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邵明春,齐凤英还有一些高中大学的男女同学关系比较要好,脾气性格相投,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唱歌跳舞,玩的非常开心。同学朋友相聚吃饭聊天,图的是热闹。当学生的时候没有钱,大家你一块我五毛的凑份子吃个馄饨饺子烤红薯也高兴,上班后挣钱不多一起吃麦当劳肯德基,然后去到ktv唱歌到迪厅蹦迪,玩的是开心自在。谁有点什么好事儿,或者买个什么新潮的皮包衣服等物件,常要带到好朋友面前显摆一下。 有了男女朋友也是这样,说是让朋友把把关当一下参谋,其实也就是显摆。找了当官的朋友说如何有权,找了老板老板说如何的有钱,让朋友羡慕眼红。当凤英和金龙关系确定以后,自然经常带着金龙参加了同学朋友的聚会。 聚会是为一个叫曲明明的大学同学过生日,她给齐凤英打传呼的时候金龙在旁边。呼机是金龙刚给凤英买的,数字号码也是吉祥数字。京城刚开始流行传呼机,属于奢侈装备。齐凤英平时在单位不敢拿出来用,这种东西在政府机关太显眼怕人说三道四,可又不想自己放在包里不用闲着,把号码告诉了几个比较好的朋友。 曲明明过生日给他打传呼:“老鹰,明天本小姐生日,准备请你赴宴,能不能来都要给我回单位电话。弯弯。” 老鹰就是借凤英的“英”字演绎而来,弯弯就是”曲”的字面意思,这是她们同学之间的密语,上大学的时候叫,到今天一直这么称呼。金龙和齐凤英正好在亚运村的一个饭店吃饭,凤英的呼机的急促响了起来,引起旁边许多年轻男女投来羡慕的眼光,凤英有点得意。 “金龙,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回个电话。” 金龙把大哥大递过去:“屋里没有信号,你得到外面去回电话。”齐凤英拿着电话走到饭馆外面回电话,让进出饭店的男女们眼都看直了。 “弯小姐,你准备请我吃蛋糕是吗,谢谢你了。” “鹰妹妹,你去那里了,好几天见不到人,是不是被男人拐跑了?” “你个饿老鹰,啥时候找个这么有钱的老板,明天带过来让我们看看,帮你把把关,看这个老板色不色?” “好吧,我试一试,争取让他跟我去。” 齐凤英回来和金龙说了曲明明的意思,让他去参加朋友生日聚会。金龙答应一定陪她去,约定明天上午到东风市场给凤英买套衣服首饰打扮一下。凤英高兴的拉住金龙的手使劲的捏,也让金龙打了一个激灵,骨头酥酥的,喉咙里冒口水。两人并没有说话,各自明白意思,吃完饭径直去了一家宾馆。 生日宴会设在安定门一家中等饭店,金龙拉着凤英去的时候,曲明明请的七八个朋友已经到齐了。凤英一个个给金龙介绍:“这是曲明明,我大学同学,今天的寿星婆。这是李卓未,我高中同桌现在朝山一家医院;我高中同学洪莎莎,海淀区政府;我大学同学范富萍,现在石景山区政府工作;这是王秋波,听名字像个女孩子,确是这么一个大胖子,这是陆剑民,我高中同学,现在市委办局……。各位,这是我干哥,也就是我妈的干儿子,豫京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曹金龙先生。” 金龙一边递名牌一边谦虚的说道:“要饭的,啥总经理,就是混口饭吃。” 几个女孩子男孩子齐刷刷投来挑剔的眼光,让金龙浑身不自在。他倒是不害怕人看,来京城这几年看到这种眼光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习以为常。他很自然的操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对大家客气一番。”各位领导,各位美女,大家多指教。” 金龙一开口露出外地口音,在坐的男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像是说咋是个外地人,心高气傲的美女齐凤英找他做男朋友。刚来时齐凤英说是他干哥,除了曲明明其他几个人还没有真正弄清她们的关系,不好意思明说什么。 今晚的主角是曲明明,大家用“漂亮了,性感了”等一些过年祝福的美好话语恭维曲明明。举行了一个吹蜡烛唱生日歌的仪式,把曲明明感动的脸庞绯红,热泪直流。酒菜上齐大家开始相互敬酒,几圈下来酒喝的尽兴,开始聊在校期间和老师同学之间的哪些事儿。 