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谍妃

洞房花烛夜,新郎幡然变脸,羞辱她是破鞋----东宸国白清幽被送到凤秦国和亲,新郎是凤秦国“战神”凤绝。洞房花烛夜,风绝幡然变脸,言语刻薄歹毒,羞辱她是破鞋。白清幽怒火难平,当即找稳婆验身,发现身子被破,战神凤绝对她的辱骂竟然全是事实。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破了她的身子?凤绝为何对她如此憎恨?白清幽潜伏凤秦国探取情报之时,念念不忘地是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第二十章 刺杀新郎
十二月三十,是东都历来最沉闷的一个除夕之夜。
凤秦国城防加强,没有喜庆,没有烟火,也没有灯会,大街上寥寥无人。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街两旁稀疏的枝条随风摆动,掩映着两旁铺子。每户人家都有朦胧的灯火,许是百姓在家中吃团圆饭。
一辆马车停在得月楼门前。
清幽走下马车,回身道:“绝,你不用下来,我自己进去。”
凤绝执意跟她下车,“惜惜,我送你到门口。”
清幽无奈,只得被他牵至得月楼门前,大门敞开,里面装点一新,大红灯笼高悬,风轻轻吹着,晃出橘色温馨的光芒。她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我要进去了。”
凤绝颔首。
她转身才走一步,他却从身后抱住她,埋怨道:“惜惜,为何东宸国有这样的习俗,非要回娘家待嫁,不回就不行?我舍不得你走。”
得月楼里本有小二出来迎接,见到这一幕,掉头躲开。
清幽万分尴尬,轻轻挣开凤绝,“别这样,一晚而已。”这样的他真孩子气,她下午就准备回得月楼,他迟迟不放,直至用过除夕团圆晚膳,才不情不愿送她来。
凤绝脸色怏怏,“要不,我留在这陪你。”
清幽哑然失笑,转身见他长发松了,伸手替他将散发顺至耳后,柔婉道:“这是规矩,一晚很快的。难不成,你怕我飞了?”
凤绝将她的手拉过来按在心口,叹道:“惜惜,你说对了。你愿意嫁我,我总担心这只是一场美梦,梦醒时你就飞走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清幽神情瞬间僵硬,将手抽回时竟在发抖,匆匆道:“你别乱想。”
凤绝突然俯身,在她粉唇上轻啄了下。
清幽大窘,立即跳开,微恼道:“别闹了,会被看见。”
凤绝笑得爽朗,“明日一早我就来接你。”说着,他将躲得远远的她抓回来,又亲了两下,才放开道:“看见就看见,和自己妻子亲热,不是很正常。”
清幽气结,脸通红,转身跑入得月楼。
凤绝笑得惬意,转身登上马车。他期盼明日来临,无比兴奋,看来今夜注定相思无眠。
此时清幽赶紧来到江书婉房中,推门而入,小声唤着:“书婉?”
哪知却是红焰舞从珠帘内走出来。红焰舞一脸沮丧,眸中含着泪花。
清幽一愣,开口问道:“书婉呢?你怎么了?”
红焰舞边擦眼泪边道:“你来得太晚,书婉已去东城门接洽明日攻城事宜。要交代你的事,书婉都跟我说了。”
自己的确太晚,清幽不疑有他,又问:“好好的,你哭什么?”
红焰舞悲戚道:“庄王遇到麻烦了。”
清幽心内一紧,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红焰舞神情茫然,泣道:“凤秦国已攻下北方三个郡,如今只剩洛扎郡。庄王被凤翔军队合围堵在洛扎郡,几次突围都没成功,还受了重伤。”
清幽愣住,声音直颤:“什么重伤?要不要紧?”
红焰舞苦笑道:“庄王身中两箭,伤得不轻。清幽,凤绝的十万亲兵,一半留守东城门,另一半则在北城门集结。他与你大婚后,便要挥兵北上助凤翔一举攻破洛扎郡。”
清幽面色发白,近来凤绝从不在她面前提军政要事,怕破坏她大婚心情,难怪这几日凤绝总忙至深夜,原来又要打仗。她问道:“我们明晚回攻东都,安排得怎样?”
