卫兵,红小兵杀掉。从那以后,我看到村里的地主都要躲开。”秦振勇笑道。

    “听说你小时候还抓个特务,真的假的?”麻春喜问。

    “什么特务,就是一个卖豆腐的小贩子。那几年,一说北京有最高指示传达,村里就组织民兵到村西头的电线杆子那儿站岗放哨。夜里有加班饭,馒头油条随便吃。那些参加站岗的民兵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第二天就在我们面前吹,说他们昨天晚上有台湾的飞机飞过来,空降下来几个特务,妄图破坏社会主义建设。他们撵了一夜,有一个漏网跑掉了。这个时候一个卖豆腐的人鬼鬼祟祟进了村。那个时候做生意是投机倒把,被专政打击的对象。我们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追他,卖豆腐的以为是民兵,撒腿就跑。追了几个村,才算把卖豆腐送到了大队的大院。后来,我们村好几年不敢来卖豆腐酱油醋的小贩。”秦振勇开怀大笑,仿佛中了彩票大奖。

    凤英听了他们讲小时候故事,挺有趣儿。不时看着秦振勇,秦振勇讲着自己的童年趣事儿,有时候也会看凤英一样。看似无意,凤英感到他的眼神里有火一样的热量。

    今天晚上没有喝酒,只聊天,讲的是逸闻趣事,凤英了解到这些男人有今天,都不容易,凤英对秦振勇没有了戒备,多了一层有了好感。

    再见面是三天后的一家小酒馆的包房里,很安静,雅致,富有诗意。凤英进去的时候,秦振勇正在闷头抽烟,情绪极坏的样子。

    “怎么了,处长。今天好像不高兴啊?”凤英关心的问了一句。

    “唉,家里一点事儿,没事儿,没事儿。”秦振勇赶紧解释,给凤英倒酒倒茶。

    “能跟我说说吗,说出来好受一点儿。”

    “在家里憋气,出来散散心,你陪我喝杯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们今天就喝杜康,看能不能解除我心中的忧愁。”秦振勇给凤英倒了一杯,自己满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凤英为难的样子,不想喝,又不好意思放下,只好端着。

    “喝,喝,齐主任。今天一定要陪我喝一杯,尽兴开心。人活着不能老是为别人,今天我们为自己活一次。”秦振勇有点儿一醉方休的打算,凤英只好喝了。

    “凤英,你不知道,我特别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去,回去就吵架,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摔盘子砸碗,就差动手了。”秦振勇眼里泪水快要出来了。

    跟着秦振勇来到一家叫“花香月”的酒店,菊花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到秦振勇和齐凤英一前一后进来,一个长着柿饼脸,嘴唇上散落几棵稀疏老鼠胡子的男人嚷道:“老秦,这么多年你老婆一点不显老,嫂子是咋保养的,和大姑娘一样。”

    旁边的男人一阵狞笑,秦振勇连忙摆手:“不要乱点鸳鸯谱,这是我们局最漂亮的女处长,我们后勤服务中心主任齐凤英,我的同事,新战壕里的战友,不要弄错了。”

    那柿饼脸并不为自己弄错而尴尬,好像是故意让这两人丢丑一样。秦振勇说完,又咧开大嘴嚷嚷道:“我以为是真的两口子,其实真不是。现在这个社会,一男一女出来,你看着不像两口子,其实就是。有的看着像是两口子,其实是朋友,或者是同事。”

    一个大腹便便的高个男人笑道:“和你们说个笑话。我一哥儿在机场送朋友,碰到一位老乡带着一位美女登机外出。那老乡给我哥们儿介绍身边的美女,不是说秘书,也不是说女朋友,你们猜是什么?”

    大家静静的听他下文,那人狂笑半天,才说出答案:“他居然给我哥们儿说,是他邻居。他娘的,现在可以带着女邻居旅游去了。”

    几个人毫无节制的说笑,弄的齐凤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秦振勇示意大家静一静。

    “我今天给大家隆重推出我们的美女主任。齐凤英,北京人,我们文艺局的十大美女之首。别看我们齐主任是局花儿,绝对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儿。齐主任才貌双全,能文能武。领导喜欢,群众拥护。大事儿拿得起,放得下,小事儿看得见,做得来。在我们人事处的时候,就是我的得力臂膀,刚刚参加局里领导干部竞聘,靠着文公武略,拿了第一名,前天刚刚走马上任。”

    下面响起了掌声。那位柿饼脸站起来,用身前的一个玻璃杯倒了半杯酒,端到齐凤英面前,依然一脸的坏笑:“这是美女的酒。”

    秦振勇一个个给凤英介绍他的同学。他指着柿饼脸说:“我战友贾拥军,现在转业到湖南一个县的公安局当副局长。嘴是臭点儿,对朋友很好。什么时间你去长沙浏阳,由他接待你,吃住一条龙保障。”

    “贾局长好。”齐凤英伸出藕一样白嫩的小手,贾拥军慌忙起身,轻轻握了一下。

    “这位叫麻春喜,在国家林业局一个管钱管物的处当处长,很厉害啊。他到全国各地,人民群众都热忱欢迎他。不是欢迎他这个人,是欢迎他手里的人民币。如果你想去那个省市旅游什么的,给你麻哥说一声,那都是部级领导的接待水平。前有警报车开路,后有公安车辆保驾,保证一路绿灯,一分钱不花。”

    齐凤英又伸出小手,和对方简单碰了一下。

    “章立定,国家发改委的司长。经他的手过的钱,不能用千万记,要用亿记,一年经他的手拨付的经费,要有几千个亿。”秦振勇也不知道章立定经受多少钱,只是在凤英面前夸大,在阵势上压倒凤英。