范富萍道:“莎莎,我和你说个事儿,你知道我前天看到谁了?” 洪莎莎放下筷子,尽快嚼完嘴里的食物,含含糊糊的说:“谁呀,你看见谁了?这么多人,我怎么能猜到哪?” “我一说你就知道,他爸杀猪他妈集上卖猪肉的同学,在学校老是拽你辫子的捣蛋生。” 洪莎莎非常惊讶的呼喊:“天啊,是最让人讨厌的一刀一元郎吗,他不是没有考上大学吗,现在干什么哪?” “对,就是一刀一元郎。别看人家没考上大学,现在可厉害了。前几天我看到他开一辆轿车,手里拿着大哥大,一身名牌,身边跟着她那个河南媳妇挺神气。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洗浴中心的老总,还说请我们去洗浴哪。” 凤英和曲明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你们两个停停,说什么一刀一元郎,快和我们说一说。” 范富萍道:“我和莎莎小学的一个同学,姓金。大概是他爸妈太想钱了,给他儿子起名叫金多。他爸杀猪他妈卖肉,常在我们面前吹嘘他爸他妈很能挣钱,一刀下去能挣一块钱,我们就叫他一刀一元郎。平时学习也不好,很少考及格,后来到朝山区最差的一个高中读书,逗人的是考大学的时候他居然两次迟到没有进考场,没有考上大学回家跟着他爹杀猪卖肉。几年没见居然当了老板了,整天摇头晃脑人模狗样的,比我们这些上了大学进了政府机关的还牛,你说气人不气人?” 曲明明问道:“他怎么发的财,不会是抢银行砸金库来的钱吧?” 范富萍不屑一顾的说:“他?只会欺负女孩子。别的男孩子一打他抱着脑袋哭,他能有这个胆量?他是找了个在京开洗浴中心的河南老板的女儿做老婆,老岳父把一座洗浴中心当女儿的陪嫁,给他了。他媳妇我见了,个子不高,胖胖的,长的也不难看,就是身材显得有点臃肿,肉球似的。” 王秋波一听说胖字很敏感,停住一直没有闲住的油嘴问道:”那个老板咋能看上他。听说开洗浴中心很赚钱,一天好几万的收入。” 李卓未惊诧的问:“洗个澡能赚那么多钱?不会吧。” 陆剑民有点得意的说:“你们女孩子不知道,现在的洗浴中心不光是洗浴,里面都有很多内容,带黄的?” 曲明明问道:“什么黄的,黄金吗?” 金龙就在旁边悄声说:“妓女,现在尊称为小姐。洗浴中心都有这个,没有小姐客人不去。” 曲明明看着金龙不解的问:“京城还有这些黄赌毒的东西?这里是首都,公安不管吗?这成了啥了。” “这是公开的秘密。不光洗浴中心,现在好多路边的洗头房都有。听说朝山区和石景山有小姐一条街,大街两边全是洗头房,里面的女孩子不洗头,你想洗也不行,没水没洗头膏。”陆剑民边喝酒边说。 曲明明无奈的哀叹一声:“这个社会这么乱了,啥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这不乱了套吗?” 陆剑民道:“多大一点事儿。古人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要是都像过去计划经济时代那样清净,经济怎么发展,买啥东西都排队,用的东西买不来,家家户户倒是可以夜不闭户,因为家里穷的连过夜的米面都没有。你们没有看到资本主义国家都有红灯区,专门为妓女划出一块地方,叫妓女合法化。现在沿海开放城市也有了红灯区,她们为国家挣不少钱,交不少税。要想地方经济发展,社会繁荣进步,没有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行。” “唉唉,不要谈论政治好不好,咱们随便聊一聊。”王秋波打了个立停的手势。”我就纳闷了,那个洗浴中心的老板为啥看上一刀一元郎啊?” 曲明明笑道:“你是不是挺羡慕眼红的,想找个有钱的老岳父。不过,你要减肥才行,你没有人家一刀一元郎潇洒英俊,风流倜傥。” 范富萍对王秋波说:“河南老板有钱,可他们是外地人,姑娘长的也差强人意。一刀一元郎没有文凭和工作,可他的户口是京城的,人长的也是人模狗样的,还会讨女孩子的欢心。这正是你有情我有意,你眼斜我嘴歪,谁也不嫌谁的短处,各取所需。” 王秋波恨恨的说:“又是河南人。这些河南人太会算计了,精明的连眼睫毛都是空的,怪不得都说河南人是骗子,一点不假。” 