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岩洞，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

    我大口喘着气，打量着岩洞。

    这个岩洞比其他岩洞都大上两倍不止，前方竟还有个拐角，之前看到的光线正是从拐角后传出的。

    “小心点。这里应该是众寄洞。”

    知道我对这些并不了解，鬼哥直接解释道：“老人的寄死窑都是自己的后辈开凿的，但总有一些老人没有后代，这些老人就会被集中送入众寄洞中。

    而众寄洞也是寄死山最可怕的地方。

    你可以想象，一群饥寒交迫的人和尸体被关在同一个洞穴中.......”

    “鬼哥，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我连忙打断鬼哥的介绍：“表哥现在在里面？”

    “嗯。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一点。”

    鬼哥表情严肃，缓缓移动脚步，每一步都很小心，仿佛这里有无数的陷阱一般。

    我跟在他身后，恨不得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

    走了不远，我们就到了拐角。这里还有残留的石块，看样子应该是封洞所用，一侧还有个石坳，上面插着已经腐朽的香烛。

    鬼哥小声道：“这是封洞的地方。小心点，不要发出声响。”

    我点点头，连回答都不敢。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是，当我们跨过石块的后，眼前出现的却是一条小路，路两边稻田整整齐齐，无数房屋错落在稻田之外。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变化。

    唯一变的是鬼哥的脸色。

    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可怕。项乾，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去救你表哥。”

    我没想到鬼哥和表哥的感情已经好到了这一步，但即便害怕，我也不可能任由表哥陷入危险。

    见我没动，鬼哥着急又要开口催促。

    刚说出一个字，就看到一个干瘦的老人带着笑脸走了过来：“两位客人，你们就是鬼哥和项乾吧，龙浩让我来接你们。”

    我和鬼哥没想到表哥连我们的名字都告诉了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干瘦老人笑道：“跟我进去吧，龙浩和村长说了，今晚你们在这住上一宿，大半夜的外面不安全。”

    鬼哥用眼神给我暗示后，开口道：“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人连连点头：“我带你们进去，我们这里好久没有来客人了，大家都盼着呢。”

    老人说的话，让我有发冷。

    盼着？

    盼着干嘛？

    打牙祭？

    念头闪过，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了一下。

    鬼哥看着我，眼睛中充满了话语，故作轻松道：“这个村子挺不错的。”

    “嗯，嗯。”我含糊的回答，脑海中思考鬼哥话语中的意思。

    我可不觉得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会随口说出无意义的话。

    几步之后，我联想到了何娟的那辆公交车，顿时明白过来。

    这些老人极有可能像何娟所在的那辆公交车一样，认为自己还活着。

    可他们被送入了寄死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

    我有些想不明白，试探道：“鬼哥，这里的环境的确很好，人也很热情。”

    鬼哥赞赏的点点头：“有审美。”

    什么审美啊，这是悟性。

    我明白过来，不再说话。

    老人带着我们顺着田坎七拐八拐来到一栋石屋前：“村长，村长，人接到了。”

    “咳咳，辛苦了。”

    石屋中走出一位佝偻的老人，杵着拐杖：“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带路老人和我们打过招呼，独自离去。

    我和鬼哥则跟着村长进入了石屋中。

    石屋的窗户很小，基本上就是砌筑石屋时故意留下的缝隙，只能勉强伸出一只手。

    这导致石屋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

    但我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表哥。

    表哥一手针一手线，两只眼睛都挤成了斗鸡眼。

    在表哥旁，坐着一位老妪，笑吟吟的看着表哥，很是慈祥。

    表哥扭头看向我们：“你们来了，快，帮我穿下线。”

    说完，直接将线递给了最近的鬼哥，不断揉着眼睛：“我觉得自己的视力没问题啊，可就是穿不上。”

    鬼哥一下就将针线穿好，还给鬼哥：“手不抖，就好穿。”

    “我手没抖。”表哥不满嘀咕，将针线递给老妪：“罗婆婆，好了。”

    “谢谢小伙子了。”老妪接过针线，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村长道：“你们先聊聊，我去做饭。”

    表哥争着要去做饭，走进厨房都被村长赶了出来，只好和我们一同坐在大门口、

    “这里很漂亮吧，适合养老。”

    表哥说着赞扬的话，头却在微微晃动。

    我听到鬼哥长出了一口气：“是啊，怎么，你想在这安家？”

    “我还年轻呢，还得在奋斗奋斗。”

    “是啊，年轻人不奋斗可不行。这里适合养老，但不是奋斗的地方。再说了，有些偏僻，想要出去买点东西都难。”

    “也不难，天亮出去，下午应该就能赶回来，只是晚上难熬，没啥好玩的。”

    “哦。”

    两人的对话看似没有问题，我却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鬼哥试探表哥，表哥回应自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并且说明出去不难，难的是晚上。

    无论外间如何，现在在众寄洞中还是白天，从表哥的话来看，我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我眼珠一转，学着两人说话：“表哥，送给小家伙的玩具你没丢吧。”

    “没有，哪里敢丢啊。”

    鬼哥一伸懒腰：“不知道还有多久天黑。”

    “快了，村长说吃过饭天就差不多黑了。”

    “吃啥？”鬼哥装出好奇的模样靠近表哥。

    “人家好心收留，有啥吃啥呗，不过青菜好吃，估计都是自家种的。”

    “那行，项乾，等下我们多吃点青菜，看看你表哥的品味如何。”

    我正要回答，表哥却道：“你想吃肉还没有呢，这里老人多，大都吃青菜，只有那边山上的猎户才能吃肉。不过他们要天黑才回来。

    对了，这里的野物不少，经常跑到村里，晚上可千万别出去，万一被猎户当野物打了就尴尬了。”

    看向表哥所指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山坡，田地和山坡之间一条小溪隔断。

    我点点头，看来真正危险的是山中的人，他们只会在晚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