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是怎样炼成的

前刘庄村的曹金龙,带着一位花儿一样的北京媳妇,回村结婚办喜事了。这事儿如腊月的闪电冬天的雷,方圆几十里的庄户人家,呼啦一下传遍了。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57萬字 | 153章
第5章 无事生非
    琉璃和何支书的矛盾,纯粹是没事儿找事儿,闲的无聊闹出来的。这点儿他不和丽丽说,怕以后老婆作为的把柄,用来收拾他。其实,琉璃最早是和队长刘铁头支气,不知怎么回事儿,最后却和何支书?可狭司⒍?

    先说刘铁头。他是生产队长,兄弟六个,他是老大。村里弟兄多,有搂后台的,在村里很跋扈,看谁不顺眼都敢指着鼻子骂一通,不服气,能招来他们弟兄一顿拳打脚踢。

    当生产队长十年,村里没人敢对他呲牙扎刺儿。别小看生产队长这个芝麻大的小官儿,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不光看你家族大,弟兄多,拳头硬,还要看你脑子是否活络,肠子有几个弯弯绕。有几个膀大腰圆拳头硬的兄弟给你撑腰搂后台,人有点花花肠子,这个队长的位置才能坐稳。现在琉璃敢和他叫板,不是自找麻烦?

    琉璃被退学回家,十四五岁年级,干活儿没劲儿,人又不闲着,便在村里东游西逛,成了二流子。他身后跟着二歪、铁棍、为民三个小兄弟,壮胆扬威,吆五喝六,心里长满了得意和猖狂,生出许多背着手撒尿谁都不服的傲气。

    刘铁头看不惯这几个小子,几个人也没有把刘铁头放到眼里。刘铁头很生气,有人胆敢敢蔑视队长,在自己面前耍大刀,装大头,想要翻天不成。

    每次见面,琉璃看他一肚子不服气,他看琉璃满脑子不舒服。你看我歪着头,我看你邪着眼,俩人算是?可狭司⒍??孟袼锖镒优龅桨坠蔷??焐?性┏穑?缤硪?Ц鲅?夂岱桑?环殖龈龈叩褪じ壕霾话招荨

    男孩子都爱玩弹弓,树上打个鸟,或者到地里蹦瓜果,恶作剧换来感官刺激,格外开心满足。村里的伙伴们人手一个弹弓,像今天的人玩手机那样普及。弹弓质量有好有坏,男孩子们都想拥有个最牛逼的来炫耀。

    琉璃也是这样想。就像后来要有钱要买宝马车一样,是他的梦想刚开始,他的弹弓上用的是像皮筋,弹包是从旧衣服撕下的布块。皮筋太细,弹性不大,只能打黄豆一样大小的石子,几米的距离,也没个准头,还不知道蹦到哪里。不要说打鸟,连气球都打不烂。后来他改成自行车内胎,比橡皮筋好些,可韧性也不行,没几天拉断了。

    那天去村西头赖货的修车部,琉璃一眼看到了墙上挂的半截汽车内胎,黑黝黝的,像一块儿晾干的腊肉,对着琉璃得意的颤抖。

    “这是做弹弓的上等好料。”琉璃只看一眼,便决定想进一切办法,给自己剌一块做弹弓。他对二歪说:“跟赖货要点,看他给不给?”

    “给你块儿皮子?想得美吧,你知道这一块皮子我能卖多少钱吗,至少一百块。”赖货听到二歪和他要一块轮胎,抬腿就是一脚,那条被气焊崩掉后安装的假腿差点踢飞,然后就是一通围绕他娘性器官的恶骂,让人闻到三年没掏干净的茅厕的味道。

    琉璃让二歪去,是有意的。他知道赖货和金格关系好,二歪去了,一定给点面子。没想到,赖货认钱不认人,没给二歪一点面子。后来,二歪去补车胎,指甲盖儿大点的补丁也要一块钱,用气筒充气,按次数计费收钱,一次二分钱,有时候故意记错,多算七八次。二歪不掏钱,他把补好的补丁愣给撕下来。琉璃后来才知道,只从金格和何支书有了关系,赖货不敢打金格的注意,占不了便宜,心里窝气。