齐凤英看着王秋波大骂河南人,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谁知这小子自顾自己说的高兴,他没有想到金龙是河南人,也就无所顾忌。当他看到齐凤英挤眉弄眼的给他使眼色有所觉察,该说的话基本都说出来了。 齐凤英已经看到金龙的脸色变了,刚才的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肤色褪去了红晕,白的没有血色。金龙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茶一边自嘲:“我就是河南人,你们看我像不像坏人?” 金龙的一句话让酒桌上顿时没有了刚才的热闹场景。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啥话好。王秋波倒是很机灵,急忙端着酒走过来:“曹总,对不起啊,我刚才是开玩笑,不知道你是河南人,认个错这杯酒我干了,你给我面子就喝口酒,喝茶也行。”说吧一饮而尽。金龙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看到王秋波主动过来认错,马上站起来说:“没有关系,不知者不为过,这杯酒我也干。” 这是一个笑话,六七十年代很流行的段子。说的是一个大队支书,文盲。大队妇联主任是一个高中生,长的又漂亮。支书有意霸占,就让妇联主任天天教他认字,时间长了就得了手,全大队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事儿。支书有个毛病,每次村里放电影演戏,他都要在上面给大家讲国际国内形式,一张嘴做报告,就是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下面的人起哄嚷嚷,支书压不住火,开始骂人。”我在传达上级指示精神,非常重要。你们不听,在下面瞎鸡巴嚷嚷,说个蛋啊,不是找骂呀。你们大家都知道,我是个鸡鸡大老粗,啊,有多粗,你们不知道,大队妇联主任知道。”下面的老百姓更是乱成一团。 “喝酒,喝酒,一起喝个酒。”两人先是碰杯干了一个,黄贝贝过来,又给他们满杯。两人一饮而尽,黄贝贝又倒上。黄贝贝倒酒的技术堪称专业,刚好满杯,既没溢出,杯子又满。秦振勇心里非常满意,看了黄贝贝一眼,正遇到黄贝贝炙热的目光,两人会心一笑,心里轻轻的颤抖一下。 黄贝贝叫来服务员,在耳边低声吩咐几声,服务员转身离开,不大一会儿,拿了一个和黄贝贝手里一模一样的酒壶,悄悄放在桌子上。当然,这些动作秦振勇和杨主任谁也没有看到。他们正在荤素搭配的说笑相互逗笑。 第二杯酒倒上,两个人又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秦振勇将嘴唇一挨酒杯,感到味道不一样,茅台酒的香味淡了很多。他心里明白,黄贝贝动手脚了。他将酒”吱纽”一声喝进嘴里,一股凉气泥鳅钻泥似的拱进喉咙。原来是一杯冰镇矿泉水。他喝完,很感激的看了黄贝贝一眼,发现黄贝贝正盯着杨主人喝酒哪。杨主任张开大嘴,将一杯酒几乎是一下泼进嘴里,眨巴一下嘴,酒已经进了肚。他将酒杯举起,倒置给黄贝贝:“看看,美女,一滴不剩。剩一滴罚我三杯,一句话不说。” 黄贝贝缺嗔怪道:“杨哥,我可不是监督你喝酒的,我就是看你喝酒的样子很潇洒,很帅气,让人家女孩子爱慕的不行。” “你是给你杨哥灌迷魂汤哪。我帅,你跟我走吧。只要你随了老衲,要星星给你上天摘星星,要月亮给你摘月亮。行不行?” “我既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只要我跟你,明天你我区民政办离婚手续明媒正娶我就行。” “那好,说好了,不要后悔。” “后婚,我就怕你没有这个胆子。回家去嫂夫人又该罚你跪键盘了。”黄贝贝将了杨主任一军,他有点不服气的坐在座位上。黄贝贝又给秦振勇倒了一杯白酒,来到马局长座位前。 “老马,我敬你,咱哥俩干一杯。”秦振勇端着杯子,对马局长说。 马局长犹豫一下,故意找茬:“秦局长,我看你的杯子太满了,咱们俩换换如何?”秦振勇有点不好意思,他怕露出马脚,看了黄贝贝一眼。 黄贝贝在一边起哄:“马局酒量大,就该喝大杯。秦局,跟他换一换,你吃点亏怕啥?”秦振勇心里有了数,和马局换了杯子,两个人碰杯喝干。