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开车走了，心里肚里装满了怨气邪火。想一想，不由笑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简单的事儿也看不明白，被人糊弄。乡村三岁的孩子，让他吃屎喝尿也不会干，也知道屎臭尿骚，这些所谓的领导干部，居然轻易被人忽悠上当，争着吃屎喝尿，看来，这个世界真的疯了。我得找凤英去，和她说明白，讲清楚，少和这样的人接触来往，不会学好的。”

    金龙呼了凤英，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号码是她办公室的。“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方便吗？”

    凤英道：“我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还要上班，不能走的太远。”

    “那就在你们单位附近，找一家饭馆，好不好？”

    “行啊，不过，你要早一点到，等我。对了，还要叫上朱姐陪我一起去。”凤英话里有蜜，让金龙毫不兴奋。

    第二天中午，金龙早早到了建国门，来到文艺局那栋褐红色大楼面前。楼前空地已经装上铁栅栏，里面放满了文艺局的各种车辆。外面是人行横道，下面是自行车道，没有停车的地方。金龙的捷达车刚停下，旁边的协警跑了过来：“快走，这里不能停车。”

    金龙把车停在褐红色大楼的右侧，挑了一棵较大的国槐树下停好，步行到刚才停车的位置，文艺局大楼门前，等待凤英下楼。

    长安街车流不断，各色车辆闷着头往前赶，好像人人家里有老婆临产似的，着急慌忙。门前有公交车站，1路、126路不断把一些高矮胖瘦各色人拉过来，卸下来，然后穿着粗气开走。看着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男女、金龙就想到当年自己从永定门火车站下来的影子。

    身后文艺局褐红色大楼很想衙门，肃静，威严。楼前的空地上，黑的红的绿的轿车静静的卧在划定的方格内，屏气敛声，唯恐惊动楼上。大门两遍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北京市文化艺术局”的牌子最大最显眼，其他牌子明显小一些，好像一个大哥带一帮小弟，一个高级领导带一帮随从，长幼有序，层级分明。

    大门两侧站着武警士兵，身姿很标准，小脸很严肃，好像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不是好人。那些进楼的人，看到武警士兵，小心翼翼，露出最大电量的笑容，掏出证件，待确认无误后进去，长舒一口热气。从楼里出来的人，经过哨兵前低着头，哈着腰，缩着膀子，左肩右斜挎着皮包，每一步走得认真稳重，唯恐自己出什么差错，被武警哨兵当作嫌疑人。

    出了大楼，脑袋高扬起来，腰杆倍儿直，皮包挎在右肩，好像是准备阅兵的将军模样。

    金龙看这些衣着光线，头发铮亮，走路一摇三摆的机关干部，心里就想到了秦振勇，不由笑了起来。旁边的人看他笑的莫名其妙，以为这样精神不经常，赶紧躲开。

    头顶的国槐花不停掉落，地上厚厚一层。空气中有茉莉的味道，也有野草的芳香，中间夹杂着汽油味儿。国槐花有的被人踩烂，像鸡屎一样的黄色，淫出一层水渍，湿漉漉的。没有被踩的，像一坨坨鸟屎，绿油油的，安静的躺在一边，等待人们肆意处理。

    金龙看到这些槐花，想到老妈养猪养羊。“这些槐花喂猪喂养，绝对是一等好饲料。”转念一想：“要是长安街两遍跑满吃草的猪样，再有几头驴马牛骡，景色独特，真成了国际笑话。咱现在也是北京人哪，可不能干这个不成色的事儿。”

    凤英出来了，看着金龙微笑，径直走出了门，只当哨兵不存在，那哨兵不满的看着这个美女，知道她走出大楼。不是后面的朱姐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估计他能用眼光杀了这个眼中无人的美女。

    “想吃点啥？”金龙接过凤英的包，问。

    “随便。”凤英满目含春，看着金龙。

    “找个小点的饭馆，吃点面条，饺子，填饱肚子就行了。”朱姐标准很低。

    “在家能做的饭菜，我们就不吃了。吃就吃些自己做不了的，尝个鲜。”金龙带着两人穿过褐红色大楼，两遍不断有熟人和朱姐凤英打招呼，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三个人。他们在猜测三人的关系。

    金龙带她们两人去了文艺局楼后的赛特饭店。饭店一楼是自助餐，还有一些皮衣女装专卖展销。二楼有雅座包间，环境优雅，肃静，和外面吵闹不停的小吃店驴肉馆形成明显反差。

    “这里真是世外桃源，在这里工作十几年，还没有进来过。”朱姐不住的赞叹。

    “这里饭菜不便宜，不是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常来的地方。局领导接待客人，一般会在这里。”凤英好像知道这里不一般。