红焰舞沉声道:“皇上只拨给我们八万人马,与东城门凤秦国兵力相当。我们唯有背水一战,计划定于亥时攻城……”
“亥时?书婉与我说是戌时攻城。”清幽疑惑地打断。按照凤秦国习俗,亥时就要入洞房,为避免假戏真做,书婉才定于戌时攻城。
“计划有变,时间只能往后拖,早了对我们极不利。”红焰舞抬一抬下巴,继续道:“清幽,你且听我说完。八万兵力,我们是攻城一方,难度较大。你提供了军事部署图,短兵相接时,我们有优势,首先得歼灭东城门外凤绝的五万亲兵,然后城中有人接应,打开城门,放东宸国军队进来。”
清幽皱眉,且惊且疑:“这太冒险,攻城钟声一响,凤绝发现异常,将北城门五万人马调来,我们便是穷途末路。”
红焰舞眸中闪动着阴狠的光芒,“道理我何尝不懂?若有凤绝兵符就好。清幽,你们平时那般亲密,你知道他兵符在哪吗?”
“这……”清幽犹豫着,眼下进退两难,她再不能隐瞒,于是道:“兵符是一枚凤绝母妃留下的戒指,他平时带在脖间,我不可能得手。”语罢,她突然想起凤绝真切的笑容,心中狠狠一痛。可眼下是东宸国收复东都最后的机会,趁凤翔还没攻破洛扎郡,趁凤炎人不在东都。若此举不成,东宸国气数将尽。
红焰舞双眸一亮,气愤道:“你知道!为何不早说?怎会拿不到兵符,你将他灌醉,杀了他。”
清幽轻轻一嗤,“笑话,凤秦国的男人,以马为床,以酒为水。灌醉?他千杯不醉!”她见过他饮酒,当真跟喝水一样,再多喝下去面色都不变。
“那就下毒!”红焰舞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清幽,寒声道:“这是‘雪花’。”
清幽眼神一冷,将瓷瓶推回红焰舞手中,摇头道:“行不通。”
“怎可能?你不就是用‘雪花’收服蓝毒为我们效力?”红焰舞美眸圆睁,提高声音道。“雪花”是天清谷独门毒药,无色无味,是师父毕生心血凝结。
清幽依旧摇头:“蓝毒自负大意,我侥幸赢他。凤绝不同,他内力深厚,毒药近身必能察觉。若能下毒,他早被暗害千次万次。你有所不知,幽冥琵琶都不能左右他的心智。”
红焰舞脸色阴霾,恨声道:“推脱之词!”
清幽面色一凛,隐怒道:“这话是何意?”
红焰舞冷笑道:“大街小巷,饭后茶余,人谁不知凤秦国左贤王钟情一名弹琴卖唱的东宸国小孤女。爱之深切,王府都改作惜园。这样的心意,谁能拒绝?”
清幽双手收紧,咬牙道:“你把话说清楚!”
红焰舞眸里似要喷出火,怒道:“还用说清楚?我说灌醉他,你说办不到!我说下毒,你也说办不到!你还不如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所以不愿杀他,不愿夺他兵符!可怜庄王一片真情,每每密报都不忘问你安好!可怜他将蓝湖之泪送给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清幽急着分辨:“我没有!的确办不到。”话至最后,声音渐低,仿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当我瞎了?”红焰舞神情憎恶,指向窗口愤然道:“刚才我在窗口看得清楚,多温馨?多浓情蜜意?白清幽,我看你乐在其中!”
清幽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力争道:“那只是做戏!”
红焰舞逼近清幽一步,嘲讽道:“真戏,假戏?戏里,戏外?教主,你自己还能分清吗?”
清幽呼吸急促,一字一字道:“我心始终向着东宸国。力所能及的事我都做了!还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红焰舞冷冷一笑,拉开江书婉梳妆台抽屉,取出一个黄色小纸包递给清幽,“这是书婉为你准备的。明晚婚宴上喝下,一个时辰后内力恢复。”
清幽接过,“然后呢?”
红焰舞握紧双拳,震声道:“你杀了凤绝,夺他兵符。兵符到手,我们将他北城门外的亲兵诱入峡谷歼灭。如此,东都夺回,庄王亦能突围。清幽,凤绝不死,一旦他调动北门兵力,我们八万同胞恐怕皆要命丧黄泉。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
红烛幽幽燃烧,灯芯突然爆开一朵花,骤然璀璨,旋即黯然失色。
清幽向后猛跌,整个人虚弱地靠在窗边,双唇发颤,“我武功不如他,如何能杀他?”
红焰舞步步逼近,眸底飞快闪过快意的冷笑,凑至清幽耳边小声道:“如何不能?男人意乱情迷时,最容易下手,就看教主是否愿意牺牲。”
清幽静默不语。
红焰舞转眸望着红烛轻摇,猝不及防落泪,“今日是除夕,往年总是师兄为我们备下好菜好酒。清幽,还记得吗?小时候师兄带我们去敲新年大钟。你生病时,师兄熬药总会炖一只雪梨,怕你嫌苦。那时我真傻,总盼着自己生病,这样师兄就会照顾我了。”
清幽伸手欲安慰红焰舞,突然手背一热,滚烫的泪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瑟瑟一缩。
“清幽,还记得吗?小时候,每当师父责罚你,师兄总会安慰你。他知你怕电闪雷鸣,每次都给你讲故事,伴你入睡。”
“够了!”