那杯酒确实是真的,老马喝完没有话说。 第二杯酒又倒上,老马明知是假酒,也说不出来了。走完圈,秦振勇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声对常彦红道:“小黄真的不错。心里有数,眼里有水,是个聪明人。” 常彦红道:“是啊,可惜是我要退了。如果有三五年的时间,就能把她培养成才。秦老弟,我找你正想有话要和你说,有事儿很商量。你看小黄不错,干脆让她回局里,你给她找个位置吧。” 秦振勇道:“你舍得?” 常彦红道:“我马上就要办手续退下来了,我走之前一定得把小黄安排好。要不然,那些人会活吃了她。” “可以啊。我办公室正缺一个主任,让小黄把这个胆子挑起来真合适。”秦振勇有点不以为然。 常彦红急忙端起酒杯,对黄贝贝道:“小黄,你过来。你的事儿秦局已经答应了,过来敬个酒。” 黄贝贝已经听到了,她吃着饭,除了用很短的时间确定夹什么菜,其余的时间,眼光一直在两位领导这里盯着。这里有什么动静,她马上就能看到。 常台喊了一句,黄贝贝端着酒杯来到他们跟前。常彦宏道:“小黄,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今天,我来个交接仪式,郑重把你交给秦局长。以后你就是秦局的人了,该怎么做,我就不说了。” 黄贝贝端起酒,看看常彦宏,有看看秦振勇:“秦局,承蒙领导关照,我敬你一杯酒。” 秦振勇道:“小黄,你不要客气,咱们是一家人。你可是我从大学校园里上千名大学生中挑选过来的,对不对?” “是的。那更应该敬领导一杯酒。这样,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的敬意,这杯酒我喝完,你随便。”黄贝贝一仰脖喝完了酒。 旁边的杨主任在一边笑道:“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女人不能说自己随便。小黄,你可不能随便啊。” 常彦红道:“老杨,人家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的羊嘴里吐出来的也不知什么牙。什么话到你嘴里一转圈,出来就有臭豆腐味儿。” 老杨笑道:“纯粹开玩笑,不能当真。” 黄贝贝笑道:“杨局刚才我们说好的事儿不能变卦啊,明天我等你拿着手续找我哪。不来骂我找到你家去。” 说着话,和秦振勇对视一眼。碰杯,喝酒。 王秋波是曲明明的粉丝和追求者,对曲明明言听计从。他在一边附和道:“河南我去过,要啥没啥,遍地黄沙。不要说农村,就连省城也难见到一所大楼,到处是破烂的平房,和东北煤窑的棚户区一般。大姑娘连裙子也不穿,不是不像穿,是穷的没钱买不起。十多岁的男孩子女孩子,还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转悠,也不显丢人现眼。去年我去郑州省城,大街上到处是垃圾,厕所一样,脏的人脚都踩不下去,饭馆像京城卖早点的小铺一样,污水乱流,苍蝇乱飞。别说吃饭,坐一会儿都感到恶心,他家是郑州市区的吗?” 齐凤英道:“不是,是河南兰封县的。” 王秋波很诧异的问:“兰封县?是那个风沙盐碱成灾,兔子不拉屎的穷地方。我的妈呀,那你以后可有得罪受了,你要是和他回去,风沙盐碱可有得吃了。听说他们家里黄沙遍地,十年九灾,每年几十万人拖家带口外出逃荒要饭。啧啧,你要去了,讨饭的队伍中多了一位性感的美女,可真让人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不过,你要是讨饭,人家会多给你一些。凤英,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想干啥?” 其他几个人也惊诧的问齐凤英:“曹总老家真的是河南兰封县的?” 齐凤英点点头,肯定的回答:“真是的,不骗你。” 曲明明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找他干嘛呀,是不是想体会一下受苦受难的感觉呀。如果是的话,明天去延庆一趟就行,没有必要去河南体会一辈子。你别傻了,赶快分手。” 金龙回来落座,几个人不再说话。