    赖货干修车铺,做的是缝缝补补的小生意,太抠门,属于抠屁眼唆指头的小买卖人。他妹夫补个车胎照样收钱,一分不少。

    在赖货眼里,那半截内胎不是破旧轮胎,那时一堆钱,白白送你,比从他身上剜肉还心疼。

    琉璃非要不可。那天,赖货外出喝喜酒,琉璃和二歪去了修车铺,从后墙扒个水桶粗细的一个洞,猫腰进去,腰里掏出自家的菜刀,从那条轮胎上割下一大块。每人分了四对儿八条皮筋才用掉了一半儿,剩下的掌到了琉璃的鞋底上。钢条也是从修车铺捎带着弄来的,握成y字形。

    临走,琉璃还不解气,对二歪道:“给他留个记号,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二歪对着赖货的铺盖撒了一泡尿,拉了一泡屎,然后包在被子里面。

    弓架皮筋弄好了,却找不到合适的物件当弹包。琉璃先用旧衣服破面袋布料做的弹包,根本经不住,一拉就开线。

    铁棍歪点子多,爱出歪主意。他是琉璃的狗头军事,看琉璃为难,铁棍一句话让金龙醒了头:“我们生产队的两个牲口套上的牛皮最结实,用它做弹包,把你的屎橛儿使出来也拉不断。”

    琉璃知道生产队有两个牲口套,是队里最漂亮的两皮骡子专用的,这是刘铁头的心肝宝贝,比他家供桌上的祖宗像还金贵。前几年,生产队派人到张家口买了两匹枣红色的骡子,铁头从伙食费里省出一百六十块钱,在一个蒙古人那里买了两个牲口套。头层牛皮做的,和新媳妇的小腿肚儿一样,喧活白净,柔软光滑,男人看到便会滋生咬一口,摸一摸的冲动。

    刘铁头和饲养员侯德义都把牲口套当成宝贝护着,从不外借。老光棍鲶鱼头说:“牲口套是他老婆的红裤衩,天天在裤裆里藏着腋着,谁也不能看,不让摸。”

    铁头听后骂:“鲶鱼头他娘那个黑逼,满嘴胡说,村里那家娶媳妇出丧发殡办红白大事儿,我们不是套上骡子拿出来用。”

    一说这事儿,别人都捂嘴笑。大家都明白,村里人办事儿,刘铁头和侯德义两个人啥忙也不帮,仗着骡子马车,混吃混喝,走的时候还要两盒彩蝶烟。吃席面的时候,铁头和侯德义坐在最现眼的位置,一人一个牲口套挂在脖子上,他们怕被人偷走,谁保管都不放心。

    琉璃连续盯了八天,才找到下手机会。

    那天中午,侯德义家没人送饭,只好自己回家吃饭。牛屋除了吃草的牛驴和地上的几只老鼠,再也看不到活物。

    琉璃大模大样溜进牛屋,那些正吃的草驴马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望着琉璃,知道他不干好事儿,纷纷拉屎撒尿,将身上浓烈的尿骚和汗酸味儿尽情的释放,企图用刺鼻的牲畜味道熏走几个毛头小子,却一点用都没有。

    琉璃看到墙上挂的牲口套,干干净净,还是那么白净喧活,柔软光滑。他用座山雕命令滦平的口气:“铁棍,你上,给老子割块儿皮子下拉。”

    铁棍胆怯,吱吱唔唔不知道说啥。琉璃的脸马上晴转多云:“没蛋子是吧,你不听组织领导,不服从命令,你就是叛徒王连举,以后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儿了。”说吧,带着二歪和为民头也不回的走了。

