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想纹身吗？” 我突然说话，表哥一愣后连连摇头：“你舅舅会杀了我的。” “他的意思是假装纹身，好进店里。”鬼哥翻了个白眼，有种溺爱的不满：“也不用假装了，跟我进去吧，我正好把身上的纹身洗了。” 鬼哥身上的纹身不少，有符咒，有佛陀，让他看上去诸神庇护的模样，算是他独有的人设。 我之前还怀疑过，他之所以没有出事，是因为这一身的神佛护法，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洗去纹身。 “你真要洗？以后不拍视频了？” “早说了不拍了，再说，你表哥说他不喜欢纹身。” 我看向表哥，心中的百味杂陈，眼神也无法表达万一。 表哥道：“看我干啥，创业身上有纹身本来就不好，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这样吗？ 我有些怀疑，但表哥并没有怀疑，见鬼哥已经走入了纹身店，他一拍我的肩膀：“跟上。” 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鬼哥仿佛知道我想要看什么，直接一把将黑布拉开。 不大的空间展露无遗，却不见陈敏的身影。 只有一个身材比鬼哥还要消瘦，弱不禁风的中年人；“你们有什么事？” “我想洗下纹身。多少钱？” “洗纹身？我看看。” 店主观察起鬼哥满身的纹身，我则一捂肚子：“老板，里面有厕所吗？小的。” “有，记得冲水。” “好。” 我走进纹身店，发现最里面的装饰品后面竟然有个后门，只是后门锁头锈迹斑斑，一看就很久没有使用过。 后门的旁边，有木板隔出了厨房和厕所，都很小，仅仅供一人站立。 看了一眼厨房，我伸手推了推卫生间的门。 “谁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更加确定这就是陈敏。 “哥们，憋不住了，快一点。” “马上。” 很快，卫生间传出冲水的声音。 门打开，陈敏侧着身子出来：“你去吧。” 我看着他，他也奇怪的看着我。 对视几秒，我们谁也没有爱上谁。 呸，是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不认识我。 “哥们，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见过？”陈敏疑惑的打量我：“我不太记得了。” “在临海市啊。不记得了？” 陈敏笑笑：“那你是认错人了。我都没有离开过铜山镇，怎么会去那么远。你不是很急吗，快去吧。” 我走进卫生间，一边放水一边想着。 我看不出陈敏有表演的痕迹，如果他不是陈敏，他又是谁呢？ 真的有这么像的人？ 想到网上那些名人模仿者，一切似乎又不足为奇。 突然，我听到店主的声音响起：“陈敏，你先坐下。” “好。” 陈敏！ 我身子一抖，急忙洗了洗手背出门。 鬼哥在和店主讨价还价，陈敏则坐在一边，看着纹身图册。 见我出去，鬼哥看向我，用眼神示意。 “等会儿。” 我用口型回了个字，鬼哥瞬间了解，答应了店主的价格。 “行吧，就这个价吧。但我怕疼，你要轻一点。” “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 鬼哥露出纠结的模样，看向陈敏；“他是来纹身的？要不你先给他纹，我看看？我真的有点怕。” 店主也没有多想，只是提醒道：“起码要纹一个多小时，你等？” “没事，没事，正好做做心理建设。”说完，鬼哥还对陈敏道：“不介意我看看吧。” “没事。” 店主道：“陈敏，那你过来趴着吧。” 陈敏脱掉上衣，趴在床上，他的后背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和周围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就好像背上盖着块布，晒了很久的太阳。 鬼哥坐在一边，玩着手机。 很快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备注正是鬼哥。 我将他加上，就看到鬼哥发来信息：“他纹过很多次身，也洗过很多次，全在后背。” 我没有回复，这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看着店主定图、消毒、拿出器械开始工作。 我没有纹过身，看得津津有味。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鬼哥发来的信息。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明明传出游戏的声音，却还能一直发信息。 只是当我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差点没能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这个纹身师有问题，他用的针是骨针。而且我没有看错的话，是死人骨头做的。他应该是纹阴师。’ 我这才注意到纹身师手中的针并不是金属的，至于是不是人骨，我分辨不出。 而纹阴师三个字，更是直接让我想歪了。 脑海中被一只蝴蝶占据。 直到鬼哥的信息不断发来才惊醒。 ‘纹阴师收钱帮人纹特殊的纹身，这些纹身大都和鬼神有关，能满足人的欲望，但同时也有很大的弊端。 你可以理解成在身上养一个招财小鬼。 我曾经听到过一个故事，一个丧子的母亲，十分想念自己的孩子，于是她找到纹阴师，提出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纹阴师在她的锁骨间纹了一只鬼眼。 那名母亲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但同时也看到了许多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没多久，那名母亲就用刀将自己纹身地方的皮肤全部剥了下来。 可她并没有解脱，那只眼睛还在，就镶嵌在她的血肉之中。 她再次找到纹身师，告诉纹身师自己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 于是纹身师用线缝住了她的双眼，从此，她只能看到那些东西。 最后，母亲自杀了。 这个故事和纹阴师的忌讳有关。 一个纹阴师一辈子只给一个人纹一次身。’ 看完消息，我后背有些发寒，回道；‘陈敏的后背洗过很多次，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人不是纹阴师？’ ‘我不会认错的，正常人会用死人骨头给别人纹身？’ ‘那陈敏以前不是在这纹的？’ ‘那就不知道了。’ 我和鬼哥发得热火朝天，表哥凑了过来：“怎么了，和自己女朋友发信息呢？” “没有，我和嫂子发呢。” 我习惯性的怼了表哥一句，却看到对面镜子中鬼哥的倒影，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读懂了，他要将我当成亲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