金龙说:“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敬大家一杯,算是为刚才的无礼赔情道歉好不好?” 几个人端酒端水附和说:“没有啥,没有啥。” 陆剑民还为刚才自己的没有占到便宜而犯嘀咕,刚才听说金龙是兰封人,脑子里想起了前几天刚听说的一个段子。看到金龙回到座位上,有点不怀好意的看着金龙说:“曹总,听说你是兰封人,是不是真的?” 金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啥药,不知所云的回答:“是,我老家是兰封县的。我们县穷的是全国有名,至今也不富裕。” 陆剑民笑道:“我以为你是那里人,原来是是那个风沙盐碱成灾,穷的连裤子都买不起,一年到头在外面逃荒要饭的县吧。” 金龙脸不由的跳了一下,依然带着微笑的说:”五六十年代全国不都是闹天灾人祸吗,年年大灾小灾不断,过着缺吃少喝的穷日子。我们那儿穷是穷点,不至于年年逃荒要饭。现在好多了,至少粮食够吃了。不过老百姓过的日子和京城人没法比,这里是首都啊。” “听没听说过关于你们那位县委书记的段子?”陆剑民狡黠的笑道。 金龙一听知道没有好话,急忙站起来端着酒,想和陆剑民喝杯酒,把他要说的段子给堵回去:“好书记是我们兰封县人的恩人,也是全国有名的先进,可不能说他的坏话。你要知道兰封人知恩报恩,谁要是侮辱他,我们要和他拼命。” “你见过那个好书记吗,他去世的时候估计你是还没出生,干嘛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人吵架翻脸?”王秋波故作迷惑的问。 “你见过你祖宗吗?没有吧。别人骂你祖宗你同意不同意。”金龙轻蔑的回击。对于这种人的小聪明,金龙见多了。 “那是一回事儿吗?你这人怎么这样驴,你这不是抬杠找茬吗?”王秋波气得眼珠子瞪出来了,几次想站起来发作,都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摁在座位上。 陆剑民看到金龙和王秋波的对话,也为金龙的拗劲感到生气,有点报复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拍着巴掌招呼几个人:“你们别争了,也别吵了,我们只是说个笑话调剂一下气氛而已,你别介意啊。”陆剑民一脸坏笑的看着金龙说。 “我当然会介意,你这是有意侮辱我,侮辱好书记。你听好,我这个人的脾气不是太好,也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民,谁敢讲所谓的段子我不会给你面子,到时候别说我野蛮粗鲁无礼。”金龙直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到。 陆剑民不以为然的看着金龙,冷笑一下。“小伙子,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怎么这么不经顽儿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只不过现炒现卖。你有气儿找编段子的人去,与我没有关系。” 金龙没有吭声,闷头喝茶。屋子里飘荡着一股酒香,金龙闻到这股酒味儿,很难受。他的肚子里,已经满了,里面充满的气体,像是一个气球,随时都要爆炸。 陆剑民看金龙不说话了,以为金龙胆怯了,心虚了,被他们几个人斗败了,心里很得意。他咳嗽一下,想说话。齐凤英和曲明明都急忙摆手想制止他,陆剑民视而不见。这个时候的陆剑民,头脑发热,心情激动,他和金龙暗暗较劲,好像两只斗鸡,互相看着不顺眼,不对劲儿,都想把对方彻底打败。刚才他和金龙的对话表明,两个人已经较上了劲儿。陆剑民如果今天不说这个段子,他感到自己在这男女朋友面前丢份儿,在自己中意的女人面前颜面尽失。他坚信金龙不敢把他怎样,毕竟是一个外地打工的农民,不敢在这个场合发脾气,更不敢对他怎么样。这个时候,他感到要说的话就像憋在肛门的大便一样,很胀,很坠,不讲出来要憋死人的感觉。 “好书记得了肝癌后到一家医院看病。一个老中医看后对他说,你这个病很重,要注意治疗,更要注意身体保养。好书记问怎么保养身体。老中医说不要同房。好书记说我们一家六口只有两间房,几个孩子一间,我和老婆一间,不同房我去那儿睡觉去……。” 