    村里的孬二蛋,你说他坏他高兴,说他好更得意,最怕别人说他是叛徒。特别是不愿和王连举和蒲志高联系在一起。

    还没有走出10米,铁棍手里拿着两块碗口一样大的牛皮赶了上来。

    “你小子挺麻利,绝对是做贼的好料。”琉璃拍拍铁棍的肩膀,换了一张亲切的脸,首长接见群众代表的派头,老子爱怜儿子的语调。

    铁棍想哭,可是他在傻笑着。

    侯德义吃饭回来,看着牲口套露出碗大的窟窿,登时老泪纵横,比死他老婆那会儿还难受。“这是谁家天打五雷轰的鳖孙干的事儿,你们家八辈儿的人生儿子没屁眼。”

    侯德义拿着牲口套,找队长刘铁头报丧去了。

    队里召开紧急社员大会,三百多口人或坐或墩,黑压压的蚂蚁聚会一般。刘铁头拿着被割了两个大窟窿的牲口套,跺着脚骂:“这是谁家的鳖孙玩意儿干的,败家子,你们全家要遭雷劈,这么好的牲口套给我毁了……。”

    “你们当爹娘的白天没?攀露??砩?琶皇露??焯煜械牡疤郏??稣庋?脑又指嶙樱?膊还芄埽?媚忝峭冕套踊龊ι??印!

    刘铁头把自己能骂人的词儿都给用了,还嫌不够。每说一句话,都有骂人的语句:“不要让你的少爷祸害人了,现在敢毁坏队里的牲口套,以后就敢撅你家的祖坟……。”

    刘铁头一边骂人,一边斜着眼睛四处扫描,他在看每个人的反应。看到琉璃和二歪几个人在那里,嬉皮笑脸,对他的严厉责骂满不在乎,心中有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你们给我小心点,让我抓住现行,弄不死你,我叫你亲爹。”

    铁头骂完恶狠狠地看了琉璃一眼,村里几百个社员也跟着铁头的眼光扫射,像一束束手电筒一样照了过来,琉璃感到瞬间身心里外被人扒光,赤条条一丝不挂站在大家面前。

    这一眼让琉璃心里登时串起一团怒火,差点儿站起来扑上铁头撕打:“妈那个带毛黑窟窿眼儿的肉老鼠洞,骂了半天看看我,这不是挑明说是我干的吗,这不是指名了骂我吗?真是欺人太甚。铁头你狗绛哩,情等着啦,看谁收拾谁。”

    琉璃收拾铁头的念头,木马一样存储在他脑子里,天天在里面撞击游荡,一直寻找发泄的机会,长出复仇的念头,等待那个修理铁头的最佳机会。

    铁头家有一棵碗口粗细的枣树,每年结不少枣。琉璃看到后,把那些豆子大小的枣儿当成了练弹弓的靶子。到八月份枣熟,树上已经很难看到红枣了。?妮儿对大纲说:“我们家的那颗枣树,前几年结的吃不完,今年不知咋回事儿,原来看着结的不少,长的越大落的越多,到秋天树上就没有几个了。”

    大纲看着走过来的琉璃,故意说:“树生虫了吧?”

    “没,我看过多次,枣树上一个幂虫毛毛虫都没有。”?妮一脸迷茫。

    琉璃接过话,故意气她:“老枣树和老母鸡一样,生完孩子下完蛋,到了年龄,就不想抱窝干活。老靳,你不是也是这样吗?该砍了。”筘妮儿姓靳。

    只从上次琉璃打了八斤,筘妮见面没有给过琉璃好话。?妮儿看到琉璃,正想找借口骂他,琉璃是肥猪拱门,自找难看。筘妮逮住发泄不满的机会,连声骂道:“砍,砍,砍你个琉璃的大驴逑,树砍了,你想吃枣,找那个二大爷要。到牛屋去吃吗,那里都是牛屎驴粪蛋子,你吃吗?”