    章立定想在风影面前显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几千个亿是一个大工程,而几百个亿的工程又有成千上万。几个亿几十个亿的项目我们不管,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我们今年想给局办点实事儿,把职工用餐问题给解决一下,想找你帮忙批点经费哪,看来是太少了,一年也就几百万。”

    章立定非常豪爽的说:“这小事儿一幢,没问题,明天我给你们市发改委打电话,帮你把这事儿办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了,齐凤英就有点坐不住了。好像这帮人全是为她办事儿来的,这让她意想不到。她只是认为过来陪客喝酒,没想到搂草打兔子,把好多难题给解决了。这个酒不喝不行了,不喝说不过去。还有秦振勇的面子哪,跟着他出来,不就是为了给他撑面子吗。

    刚才在路上,凤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今天是滴酒不沾。自己一个20多岁的姑娘,和一帮40多岁的老男人一起喝酒,就是进了狼穴虎窝。稍有不慎,可能就要断送自己的清白,让这些人占了便宜。这些男人有的是办法灌醉你,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当受骗,可是,就这么几分种,凤英就改变了注意:“一定要喝酒,给大家一点面子。不然,以后见面不好说话。”

    凤英起身,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各位领导,各位兄长,凤英今天借花献佛。我能有今天的进步,是我们处长秦振勇关照的结果。没有他无私的关怀,我今天和大家坐不到一起。为了对秦处长表示谢意,为了对各位领导表达敬意,我把这杯酒干了,你们随意。”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灌了进去。酒桌上鼓掌很响,凤英耳朵却有点儿听不进去。酒味儿太冲了,让她失去了知觉和听觉。

    秦振勇一边给凤英夹菜一边倒水,嘴里自爱埋怨几个同学战友:“你们这帮小子,真不是东西。人家一个女孩子能喝酒吗,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他对凤英说:“行了,今天晚上不要喝了,赶快回家。”

    凤英不想走,秦振勇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意思是怕她在场,这些人又要灌她酒,还是找个理由躲开为好。

    他拿起凤英的包,对他的司机秦洪俊说:“你去把齐主任送到家,一定要照顾好她。”

    秦洪俊是秦振勇的侄子,在处里开车。

    第二天一上班,秦振勇拿着两瓶蜂蜜柚子茶之类的东西过来,道:“你昨天走了,我很骂了那几个兔崽子,哪能那样让你喝酒,不要说一个女孩子,就是一个酒鬼也不能那样喝酒,很容易喝坏身体的。”

    凤英鼻子有点儿酸。很感激的看了秦振勇一样,道:“谢谢处长,我以后不会这样喝酒了。”

    凤英赶紧倒水倒酒,上来安慰:“处长,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不了解你们的前因后果,这样吧,作为你的朋友,我能做到的就是陪你干了这杯酒。”凤英说完,将足有二两的白酒倒进喉咙。一条热辣辣的火龙钻进胃里,凤英泪水都流了出来。

    秦振勇赶紧过来给凤英捶背,很温柔的手法。“凤英,你真是个温柔贤惠,漂亮能干的好女人,将来一定会找个好丈夫,建个好家庭。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小曹,好长时间不见面了?”

    “我们吹了,不提他了。”这句话正捅在凤英的痛处。那个曹金龙,真的是一去不回头,再也见不到人影了。她现在感到自己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孤单,绝望,无助。她每天强忍着自己不去想他,尽量回避他的名字,还有那个曹字,没想到,秦振勇说出来了,真是捅在马蜂窝上,感情的闸水打开了。

    “不提,就不提他,我早说过,你们两个不行,不是一个层次的人,门不当户不对,就不是个姻缘。和我一样,我和我老婆也是门不当户不对,只不过是一个政治婚姻。她找我,图我长的帅。我找了她,为的是留在北京,过上了城里人生活。各取所需,各怀鬼胎。哈哈哈,人生就是这样,找到真爱,太难了。”

    秦振勇倒上酒,和凤英比划一下:“干杯。”

    “干杯。”凤英一饮而尽。

    “我常想,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认识了,相爱了,什么都可以为对方做。可是说不好就不好,马上翻脸,连个孩子都不如。”凤英端起酒杯又干了。她已经憋了大半个月了,没法和领导说,这是你自己的私事儿。也不能和父母说,怕他们担心害怕。朋友也不敢说,这些人多么希望看到你今天的下场。今天凤英算是有了发泄的渠道和机会。

    “分手是好事儿,凤英,我劝你,这是你明知的选择。那个小曹是个农民,脑子立都是农民意识,就知道挣钱养家,没有一点情调。他不知道什么是好女人,他不懂你,一辈子也不懂你。这种人就是绊脚石,要一脚踢开,毫不犹豫。”秦振勇已经喝的言语不清了。他抱住凤英,凤英就是躺在他的怀里,没有拒绝。

    “处长,我也同情你。你说你这么帅,干嘛非要找个那样的丑媳妇哪。每天抱个酒桶,你不恶心。赶快离婚,我给你介绍一个漂亮的。我几个同学长的仙女一样,都是单身,你们肯定合适。”凤英已经晕晕乎乎,说话标点符号明显多了。

    “你女同学再漂亮,也没有你漂亮。我要是离婚,你嫁给我,行。你女同学嫁给我,不行。”

    “真的假的?”凤英眯着眼儿问。

    “真的,骗你是小狗。”秦振勇也是眯着眼。

    “那你娶我吧,今天我就交给你了。”

    凤英睡过去了。

    秦振勇并没有醉,他睁开眼,用电话把秦洪俊叫了过来,二人把凤英拉到一个小区,进了电梯。

    秦振勇说:“这是我同学家,我把齐主任放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秦洪俊开车走了。他知道叔叔要干啥,赶紧躲开。

    秦振勇把凤英弄进屋里,锁上了大门。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