“可惜我们再没有师兄,凶手明明在眼前,我们却无能为力……”
“够了!别再说了!”清幽低吼。往事历历在目,团圆之夜,人却不在。她突然捧住额头,痛苦万分,热泪自她指缝不断涌出。许久,她抬眸,声音空洞,“你不用再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红焰舞颔首,取出一枚信号弹放入清幽手中。
清幽道:“若提前得手,我就发送信号弹。若等不到,你们亥时二刻准时发兵。”
“好!”红焰舞一掌沉沉落在清幽肩上,心里得意冷笑,面上却装作凝重,字字道:“东宸国八万精兵,庄王突围,东都收复,千金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你千万要小心!”
清幽颔首,呼吸越来越沉重。突然,她目光落在梳妆台上明日要穿的凤冠霞帔上,只觉那艳丽的红色仿佛化作一滩鲜血,四处蔓延。像是害怕,她猛地抽回视线,却望见身旁铜镜中映出她单薄的身影,那脸色苍白如雪。
远处,新年的钟声响起,声音低回深远,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天际 。
东宸国承庆二十九年,凤秦国万和六年,开始全新的第一日。
清幽一夜未眠,迎亲队伍天未亮就到了,兼顾两国风俗,各种繁琐仪式折腾整整一日。
到了晚上,惜园摆下盛宴。
凤秦国大婚习俗不同东宸国,清幽不用在喜房等候,而是一同进宴。
今日凤绝穿一袭枣红色金线王袍,墨黑长发用狐貂绒缎带层层盘起,底下坠着豹尾装饰,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清幽眉目含笑坐在凤绝身侧。
宾客大多都是凤秦国新贵族,争相向凤绝敬酒,也有向清幽敬酒的,所有的酒都被凤绝挡下,他来者不拒,敬自己的连同敬清幽的,一并饮下。
众人见灌不到清幽,难免怏怏,于是更殷勤地向凤绝敬酒。很快,凤绝饮下数百杯。
夜色阴沉,风声渐紧,树叶沙沙急响,却被喜宴喧闹声掩盖,一场风雪正要来临。
清幽坐在酒席中怔怔出神,偶尔瞧一眼凤绝,他那样高兴,笑容真切。她心底涌上无穷无尽的酸涩,热闹的宴席,美丽的夜色,可惜都是假的,一切只是阴谋。她脑中空白,盯着面前酒杯发呆。琥珀色酒液微微晃动,像是吹皱一池春水,涟漪荡漾。
她突然拿起酒杯,她需要喝点酒,她不想这样清醒的痛着。刚要抬袖饮尽,手中却一空。她愣了愣,竟是凤绝将她的酒抢走。她诧异地望向凤绝。
凤绝突然俯身,贴近她耳畔,热气几乎吹进她脖颈里,暧昧道:“惜惜,我可不想让你喝酒。等会我要你清醒地感受自己如何成为我的女人。”
清幽脑中“轰”一声,羞得无地自容,手里银筷都握不住,掉在地上。她低声怨道:“绝,你喝多了。”
凤绝爽朗大笑,“我千杯不醉,这点酒算什么。况且……”他突然擒住她精致的下颚,将她拉得更近,“况且,洞房花烛,春宵一刻,我怎舍得喝醉。”
他们离得这样近,毫无间隙,天与地都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他的手滚烫,抚在她脸侧,他的发被风吹乱了,拂过她额头,他的眼睛像是黑曜石,没有丝毫醉意。她的心全乱了
“惜惜,我……”
像是害怕他说出更让她害羞的话,她慌忙捂住他的唇。他却反过来轻轻咬住她的手,她只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间已被他抱起,他爽朗的笑声如同醇香的美酒,在风中不断飘荡。
凤绝大声宣布:“散席!”