陆剑民讲到此处刚要想笑,还没有等他笑出声来,“叭”的一声,金龙把一杯热茶泼在他脸上。接着茶杯也朝他的头上咂了过去,要不是他机灵的一偏,估计茶杯会在他脸上摔碎。金龙又快速绕过酒桌,扑上去揍人,被齐凤英拦腰抱住了。陆剑民似乎被这种接连的动作搞懵了,来不及反应,愣楞的站着,王秋波等人看到真的动了手,担心事情闹大,和曲明明劝着拉着陆剑民走出了包房。齐凤英也劝说着金龙,拉着他出了。 金龙气鼓鼓的开着车一言不发,凤英呆呆的依靠在座位没有说话。车到亚运村,金龙看到凤英一直看着车窗外发呆,说了一句:“对不起凤英,今天这个场合我不该发火,给你捅篓子了。” 凤英依然没有回头,轻声地说:“金龙,今天晚上的事儿不能怪你,至少不能全怪你,你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陆剑民还是那样逞能,我看也是故意找茬儿。我要是你也会上去教训他,你做的没有错。为什么老是发生这样的事儿,这该怪谁?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了半天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你是河南人,你是外地人。现在全国各地凡是坐在一起喝酒吃饭都讲河南人的段子,都在说河南人的不是。这是一股风,是一股很大的邪风。作为一个河南人你维护自己家乡的声誉没错,可是河南人名声太坏,影响太大,骂你们的人太多,就想当年骂国民党腐败透顶,贪官遍地,民不聊生的旧社会一样,你一个人想改变局面,想制止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力量显得太单薄。我说句实话,你自不量力,想螳臂挡车,改变不了目前这种局势,只能到处碰壁,天天挨骂。” 金龙看他一眼,有点儿无能为力的口气,道:“那怎么办?我是一个河南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也感到自己就像大战风车的唐吉柯德一样傻和蠢,但是面对别人对我们河南人的无故辱骂,对我一再声称是河南人的置之不理坚持讲那段子而愤怒。我不说不讲不反抗会憋死的,我不会当聋子哑巴,我也没有受胯下之辱的肚量,只能是尽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个庞大的风车。” 凤英长叹一声:“这也正是我担心害怕的事情。对你来说,像堂吉科德那样,一个人去跟庞大的风车对抗,你不是对手,也不是一时半会,三年五载的了结的事情,我感到没有尽头,是个无期徒刑。作为一个女人,要的是平淡安逸或者有点小浪漫的生活,不想这样天天硝烟弥漫吵吵闹闹的过日子,也不想把自己的那些亲戚朋友领导同事都得罪。金龙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看还是分手吧,我不想整天面对这样的场面,我受不了了。” 金龙半天没有吭声。快到北苑的时候,金龙停好车,笑着对凤英说:“凤英,我们都年轻,许多事情肯可能做的不让人如意,但是,我在努力的学习,不断的进步,尽可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对于我们的感情,更需要我们都冷静一下头脑,好好考虑一下再下决心,做决定好吗?” 凤英道:“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两条道上的车,永远没有交集点。金龙,我们还是分手吧,真得,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凤英说完话,下了车,头也不回,进了一号院。 金龙呆呆的望着凤英的背影,好像心被人剌掉一般难受,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一号院两排参天的杨树,树叶在微风中摇摆,似乎在调笑金龙的无能为力。他呆呆的坐在车上,一动未动。直到交警来了,敲开玻璃窗,提醒几句,他才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