    琉璃心中暗骂,这个女人太坏,真想大骂她一顿。想一想,还是压压自己的火气:“我是一个有素养的好孩子,不和老娘们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话出来却变了味儿:“我说老靳,咱没有二大爷,你要是裤裆里吊着棒槌,我认你当二大爷。可惜,你只有一个黑龙潭,裤裆里缺少主要零件,不行啊。”“滚一边去,看见你这个半熟样子就烦。”“半熟”是当地骂人的土话,意思就是馍饭做个半生不熟,差点味道。用在人身上,就是缺东西,是坏水。琉璃看到把?妮儿噘了一肚子气,嘻嘻呵呵的走了。

    和刘铁头或明或暗过了几招,琉璃占点儿便宜,总觉得不解恨,不过瘾。他目的是教训刘铁头,让他出血掉毛受损失。等了一个多月,机会终于降临。

    村西头路边有三棵槐树,中间一棵树梢上,挂着一个向日葵一样大小的马蜂窝。平日,人从树下走过,会冷不丁的飞来一只马蜂,战斗机一样从你头顶身前低空掠过,?的一身鸡皮疙瘩。

    那天,琉璃看到铁头醉醺醺一个人走过来,脸上乐呵呵自我陶醉的笑着。心中大喜:“消灭敌人的好机会,终于来了。”

    几个人藏在大纲家的半截土墙后面,看到铁头走近,琉璃一挥手,四个弹弓齐射,马蜂窝被打烂几瓣,飘飘悠悠的掉在铁头的身前。几千只马蜂炸了窝,四处乱飞乱撞。铁头看到马蜂窝掉在眼前还傻不拉讥的发楞,一脸的傻笑没有收拢,头脑中固有的狂妄让他拒绝了提醒危险的降临的神经。

    他这种不在乎更激怒了家园被毁的马蜂们,它们把铁头当成唯一的侵略者,将所有偿还血债的怒气往铁头身上撒,几十只马蜂挺着匕首一样的尖鳌,轮番冲锋,不停的刺上这个令蜂厌恶的傲慢肥胖男人。

    当一只马蜂和铁头的脖子亲密激吻后,他“嗷”的一声,狼嚎般的尖叫,疯牛一般疯狂,突然窜了起来。铁头狂奔乱跑,如神汉跳大神,胳膊胡乱狂舞,驱赶紧盯不放的马蜂们。

    晚上,头脸刷满紫色药水的铁头,带着民兵连长、生产队会计来到琉璃家,哭丧似的对着曹宏志和肖金花讲述他的不幸:“叔,婶啊,你们看看,这都是你们家琉璃干的好事儿,我可没有得罪他,他可把我害死了。现在我的头上身上全是馒头大的疙瘩,没有一块好地方。他一肚子坏水,不干一点好事儿啊。哎呦妈呀,疼死我了。”

    曹宏志第一次看到铁头这么委屈的哭,表面上却是既气又急。他心里并没有同情眼前这个混头货,还暗暗高兴,恨不得让马蜂蛰死他才解恨。他现在怕琉璃这样彻底惹毛刘铁头,以后要吃大亏。人说好鞋不踩臭狗屎,好人不去开汤锅,你招惹谁不行啊,非要得罪这个全村人畏惧的孬货,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曹宏志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没等铁头哭诉完,从屋里抄出擀面杖,悄悄的溜到琉璃身后,想来个突然袭击,要揍一顿琉璃。其实他是要表演给对干部看。琉璃的弟弟银龙看到后大喊:“哥,快跑。”要不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哪,还是老弟护着大哥,这一嗓子等于让琉璃躲过一顿皮肉之苦。

    最后的处理结果,每家罚200个工分,让肖春花和金格一家拿出20个鸡蛋,买二斤红糖送给铁头,算是赔情道歉。

    这事儿让琉璃心里很窝火,肚子里好像有个泥鳅,咕噜咕噜上下乱窜,把人折腾的心烦意乱。那是一口恶气,不痛痛快快的放个惊天响屁出来,绝不罢休。

    铁头多年后对这件事儿处理的方式方法很后悔,真不该要这些红糖和鸡蛋,当干部该有点干部的风度。他拉下脸真的要了,左右邻居瞧不起不说,关键是更遭琉璃忌恨,埋下一颗“嗤嗤”冒烟的手榴弹,不管引信多长,迟早要炸,导致的最终结果是损失远比这些东西更值钱。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