    “昨天我们处长叫你去干啥？”凤英突然问。

    金龙正在点菜，翻看着那本精致的菜谱。服务员小姐低眉顺眼，燕语莺歌，在旁边仔细给他介绍那些特色佳肴，恨不得让金龙点一桌满汉全席。

    “还是不说了，我们马上吃饭，说了恶心的你连饭也吃不下去。”金龙眼睛盯着菜谱，看了半天，眼花缭乱，挑不出最好的，对服务员问：“你们饭店最好吃的菜，给我推荐几个。然后让这两位美女审查把关，她们满意就行了。”

    “你这样说话掺的佐料太多，水分太大。我们堂堂的委办局一个处长，能办啥糗事儿，不至于把人恶心的吃不下饭。”凤英看着朱姐笑道。

    朱姐说：“小曹真会说笑话，故意逗我们哪。我们秦处长有领导的派头，平时说话办事有板有眼，不会有大的走样。”

    “你们处长每天一上班铁甲护身，脸上涂脂抹粉，重施粉黛，然后带上九层面具，每一层面具都是慈眉善眼，稳重踏实，知识渊博，充满正能量，他是马列主义的化身，是党和政府代言人，绝对的好干部，好党员。他九层面具下面是什么表情，不要说你不知道，他的孩子老婆可能永远看不到。”

    “你能看到吗，我不相信。你们啥关系，交往才几天，他能让你知道他是啥人？”凤英有点小情绪，她知道秦振勇一些毛病，碍着朱姐的面子，金龙不该议论领导，以后领导知道了，影响不好。她想把话截住，不让金龙说过多的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要要维护你们领导的形象。但是，这个姓秦的确实不是东西，现实的人和真实的心差距太大，很难看透他，以后你肯定要吃亏上当，把你卖了，还喜滋滋的帮他数钱。”

    “你不要这样妄加评论我的领导，我的同事。在政府机关，那一个不是戴着面具生活，有的还不止一个。我和你说，政府机关，人人都是狼外婆。为了自身利益，都会把自己的真实面目隐藏，而且藏的越深，人缘越好，获利最多。秦处长也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党纪国法，有单位行业规矩，他们也跳不出这个圈子，更不敢干些违法违纪的勾当。”凤英显然生气了，话里话外带着情绪。

    看凤英有了情绪，金龙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现在的领导，真说不准。违法乱纪的事儿做出来，还真出了格，说了你也不信。算了，还是不说了，吃饭。”

    朱姐道：“不管那么多，只要不害我们，吃自己的饭，干自己的活儿，养自己的人，管他春夏与冬秋。”

    金龙还有很多话说，看朱姐这样说了，就把话题叉开了。“就是，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儿干啥，?累的。我给你门说个笑话，你们知道现在有个神仙叫李二，神得很，在京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朱姐摇摇头，道：“不关心，我只知道学校有个李老师，教物理课，水平很高。”

    凤英道：“现在这样的大师很多，道长尼姑和尚，遍地都是。什么隔空取物，空盆抓蛇，算命看病，无所不能。东北有个什么教的教主，一只眼是蓝眼珠，一直是黄眼珠。据说他左眼看人间万事，右眼察阴间地府，人死了三天，他说阳寿未到，到阴间找阎王，把人命又要了回来。他们家每天看病的人，要排队叫号，好多大领导都要请他算富贵前途。”

    “这个李二比他还厉害，平常老百姓找他算卦，他不算，因为你拿不起卦钱。你知道他算一卦多少钱？”金龙问。

    “多少？”朱姐道。

    “100万。所以说找他算卦的人，不是一般人。他的信徒，不是一流明星，就是县处以上的干部。好多省部级领导，跪拜在他前面，甘当弟子学徒。给他送钱送房，送车送物。有的是送项目，送美女。”金龙笑道。

    “切，人真是钱多烧的。党员干部不信马列信道长，我看这一点就不是合格党员干部，应该开除队伍。”朱姐愤愤道。

    “可是这些人却都是党员干部，白天在单位呼风唤雨，装模作样，夜里在道长面前卑躬屈膝，甘当孙子，真是天大的笑话。”金龙道。

    “秦振勇不是这样的人吧？”凤英突然问了一句。

    “他更离谱。”金龙埋头吃饭。

    “他常说他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凤英茫然道。

    “你知道黄金回笼汤吗？”金龙问。

    “知道啊，秦处长和我说过几次，说这是养生汤，一个大师酿制的。说是一个道长收藏五台山四月的露水，煮沸后加入老陈醋和红糖调制而成，可以祛去百病，扶正固阳，美容养颜，顺其滑肠。他已经和道长说了，弄来一瓶给我尝尝。”

    金龙笑道：“不用找道长了，你想要，找我就可以。因为秦处长也是找我要。”

    凤英愕然：“他和你要，你从哪里弄来？”

    金龙坏笑：“天机不可泄露，以后有机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