此时,一众凤秦新贵族互使眼色,闹哄哄的都跟着凤绝去怡园,都想闹洞房。
喜烛双双对对,一室亮堂。
清幽被凤绝甩在床榻上,身底下全是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一群凤秦新贵族围堵在门口,吵着要进来压床。
清幽听说凤秦国闹喜房特别厉害,尤其压床更离谱,不论男女,谁都可以进来睡在喜床上,难怪要折腾到亥时才能真正入洞房。
这时,凤绝突然从桌上抓起一把明珠,朝门外撒去。众人争着抢着去捡明珠。等抢到明珠,又想回去闹洞房时,却发觉天丝如蛛网拦在门口。
凤绝笑得得意:“想闹洞房?想看交杯酒?想进来压床?可以!你们只管来,只要过得了本王的天丝。”
众人面露失望,知左贤王下逐客令,哄散而去。
凤绝遣退所有人,收去天丝,反手关上门。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咔”一声落下门闸,清幽心中亦随之“咯噔”一下。她心中着急,她早就服下红焰舞给她的恢复内力的药,早超过一个时辰,至今未起效。不远处,沙漏缓缓落下金沙,离亥时尚远,她没料到凤绝会提早散席。此时,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她脑中越发空白。
凤绝长袖轻轻拂过,烛火一一熄灭,屋中一分分昏暗,直至剩下床头一对龙凤喜烛。长臂一伸,他将桌上一双酒盏尽数纳入手中,抬头一饮而尽,霸气与豪气尽显。
清幽愣住,那一双琉璃酒盏可是交杯酒,他竟然都喝了。正想着,他一手按上她肩头,她的脸顿时滚烫,像是着火般,刚想往后缩,顷刻却被他压在身下。她低呼一声,他却趁机而入,双唇覆上她。清凉的酒液自他唇间不断涌入她口中,自喉间滑下,浸遍全身,令她浑身燥热。原来,他是这般与她饮下交杯酒。
烛光映上床头,今夜凤绝英俊至极。清幽恍惚想着,轩辕无邪俊美中带着邪气,像是烟雨里的暮色写意,凤绝的英俊则是一幅气吞山河的画卷,两人气势与气度截然不同。凤绝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尊贵,是世间任何东西无法堆砌出来的。
凤绝解开领口盘扣,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准备捕杀笼中的猎物,男人掠夺本性尽现。
清幽往床里缩了缩,语无伦次:“还……还没到亥时。”
凤绝笑意更浓,长臂一挥,脱下的喜服横扫,扫落满床红枣花生。他伸手摘去她的凤冠,任她满头青丝散落如绸。将她压在身下,他在她耳畔低笑,“谁管礼节,我忍那样久,我都不知自己是怎样忍过来的。此刻,我只想要你。”
清幽本能地挣扎。
凤绝一掌按住她的肩,松开自己盘发的狐貂绒缎带,甩出几丈远。不容她躲开,霸道的唇再度占据她全部的呼吸。她只要挣扎,他便加重力道,吻得她软在他怀里。终于吻得她动了情,他的唇一路向下,逐一咬开她的衣扣,直至没有丝毫遮挡。
屋外风声更紧,簌簌击打着门窗。风雪将来,可无人注意。
一双喜烛燃得正旺,蜿蜒下美丽的烛泪。
清幽紧张地抓着枕头,声音细碎,“绝,熄了烛火,啊……”她低呼一声,原是他突然咬上她的耳垂。
凤绝戏谑道:“我偏不,我要好好看着你。”
她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仿佛置身云端,飘飘荡荡。她脑中乱极了,无数念头不停地翻滚,师兄,无邪,回攻东都,八万精兵,江书婉,红焰舞……内力始终不恢复,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失去清白。她悄悄向枕头底下探去,那里她藏了匕首。她反复告诉自己,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当指尖触到冰冷的铁器,她却浑身颤抖起来。
这样的颤抖,对凤绝来说却像是无言的邀请,眼角余光瞥见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一点红色嵌在雪白肌肤里,他的惜惜纯净如莲,那点红色深深刺激着他男儿掠夺的血性,仅剩的理智崩溃,他猛地彻底占有她。
清幽本是握住刀柄,突如其来的痛楚令她痛哼一声,手一下子松开匕首,转而紧紧抓住他的肩。撕裂的痛令她清醒,她知道,她的清白被他占去,心底有莫名想哭的冲动,却渐渐迷失在他带给她的狂潮里。
凤绝满足地低叹一声,他从不知男女之间竟能如此美妙,他不停地去体味,不愿停息。手指摩挲着她的藕臂,感受着守宫砂一点点消褪,他满心皆是欢喜,她终于属于他。
窗外下起雪珠,簌簌打在窗楞上,沙沙声越来越吵,却掩不住屋中交错迭起的急促呼吸声。
“惜惜……”
“惜惜……”
他一遍遍喊着她,与她一同攀至顶峰。平息后,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目光与她交集、缠绵,柔声问,“惜惜,还疼不疼?”
快感如潮水般褪去,清幽偏首怔怔瞧着沙漏,接近亥时。亥时她该做什么?她像是忘了,总想不起来,脑中空空的,似是困惑,似是茫然,却猛地全想起来,她的计划,她的责任。那一刻,恐慌、不安、悔意一齐涌上心头。她竟忘却一切,沉沦在敌人身下。
凤绝没发觉清幽异常,抱着她娇软的身子,渴望再度涌上。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她耳边呢喃,“惜惜,你累不累,我还想……”
她没细听他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点头。他忍不住心底渴望,再度占有她。
屋外,风雪肆虐。屋中,春色无边。
清幽将掌心掐出血来,强迫自己清醒。她是东宸国子民,白莲教教主,怎能被凤秦国王爷征服?收复国都,八万精兵,国破山河在,江山风雨摇,命运都在她手中。她还在等什么?
身上,他愈来愈迷醉。她再度伸手探至枕头底下,牢牢握住刀柄。她的内力没恢复,唯有在他意乱情迷时下手。
她反复告诉自己,无数人在九江南岸等着与亲人团聚。
她反复告诉自己,八万士兵,有多少妻儿等着他们回家团聚。
她反复告诉自己,师兄如同亲兄长,弑兄之仇,不共戴天!
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低,贴上他的薄唇,生涩地与他纠缠。
她的主动回应,令他欣喜若狂,令他更疯狂,再不能自持,他瞬间攀至顶峰,紧绷的身躯软下去,贴着她柔软的身子。
她一手仍捧着他英挺的下颚,深深吻住他,感受着他激情过后不能自控的颤抖。眼角滑下一滴晶莹,她狠心握紧刀柄,猛地自枕下抽出。
“扑哧”一声,匕首自背后没入他心口,又是“扑哧”一声,匕首用力拔出。
银光闪过,鲜血随之喷涌,刹那染红雪白床单,覆盖她初夜的点点落红。
清幽仿佛触电般,慌忙将匕首丢掉,猛地推开凤绝,翻身下床。穿衣时,她的手不停地颤抖,胡乱扣着盘扣,几次都扣不上。
凤绝无力地撑在床边,气息微弱似一缕断线的风筝,本是明亮的黑眸,此刻却像燃尽的余灰,没有一点光。他茫然而痛心地瞧着她,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方才她还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下一刻却给他致命一刀。
他要的,是她的情。
可她要的,却是他的命!
清幽终于穿好衣裳,突然奔上前,用力拽下他胸前戒指,连连后退几步,后背猛地撞倒花几,“哗啦”一声,一盆水仙花跌落在地,花朵散得到处都是,零零落落。
凤绝捂住胸口,另一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屋中静得仿佛能听见他的鲜血自手臂滑落,一点一滴的声音,穿肠蚀骨一般。
用尽全部力气,他伸出染血的手,想要碰触远远站着的她。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身子愈来愈冷,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他不信她从来都是骗他,只为夺他兵符,只为取他性命。他艰难地从薄唇里吐出五字,“惜惜,为什么?”
清幽如同受惊的小鹿,向后猛退一步,情绪瞬间崩溃,大吼着:“我不叫惜惜!不叫惜惜!”
她跌跌撞撞冲向门口,却忘了打开门,直挺挺撞在门框上,整个人向后一弹。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像是落荒而逃,猛地拉开门。
风雪肆虐,狂风四处冲撞,像是突然寻到温暖的入口,猛地闯进来 ,横扫一室,满屋帐幔被风吹得哗哗飞扬。
清幽立在风中,狂风携着冰珠扫在脸上,仿佛片片刀刃凌迟。
门外是墨海般的夜,几盏在风雪中飘摇的灯笼此刻就像是猛兽的眼睛,直欲噬人。
一剑穿心,却像是刺中她自己,胸口痛得窒息。一步跨出,她猛地回首,不觉泪水溢满眶,一字一顿:“凤绝,黄泉碧落,幽冥两界,我等着你,向我索命!记住我的名字——白清幽!”
白清幽……
她总喜穿白衣,清幽,多么美的名字。凤绝只觉无法呼吸,心口越来越痛,意识越来越模糊,门口空荡荡,两扇雕花木门来回晃动,再没她的身影。风雪不断吹进来,零星卷在他身上,他想起雨中落寞的她,想起神情倔强的她,他想起她凄美的歌声,想起她静雅的微笑。
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眼前,整个世界分崩离析,轰然倒塌,他似被四处飞溅的残酷碎片无情吞噬,再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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